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從心坐下之後,直接把冀王逼宮的密報推到薛榮麵前,薛榮拿起密報掃了一遍,虎目瞬間圓睜,手按在腰間佩刀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好個狼子野心的冀王!居然敢謀逆弑君!”
“大將軍,”唐從心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沉穩,“現在女帝被困長生殿,訊息傳不出來,冀王三日後就要動手,我們現在隻有一個機會,連夜從密道潛入皇宮,見到女帝,拿到她的親筆詔書,才能名正言順調兵平叛,若是晚一步,讓冀王得手,我們都是謀逆逆臣,死無葬身之地。”
薛榮猛地一拍桌案,油燈的燈芯晃了晃,濺出一點燈花落在桌麵上,燒出一個小小的黑點:“殿下放心!薛某受陛下重恩,滿門都是陛下給的,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保著殿下入宮!玄武門的鑰匙在末將手裡,密道入口就在玄武門城牆下,末將親自送殿下進去!”
唐從心起身抱拳,對著薛榮深深一揖:“大將軍深明大義,日後大景江山,不會忘了今天這份功勞。”
薛榮連忙扶住唐從心,臉上滿是愧色:“殿下說哪裡話,這是末將本該做的,隻是密道狹窄,隻能容三個人進去,多了會被城牆上麵的巡邏兵發現,末將在玄武門外麵留五百精銳等著,殿下一旦得手,放出信號,末將立刻帶兵進去控製宮城。”
唐從心點頭,他原本就冇打算帶太多人,人多反而容易暴露,隻要能見到女帝,拿到詔書,一切都好辦。
他和薛榮定好了接應信號,又覈對了密道的路線,薛榮拿起鎧甲披好,提著燈籠走在前麵,帶著唐從心和趙武往玄武門走。
深夜的玄武門城牆上,巡邏兵的腳步聲整齊規律,隔著城牆能聽見甲葉碰撞的嘩啦聲。
薛榮拿出令牌晃了晃,守城的士兵立刻打開城門放他們進去,冇人敢多問一句。
密道入口藏在城牆根的蒿草叢裡,推開一塊長滿青苔的青石板,黑黢黢的洞口露出來,裡麵飄出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泥土的腥氣,洞口隻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
薛榮蹲下身,點亮一支提前準備好的牛油火把,遞給唐從心:“殿下,密道一直通到禦花園假山後麵,出口就在長生殿西側,順著牆根走一百步就是禦書房,您小心,末將在外麵等著您的信號。”
唐從心接過火把,火苗晃了晃,暖黃的光照亮黑洞洞的洞口,他拍了拍薛榮的肩膀,轉身彎腰鑽了進去,趙武跟在他身後,林策留在外麵接應。
密道裡狹窄低矮,隻能彎腰一步步往前走,牆壁上滲著水珠,順著石壁往下滴,落在肩頭上,冰涼刺骨。
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偶爾能踩到散落的碎石,發出細碎的聲響,火把的煙順著密道往上飄,嗆得人喉嚨發緊,唐從心一手扶著牆壁,一手舉著火把,一步一步往前挪,鞋底沾滿了濕軟的泥土,越來越沉。
走了大概半柱香時間,前麵隱約能看見一點光亮,出口就在假山後麵,推開一塊石頭,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禦花園裡牡丹的甜香,混著夜露的清涼,瞬間沖走了密道裡的黴味。
唐從心鑽出假山,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把火把熄滅埋在草叢裡,抬頭看了看,長生殿的飛簷就在不遠處,殿門緊閉,隻有禦書房方向還亮著燈光,隔著花樹能看見暖黃的燈光從窗紙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