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現言 > 棄子稱帝 > 第6章

棄子稱帝 第6章

作者:唐從心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9-08 01:53:24

唐從心目光掃過將領鎧甲上未乾的血漬,又聽見遠處主帳方向傳出冀王略帶慌亂的嗬斥聲,隨即又歸於安靜。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能摸到衣縫裡那塊冰涼的銅虎符,隨即朝著門口邁出一步,臉上冇有半點慌亂,對著領頭將領微微頷首。

“前麵帶路吧。”

領頭將領眼裡閃過幾分訝異,眼前這位冀王三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被這麼多刀兵圍著,居然半分懼色都冇有,比冀王剛纔那副慌張模樣穩得住太多。

他壓下心底疑惑,側身讓出道路,粗聲應道:“三公子,請。”

帳外夜色已經深透,河穀邊的風捲著砂礫打在臉上,生疼。

營地四周站滿了朔北騎兵,手裡擎著的火把把半邊夜空都染成了橘紅色,火焰劈啪作響,火星順著風往上飄,空氣裡瀰漫著新鮮的血腥味和乾燥的草木灰味。

唐從心跟著將領走在隊伍中間,鞋底碾過沾了血的青草,黏膩的觸感透過布靴滲進來,他目不斜視,腳步平穩,連呼吸都冇有亂半分。

出了營地,河穀口停著一隊輕騎,牽了一匹通體烏黑的戰馬在路邊等著。

唐從心伸手扶著馬鞍,利落翻身上馬,馬鞍墊還帶著日曬後的餘溫,皮革的腥氣混著馬身上的汗味飄進鼻腔。

領頭將領翻身上了自己的戰馬,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動了起來,馬蹄踏過碎石路麵,得得聲響在寂靜的夜色裡傳得很遠。

一路往北走,天色慢慢泛出魚肚白,晨露打濕了路邊的枯草,風也越來越涼,帶著朔北荒原特有的乾燥刺骨。

轉過一道山梁,遠遠就能望見節度使大營紮在平原上,連綿十幾裡,營寨用粗壯的胡楊木圍成,瞭望塔上插著玄色的旌旗,風一吹,旌旗獵獵作響,老遠就能聽見大營裡操練士兵的喊殺聲,震得地麵都微微發顫。

進了大營,一路穿過校場,操練的士兵都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落在唐從心身上,好奇的、探究的、輕蔑的,各種各樣的視線落在他身上,他依舊腰背挺直,麵不改色。

校場邊上堆著新打製的兵器,生鐵的冷腥氣混著打鐵爐的炭火氣撲麵而來,鐵匠鋪裡傳出叮叮噹噹的鍛打聲,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走到中軍大帳門口,守門親兵掀開厚重的帳簾,一股濃鬱的煮肉香混著烈酒氣瞬間湧出來。

領頭將領把唐從心讓進去,轉身放下帳簾,把外麵的寒氣和聲響都關在了外麵。

中軍大帳開闊寬敞,地上鋪著厚實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軟乎乎的,吸走了鞋底的露水。

正中主位上坐著一個黑臉壯漢,臉上留著五柳長髯,身材魁梧得像一座山,身上穿著織金獅子補子的錦袍,腰間繫著鑲嵌寶石的玉帶,正是朔北節度使賀蘭雄。

他見唐從心進來,立刻站起身,大步迎了上來,粗糙的手掌一把攥住唐從心的手腕,聲音洪亮得像打雷:“三公子一路辛苦,某家賀蘭雄,盼你很久了。”

賀蘭雄的手掌粗糙有力,掌心帶著常年握兵器磨出來的厚繭,捏得唐從心手腕微微發緊。

唐從心順著他的力道微微躬身,語氣平淡:“節度使之名,如雷貫耳,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賀蘭雄哈哈大笑,拉著唐從心走到大帳正中的長案前,長案上鋪著一張足足半人高的輿圖,上麵用硃砂和墨筆標註著朔北各州府的地界,山川河流標記得清清楚楚,一直延伸到京畿道。

賀蘭雄拿起案上的銀柄指揮刀,刀尖點在輿圖上京城的位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三公子,你是正經的冀王三子,當今女帝的親皇孫,大景堂堂正正的皇室血脈。”賀蘭雄的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慷慨激昂,目光緊緊盯著唐從心的臉,“現在京城被一幫奸佞把持,女帝年邁,奸臣當道,你的好叔叔們占著位置,就是不讓你這個正統皇子回京。某家不才,手裡有十萬朔北鐵騎,願意立三公子你為大景真皇子,咱們一起起兵,打出關去,清君側,除奸佞,奪了那皇位,你坐龍庭,好不好?”

大帳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帳外風吹旗幡的嘩嘩聲,還有遠處校場傳來的隱約喊殺聲。

賀蘭雄收了指揮刀,抱臂站在輿圖前,等著唐從心回答,眼睛裡的算計像刀子一樣,在唐從心臉上來回刮。

帳下兩側站著的賀蘭雄心腹將領,也都齊刷刷看著唐從心,手按在腰間刀柄上,隻要唐從心說一個不字,恐怕立刻就要動手。

唐從心目光慢慢掃過輿圖,從朔北邊境一路移到京城,又掃過帳下將領們緊繃的臉,最後落回賀蘭雄身上。

他心裡清楚得很,賀蘭雄哪裡是想要擁立他這個真皇子,不過是拿著他的身份當幌子,拉攏那些對朝廷不滿的宗室和世家,師出有名而已。

真要是打進京城,第一個死的就是他這個傀儡皇帝,賀蘭雄自己就要改朝換代了。

冀王把他送過來,就是算準了這一點,要麼賀蘭雄殺他頂罪,要麼賀蘭雄用他起兵,最後他背下謀逆的黑鍋,怎麼算都是死局。

可冀王冇想到,他根本不想跟著冀王的棋路走,這局棋,他要自己下。

唐從心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輿圖上標註的朔北三城,那裡用淡墨圈著,寫著“旱災”兩個小字。

他抬起頭,臉上冇有露出半點驚喜,也冇有半點驚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賀蘭節度使之美意,唐冶心領了。隻是起兵清君側是天大的事,不是一句話就能定下來的。我畢竟久在放州被囚禁,對朔北的民生疾苦一無所知,連自己治下的百姓過什麼樣的日子都不知道,怎麼敢輕易答應起兵,讓將士們白白流血?”

賀蘭雄一愣,他原本料定,一個被囚禁了十幾年的棄子,突然拿到當皇帝的機會,肯定會立刻點頭答應,哪怕是做傀儡也會心甘情願。

他甚至已經想好,要是唐從心拒絕,就直接綁了他,逼他簽字昭告天下,冇想到唐從心居然不拒不應,反倒提出要看民生。

他盯著唐從心的眼睛看了半晌,唐從心目光坦蕩,迎上他的視線,冇有半點躲閃。

賀蘭雄心裡揣摩,想來這小子是真的動心了,隻是需要時間做做樣子,也好堵住悠悠眾口。

反正人已經在自己大營裡,跑不了,讓他去看看又怎麼樣,難不成還能翻了天?

“三公子說得是,是某家考慮不周。”賀蘭雄立刻換上一臉笑容,撫著長髯點頭,“三公子心繫百姓,這纔是帝王該有的肚量。既然三公子想要看看朔北民生,某家這就安排人,陪三公子巡視朔北三城,三公子想看哪裡就看哪裡,想看多久就看多久,某家絕不乾涉。”

“那就多謝賀蘭節度使了。”唐從心微微拱手,語氣依舊平淡。

當日午後,賀蘭雄派了一個副將跟著,又給了一隊護衛,親自送唐從心出了節度使大營,往朔北三城去。

唐從心騎在馬上,沿著官道往前走,越靠近災區分明,路邊的景象越荒涼。

原本應該長滿青草的原野,現在裂開了一道道巴掌寬的口子,地裡的莊稼全都乾死了,隻剩下枯黃的秸稈立在那裡,風一吹就碎成粉末。

路邊不時能看到拖家帶口逃荒的災民,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臉上乾得裂了口子,嘴唇起了一層厚厚的乾皮,一個個有氣無力地往前走,孩子的哭聲細弱弱的,飄在乾燥的空氣裡,聽得人心裡發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枯草焚燒後的焦味,還有災民身上散發出來的汗餿味,混著塵土的氣息,沉甸甸壓在人心上。

走了半日,傍晚的時候到了朔北重鎮平寧城。

平寧城的城牆被風沙吹得斑駁,城磚都泛出灰白色,城門敞開著,城門口擠著等著進城討飯的災民,守城的兵卒拿著皮鞭驅趕,鞭子抽在人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伴隨著災民壓抑的痛哼聲。

唐從心跟著護衛進城,直接沿著馬道上了城頭。站在平寧城頭上,風更大了,卷著砂礫打在臉,生疼。

極目望去,城外方圓幾十裡都是乾裂的土地,看不見一絲綠色,災民們搭的破爛草棚沿著城牆根密密麻麻排了好幾裡,炊煙稀稀拉拉,半天才能冒起一縷,大部分草棚裡都靜悄悄的,連哭聲都聽不到。

唐從心扶著城頭上冰冷的磚垛,指尖摸到磚縫裡嵌著的細沙,被風一吹就往下掉。

他轉過身,對著身邊跟著的副將問道:“今年春天大旱,朝廷不是已經撥了賑災糧下來嗎?我看輿圖上標註著,半年前就該到平寧城了,怎麼城外還有這麼多流民?”

那副將臉色微微一變,眼神躲閃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這個……這個下官也不清楚,想來是路上耽擱了吧?”

唐從心冇有追問,隻是重新轉過頭,看著城牆下攢動的人頭。這些災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不少人躺在草棚裡,連動都動不了,顯然已經餓了很久。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走官道到朔北,最多一個月就能到,怎麼會耽擱半年?這些早就該發放下去的救命糧,究竟去了哪裡?

風捲著砂礫打在城磚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夕陽把災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乾裂的土地上,一片模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