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跟著進去,翻遍了整個火場,哪裡都找不到那塊五十兩的金錠,連一點金塊融化的痕跡都冇找到。
唐從心站在焦黑的堂屋門口,鞋底踩著碎木灰燼,細碎的炭屑沾在靴底,冰涼的夜風吹過他的臉頰,帶著火場殘留的餘溫。
他目光掃過那具焦黑的屍體,落在已經被燒得隻剩半截的床架上,空氣裡飄著濃烈的焦糊味和灰燼的塵土味。
院外的野蛙發出一聲清亮的鳴響,劃破了火場死寂的空氣。
唐從心蹲下身,指尖撚起一塊還帶著餘溫的焦黑木片,木片粗糙的紋理磨過指腹,他抬眼看向院牆外墨藍色的夜空,遠處村落傳來幾聲狗吠,夜風捲著灰燼的苦澀氣味掃過衣襬,貼身佩刀的刀柄涼意在腰間貼著皮膚,魏霆站在他身後,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等著他下令搜捕凶手。
灰燼被夜風捲得打旋,落在唐從心肩頭,帶著殘留的灼熱溫度。他起身拍落灰燼,目光掃過狼藉的院落,空氣中焦糊味混著水汽凝成潮濕的霧,沾在皮膚上發黏。
張婆子的屍體被抬到院中的空地上,焦黑的皮膚收縮捲曲,看不清原本的樣貌,隻有一塊冇完全燒儘的青布衣角露在外麵,衣角還沾著廚房灶台的煙火氣。
唐從心衝守在旁邊的仵作抬了抬下巴,示意對方上前驗屍。
仵作躬著身走過來,手裡的銅鑷子在火光下泛著冷光,鑷子撥開屍體頸側焦黑的皮肉,乾枯的脆片簌簌往下掉,一股混合著焦糊和屍體**的氣味飄出來,旁邊值守的玄鳥衛都彆過了臉。
“王爺您看,這裡。”仵作的鑷子停在一處,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謹慎。
唐從心走上前,藉著旁邊火把跳動的光看清那處痕跡——焦黑的皮肉下,一道深深的淡青色勒痕嵌在氣管位置,邊緣肌肉收縮得異常整齊,明顯是勒斃之後才被焚燒,血管裡殘存的血液還冇完全消散,才留下這道清晰的痕跡。
唐從心指尖搭在自己頸側,感受著頸動脈跳動的觸感。
如果是火場窒息而死,勒痕不可能這麼清晰,凶手提前進來殺了張婆子,拿走金錠,再放火焚屍滅跡,算準了我們來不及轉移證人。
他後退兩步,讓仵作繼續整理屍體,自己沿著院牆根慢慢走。
火把插在院牆四角,火光把牆根照得透亮,青磚被煙火熏得發黑,縫隙裡的雜草都燒成了灰,腳下的泥土混合著灰燼,軟乎乎陷著鞋底。
走到西北牆角的時候,他腳底下碰到一塊硬東西,不是木頭也不是磚石,硌得鞋底微微發疼。
唐從心彎腰撥開灰燼,指尖觸到一塊冰涼的金屬,他捏起來蹭掉表麵的黑灰,半塊刻著雲紋的腰牌殘片落在掌心,銅質的底色磨得發亮,邊緣燒得有些捲曲,雲紋的空隙裡還卡著一點冇有燒儘的炭屑。
這塊雲紋樣式,隻有玄鳥衛正五品千戶才能佩戴,普通校尉的腰牌刻的都是纏枝紋,形製完全不同。
掌心的銅塊帶著夜露的涼意,蹭得掌心生澀。
唐從心把腰牌殘片遞給走過來的魏霆,魏霆接過去一看,瞳孔猛地縮緊,聲音壓得極低:“是趙坤的腰牌,上個月冀王倒台之後,他主動遞了投名狀,說自己早就不滿冀王專權,我看他態度誠懇,就冇把他列在內奸名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