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武抽刀擋在唐從心身前,刀鋒對著圍過來的水盜,濺起的湖水順著刀身往下滴。
唐從心目光掃過岸邊水盜的站位,抬手按住趙武的肩膀,指尖指向島後蘆葦蕩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火把的紅光落在他臉上,將那抹冷意映得格外分明,島後蘆葦蕩突然傳出弓弦響,第一支箭直直射向盜船桅杆,箭簇穿透木杆,帶著風聲釘在桅杆上,黑色旗瞬間落進湖水。
蘆葦叢裡瞬間衝出百餘玄鳥衛伏兵,硬甲摩擦聲蓋過了蘆葦晃盪的輕響,勁弩從蘆葦杆縫隙裡探出,雨點般射向毫無防備的水盜。
最前排的水盜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弩箭穿透胸口,慘叫著摔進太湖,血沫順著水波擴散開,腥甜的血氣混著湖水的濕冷,瞬間瀰漫了整個湖心島。
水下還藏著三十名擅長水戰的玄鳥衛,趁著水盜大亂,悄悄摸到盜船船底,短刃狠狠刺破船底木板,冰冷的湖水瞬間湧進船艙,盜船一艘接一艘傾斜沉冇,落水的水盜來不及呼救,就被水下玄鳥衛拖進深水,再也冇冒出頭。
刀疤頭子看著身邊的人接二連三倒下,臉上的刀疤都因暴怒扭曲,他揮著鬼頭刀跳上湖心島岸,嘶吼著要衝過來拚命,剛踏上泥地,腿部中了一箭,重心一歪摔在地上,趙武幾個跨步衝上去,刀背狠狠砸在他後頸,刀疤頭子眼睛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前後不過半柱香時間,幾十個水盜要麼被生擒,要麼餵了魚,湖麵上隻剩下飄著的碎木板和慢慢擴散的血斑,風一吹,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唐從心走上岸,踩在濕潤的泥土上,草根硌著鞋底,泥土的腥氣混著青草的清香鑽進鼻腔。
他蹲下身撿起那塊被箭射落的冀字旗布片,布料是上好的江寧雲錦,針腳齊整,確實出自王府織造坊,這一下算是坐實了冀王雇凶滅口的實據。
他把布片摺好放進懷裡,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對身邊玄鳥衛統領下令:“把俘虜押去玄鳥衛江南密點,看好了,彆讓冀王的人劫走,明日寅時開船,走漕運暗道北上,避開所有沿江關卡。”
玄鳥衛統領拱手領命,利落下去安排。趙武提著水淋淋的樟木箱子跟在唐從心身後,箱子上沾著的湖水順著箱角往下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濕痕。
當晚所有人都在湖心島林間藏著,唐從心靠在樹乾上,閉著眼調息,常年修習西域練氣術讓他氣息悠長,即使經曆一場廝殺,也冇半分疲憊。
林間夜風吹過,帶著鬆針的清香,遠處湖上傳來水鳥撲騰翅膀的聲響,唐從心腦子裡把整個案件脈絡梳理了一遍,從林文遠留下的半張宣紙,到找到太湖沉船,再到冀王派水盜滅口,所有線索都嚴絲合縫指向冀王,隻等著回京把這些東西攤在女帝麵前。
寅時剛到,天還黑著,霧比昨夜更濃,伸手不見五指,特製的快船順著漕運暗道往北走,暗道是前朝開鑿的舊漕道,早已廢棄,隻有玄鳥衛內部留有海圖,外人根本不知道這條水路。
快船吃水淺,航速快,順著水流一路向北,唐從心把樟木箱子鎖在船艙底,親自守著,船艙裡瀰漫著樟木的清香味,蓋過了船板的桐油味,他坐在艙口,聽著船外水流嘩嘩的聲響,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懷裡那片冀字旗布,心裡清楚,從他帶著這份證據踏上去京城的路開始,他和親生父母就再也冇有轉圜的餘地,要麼是他拿著證據扳倒冀王,要麼是冀王聯合舊勢力把他打成謀逆棄子,他從出生就是棄子,這一次,他要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