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再次嘩然,不少跟著冀王來的官員紛紛附和,指責唐從心謀逆篡權。
豫王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劍柄對著城樓上怒喝:“唐冶,識相的趕緊自己下來綁了,隨我們入宮請罪,否則今日踏平承天門,定叫你粉身碎骨!”
唐從心嘴角勾起一抹淡冷的弧度,他抬手對著身後揮了揮,站在城樓陰影裡的兩名玄鳥衛捧著三個木盒走出來,木盒擦得光亮,擺在城樓欄杆前,一字排開。
唐從心伸手打開最左邊的木盒,裡麵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疊賬冊,封麵上用硃砂寫著“長蘆鹽場私賣記錄”七個大字。
“冀王,你說我是逆子,那你告訴我,長蘆鹽場每年百萬斤官鹽,被你偷偷轉賣到朔北胡人手裡,賺的錢都裝進了誰的腰包?”
唐從心的聲音順著風飄下來,廣場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掉一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聲響。
空氣中隻剩下風吹動旗幟的獵獵聲,還有遠處太液池水波拍岸的輕響,陽光曬在人皮膚上帶著微微的暖意,卻讓站在廣場前排的諸王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冀王臉色瞬間一變,厲聲嗬斥:“血口噴人!你這是偽造證據,栽贓陷害宗室親王!”
唐從心不慌不忙打開第二個木盒,裡麵擺著一件件走私軍械的部件,有箭頭,有甲片,還有一塊刻著冀王府暗記的軍械火漆印。
他拿起那塊火漆印,對著陽光舉起來,暗紅色火漆上的冀王府盤龍暗記清晰可見,所有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去年八月,胡人入塞劫掠,殺了我朔北三個邊將,搶了五個縣城,他們手裡用的強弓硬弩,都是你冀王府偷偷運過去的,每一把弓都刻著這個印記,要不要我現在拿給在場各位大人看看?”
唐從心打開第三個木盒,裡麵是一疊疊書信,每一封都蓋著冀王府的印信,都是冀王和朔北胡人首領的往來通訊,信上明明白白寫著割讓三城換胡人出兵的約定。
玄鳥衛拿起書信,一封一封順著城樓扔下去,飄到廣場上,撿起來的官員看清內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都止不住發抖。
城樓下的空氣冷得像冰,所有人都能感覺到冀王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那股冰冷的氣息幾乎凝固了周圍的空氣,混著剛纔還冇散去的槐花香,變得異常刺鼻。
冀王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他怎麼也想不通,這些證據怎麼會落到唐從心手裡,他明明把這些東西藏得極深,連身邊最親信的護衛都不知道位置。
唐從心抬手,對著城樓下的右羽林將軍薛榮開口,聲音清晰傳遍整個廣場:“薛榮!冀王私賣官鹽,通敵叛國,矯詔逼宮,罪證確鑿,現在立刻帶兵圍了承天門,拿下所有帶頭謀逆的宗室王爺,不準放跑一個!”
薛榮穿著銀甲,手按佩劍站在承天門側門,聽見唐從心下令,立刻拔出佩劍對著天空揮了一下,聲音洪亮如鐘:“末將領命!右羽林聽令,圍了承天門,拿下逆賊!”
早就埋伏在承天門兩側的右羽林軍精銳聞聲而動,兩千甲士從兩側巷道衝出來,瞬間封住了承天門廣場的所有出入口,長矛對準廣場上的人群,甲葉碰撞的嘩嘩聲,長矛拄地的咚咚聲,連成一片,震得人耳朵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