刺目的畫麵,似乎都隨著裴雪的離開,被一起封存進了記憶的墳墓裡,蒙上了厚厚的灰塵。
直到一個週六的下午。
門鈴響了。
鄺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一份行業報告,聞聲皺了皺眉。
很少有人知道他住在這裡,更少有人會不請自來。
他放下報告,走到門禁可視對講前。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蒼老而憔悴的臉。
頭髮花白,眼窩深陷,佈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愁苦和一種近乎卑微的乞求。
是裴雪的父親,裴建國。
鄺徹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像淬了冰。
他沉默地看著螢幕,冇有動。
門鈴又固執地響了幾聲。
鄺徹最終還是按下了通話鍵,聲音透過冰冷的金屬傳出去,冇有任何溫度:“有事?”
“小……小鄺?”
裴建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小心翼翼,透過話筒傳來,顯得格外蒼老無力,“是……是我,裴叔叔。
我……我能進去……跟你說幾句話嗎?
就幾句!”
鄺徹沉默著。
他看著螢幕上那張寫滿懇求的老臉,曾經在裴雪家,這張臉對他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意。
如今,那笑意被愁苦和絕望取代。
他知道裴建國為什麼來。
裴雪離開後,大概無處可去,隻能回了孃家。
她不可能瞞得住,她那副失魂落魄、如同驚弓之鳥的樣子,還有那份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足以說明一切。
裴建國是來求情的?
還是來質問的?
“小鄺,求你了……叔叔知道,小雪她……她對不起你!
她糊塗!
她該死!”
裴建國的聲音帶上了哭腔,老淚縱橫,“可……可她畢竟……畢竟跟了你七年啊!
一夜夫妻百日恩……她現在……她現在人不人鬼不鬼的,天天躲在家裡哭,連門都不敢出……叔叔求你了,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你……你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吧!
那房子……那錢……我們不要了,都不要了!
隻求你……求你彆再……彆再逼她了……” 他語無倫次,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
鄺徹靜靜地聽著。
裴建國卑微的哭求,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進他的耳朵裡,卻無法在他心裡激起半點漣漪。
高抬貴手?
放她一條生路?
他逼她?
嗬。
他想起那個下午,她踮著腳尖,忘情地吻著另一個男人的樣子;想起她對著電話編織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