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從心點點頭,讓人送盧慎出去,第四個是太原王氏的主君王坦,進來就直接表明態度,願意把依附冀王的族弟交出來,王氏全族支援郡王,隻求將來開科舉的時候,給世家子弟留三成名額,唐從心當場答應,王坦高高興興退了出去。
最後一個是趙郡李氏的主君李徽,李徽年紀大了,頭髮鬍子都白了,走路需要小廝扶著,進來之後顫巍巍給唐從心行禮,唐從心趕緊讓小廝把他扶到旁邊椅子上坐下。
李徽坐下之後,拿起桌上的賄賂記錄看了看,抬手捋了捋白鬍子,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卻穩當:“郡王,老夫知道該怎麼做,我們李家長房小兒子跟著冀王,老夫今天出門的時候,已經讓人把他捆了,現在就在王府門外押著,等會兒老夫出去就把人交給玄鳥衛。”
唐從心有些意外,冇想到李徽這麼乾脆,他坐直身體,等著李徽繼續說。
“老夫活了快七十歲,見過太宗皇帝開國,見過女帝登基,什麼樣的風浪都見過,冀王是什麼人,郡王爺是什麼人,老夫分得清。”李徽端起小廝遞過來的茶,喝了一口潤潤嗓子,“冀王為了自己當皇帝,把親兒子藏起來,拿你當棄子,這麼心狠的人,當了皇帝,天下百姓能有好日子過?郡王爺肯開科舉給寒門出路,這是百年難遇的好事,老夫支援你。”
唐從心起身對著李徽拱了拱手,態度恭敬:“老主君深明大義,從心記下了,將來李某不會虧了趙郡李氏。”
李徽笑了笑,皺紋堆在眼角:“老夫不求什麼好處,隻求將來天下太平,百姓能吃飽飯,老夫死了也能去見列祖列宗了。”
李徽退出去之後,書房裡終於安靜下來,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陽光透過窗欞落在賬冊上,映得字跡清晰分明。
玄鳥衛統領走進來,躬身遞上一份密報,紙張帶著外麵陽光的溫度,唐從心接過密報,指尖摸著紙質,打開來看了一眼。
密報上字不多,寫著冀王妃昨夜帶著親兒子唐珣出了京城,走的是西南方向,直奔放州而去,身邊跟著二十名冀王府死士,目標是放州蟬鳴寺舊部。
院子裡梧桐的影子慢慢移過青石板,空氣中飄著庭院裡月季的甜香,陽光落在密報的字跡上,每一個字都清晰刺眼,唐從心指尖按著密報邊緣,紙張的脆感清晰傳到掌心。
門外傳來侍衛的輕喝,玄鳥衛斥候一身風塵,單膝跪在書房門口,膝蓋磕著青磚發出沉悶響,聲音帶著趕路的沙啞,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到書房裡。
“啟稟郡王,斥候探明,冀王妃帶著冀王嫡子唐珣,已經過了保定府,一路往放州去了,說是要調蟬鳴寺當年囚禁王爺時候的舊部,過來勤王救冀王。”
唐從心指尖按在密報的“放州蟬鳴寺”五個字上,油紙質感帶著窗外陽光的溫度,他抬眼看向門口單膝跪地的斥候,玄色勁裝沾著城外的塵土,靴底還沾著路經麥地帶回來的草屑,陽光斜斜穿過書房門檻,落在斥候緊攥刀柄的手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次日天剛矇矇亮,唐從心帶著貼身護衛出了東安郡王府,乘馬車趕往玄鳥衛衙門。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顛簸得車身輕輕晃動,車簾外傳來街上叫賣早點的吆喝聲,混著蒸包子的熱氣鑽進來,帶著蔥花的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