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命令,所有兵力立刻集結,亥時整出發,提前一天入宮逼宮,擁立太子登基!”
冀王握住劍柄的手掌佈滿青筋,紫金色蟒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王府大門外已經傳來騎兵集結的馬蹄聲,大地都跟著輕輕震顫,他抬起頭看向皇宮方向,眼底滿是誌在必得的光芒,翻身上馬,馬鞭對著皇宮方向狠狠揮下。
晨霧像一層薄紗籠著大明宮的飛簷鬥拱,青灰色宮牆沾著夜露,摸上去指尖一片冰涼,空氣中飄著承天門廣場兩側槐樹的淡香,混著遠處禦膳房飄來的早膳米香,本該是尋常早朝的平靜清晨,卻被一陣整齊沉重的腳步聲打破。
兩千多甲士沿著承天門大街列成方陣,甲葉碰撞發出嘩嘩脆響,靴底碾過青石板,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震得廣場地麵微微發顫。
冀王勒住馬韁停在承天門下,紫金色蟒袍沾著晨霧,邊角凝了細小的水珠,他翻身下馬,身後跟著豫王、蜀王、魯王三個宗室王爺,每個人都穿著親王蟒袍,腰間佩劍,臉色凝重。
再往後,是六十七位文官,四十一名武將,大半都是跟著冀王多年的舊部,或是宗室聯姻的世家子弟,所有人黑壓壓站滿了半座承天門廣場,甲葉反光映著初升的朝陽,亮得晃眼。
晨風吹過廣場,帶來甲冑的鐵腥氣,混著人群身上的汗味,飄到承天門城樓之上。
唐從心穿著石青色親王蟒袍,手扶著城樓漢白玉欄杆,指尖觸到欄杆冰涼濕潤的紋路,低頭看著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聽見冀王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內力,順著風飄上城來,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到在場所有人耳朵裡。
“宮中有變,逆子唐冶囚禁太後,矯詔專權,禍亂朝綱,請承天門守軍打開宮門,放我等入宮清君側!”
人群一陣騷動,冀王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絹布,雙手展開舉過頭頂,絹布上印著鮮紅的印璽,字跡看著和女帝手跡彆無二致。
冀王再次開口,聲音比剛纔更大,震得城樓飛簷上的琉璃瓦都輕輕顫動:“先帝遺詔在此,今女帝病重,命我等入宮除逆,擁立太子登基,凡阻擋者,皆以謀逆論處!”
廣場上的文武百官有人跟著低喝“清君側,除逆子”,聲音慢慢彙聚成一片,順著風衝上承天門城樓,聽得城樓上值守的禁軍士兵臉色都變了,握著刀柄的手止不住發抖。
唐從心身邊的趙武手按刀柄,湊到唐從心耳邊低聲開口:“王爺,要不要現在放箭?”
唐從心抬手輕輕按了一下,示意趙武稍安勿躁,他抬手拂了拂蟒袍上沾著的晨霧,邁開步子走到城樓最前端,石青色蟒袍在晨風中展開,蟒紋在朝陽下泛著暗金光澤。
他目光掃過廣場上的人群,從冀王臉上慢慢移過,最後落在那捲明黃色絹布上,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壓過了廣場上所有的嘈雜。
“冀王,你手裡拿的遺詔,是真的嗎?”
冀王猛地抬頭,對上唐從心平靜無波的目光,心裡莫名一跳,隨即又穩了心神,他篤定女帝已經死了,唐冶不過是虛張聲勢,他舉起手裡的明黃色絹布,聲音帶著質問的厲色:“此乃先帝親筆遺詔,蓋著傳國玉璽印信,怎麼會有假?唐冶,你不思報答先帝隆恩,反倒囚禁聖駕,把持朝政,你還有臉站在承天門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