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的光落在魏霆緊繃的側臉上,他額角暴起一根青筋,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唐從心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夜風掃過院子,帶著遠處田野的青草氣息,蓋過了濃重的焦糊味。
唐從心數了算時間,從彆院起火到我們趕到,不過一個時辰,趙坤住在東城兵馬司衚衕,距離西城不到二十裡,如果他殺了人放火之後立刻走,現在說不定還在家收拾東西,未必來得及出城。
“帶兩百玄鳥衛,圍住趙坤的宅子,不要走漏風聲,活的帶不走,死的也要把屍體抬回來。”唐從心聲音平靜,指尖撚著一點沾在手上的灰燼,灰燼順著指縫落在地上,冇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魏霆領了命令,立刻點起人馬翻身上馬,馬蹄聲踏著夜色往城裡去,塵土濺在路邊的草葉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唐從心留在火場,讓玄鳥衛把張婆子的屍體收殮好,送到城外義莊暫放,自己則坐在院門口的石墩上,等著魏霆的訊息。
天邊泛起魚肚白,露水打濕了他的衣襬,涼意順著褲腿往上爬,遠處村落裡傳來公雞打鳴的清亮聲,炊煙順著屋頂往天上飄,混著柴火的煙氣。
東方的朝陽剛露出半個頭,遠處就傳來了馬蹄聲,魏霆帶著人馬押著趙坤回來了,趙坤雙手被反綁在背後,玄色勁裝上麵沾著泥水,臉上還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流著血,被玄鳥衛推搡著跪在院子裡,膝蓋砸在灰燼地上,濺起一片黑灰。
趙坤抬頭看向唐從心,臉上堆著討好的笑,聲音帶著抖:“王爺,這是怎麼了?末將一夜都在家睡覺,什麼都不知道啊,是不是抓錯人了?”
唐從心站起身,把那半塊腰牌殘片扔在他麵前,銅塊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滾到他腳邊停下。“你的腰牌,怎麼會留在殺人火場?你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趙坤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目光落在那半塊腰牌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砸在麵前的灰燼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坑。
魏霆上前一腳踹在他胸口,趙坤整個人往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魏霆踩著他的胸口,厲聲罵道:“狗東西,還敢狡辯!你投靠冀王,殺了證人滅口,我們都查到證據了,你還不說實話?”
趙坤喘著粗氣,胸口被踩得起伏不定,他看著唐從心冰冷的目光,知道再狡辯也冇用,索性破罐子破摔,張開嘴就是一口唾沫:“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冇什麼好說的。”
唐從心彎腰蹲在他麵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指尖用了力氣,捏得趙坤下巴生疼,他看著趙坤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你不說也沒關係,冀王現在在城外駐地,你的家眷都還在城裡,你說我要是把你的家眷送到冀王麵前,讓他看看他好手下的家人,他會怎麼對待他們?”
趙坤瞳孔猛地縮緊,身體一下子繃緊,臉上最後一點血色都褪得乾乾淨淨。
他跟著冀王十幾年,知道冀王是什麼性子,為了保住自己的名聲,彆說他一個小小的千戶,就算是親生兒子擋了路,說殺也就殺了,更何況他的家眷落在唐從心手裡,真送過去,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