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從心拔出腰間佩刀,刀身反射著殿角的燈籠光,泛著冷冽的光。
他對著趙武比了個手勢,兩個人貼著牆根,放輕腳步往禦書房走,宮道上巡邏的禁軍剛走過去,腳步聲慢慢遠了,隻剩下蟲鳴的細碎聲響,夜露落在草木上,沾濕了衣襬,涼絲絲的貼在腿上。
剛轉過一塊太湖石,距離禦書房還有不到三十步,就聽見裡麵突然傳出一聲脆響,是兵器碰撞的金鐵交鳴聲,尖銳刺耳,打破了宮城深夜的寂靜。
緊接著又傳出兩聲兵刃碰撞,一聲短促的慘叫順著夜風飄出來,清晰落在唐從心耳邊。
冀王的人,已經提前到了。
趙武手按刀柄,身體貼在牆壁上,刀尖對著禦書房門,目光掃過唐從心,等待他下令。
唐從心屏住呼吸,指尖扣緊佩刀刀柄,指腹能感覺到刀柄浮雕的凹凸紋路,夜風吹過廊下的宮燈,光影晃過他的臉頰,他對著趙武微微點頭,兩個人同時提氣,腳步放得極輕,往半掩的禦書房門口靠近。
廊下硃紅柱子散發著陳年桐油的悶香,宮牆縫隙裡飄出夜露浸潤磚石的潮味,混著從殿內飄出來的血腥氣,順著風鑽進鼻腔,唐從心喉結輕輕滾動一下,腳步冇有半分停頓。
越靠近殿門,兵刃碰撞的脆響越清晰,金鐵交鳴的刺耳聲撞在木質門扇上,又反彈出來,每一聲都帶著要命的殺意。
殿內燭火劈啪一聲爆開來,暖黃的光從門縫擠出來,在青石板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亮痕,又被影子快速吞冇。
唐從心走到門口,肩膀猛地撞向半掩的木門,厚重的紅漆木門被撞得向內彈開,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撞得殿內懸掛的帳幔都輕輕晃動。
血腥味瞬間撲麵而來,濃鬱得像化不開的墨,混著燭油燃燒的焦味,嗆得人眼睛發澀。
兩名穿黑色短打的刺客背對著門口,手裡握著寬脊砍刀,正圍著靠牆的鋪金寢榻砍殺,寢榻前倒著一個穿青緞宮裝的女官,青色衣料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順著衣襬往下淌,在青磚地上積出一小灘,血光映著晃動搖曳的燭火,刺眼得很。
女官手裡握著一把短匕首,死死抵住刺客砍向寢榻的刀鋒,匕首刃口已經捲了邊,她左臂肩膀上插著一把短刀,傷口深可見骨,右腰又捱了一刀,整個右側腰腹都浸在血裡,她咬著牙不肯後退,嘴角溢位來的血順著下頜往下滴,落在衣襟上,開出一朵朵暗紅的花。
兩名刺客一個揮刀砍向女官脖頸,一個轉刀劈向寢榻垂落的帳幔,帳幔裡麵隱約能看見一個明黃色的身影躺著,一動不動。
趙武低吼一聲,縱身撲了上去,手裡長刀直劈向砍女官脖頸的刺客後背,刀風帶著破空聲,刺客聽見背後風聲,猛地側身躲閃,刀鋒擦著刺客的肩胛骨劃過去,劃出一道半尺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在對麵的紫檀屏風上,留下一串血點。
另一名刺客見有人闖進來,立刻扔下女官,轉身抽刀撲向唐從心,嘴裡喊著“同歸於儘”,刀刃帶著勁風劈向唐從心麵門,刀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唐從心側身躲開刀鋒,手裡佩刀順著刺客的胳膊往下削,刀刃割破刺客小臂的肌肉,刺客吃痛,手裡力道鬆了半分,唐從心抬腳踹向刺客膝蓋,隻聽見哢嚓一聲脆響,刺客膝蓋骨被踹得變形,整個人重心不穩往前撲,唐從心手腕翻轉,佩刀直接從刺客後頸刺進去,刀刃冇柄,鮮血順著刀身流下來,燙得指尖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