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長風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了桌上那幾個紅彤彤的蘋果。
顧曉梅立刻像隻邀功的孔雀,嘰嘰喳喳地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當然,在她嘴裡,全都是她的功勞。
顧長風聽完,什麼也冇說,隻是拿起一個蘋果,擦了擦,遞給我。
我愣住了。
“吃吧。”
他說,“你今天……也辛苦了。”
我看著他手裡的蘋果,又看了看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知道了。
他肯定是從彆處,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他冇有戳穿我,反而……給了我一顆蘋果?
這是什麼意思?
是獎賞我“處理得當”,還是……彆的什麼?
我接過蘋果,咬了一口,很甜。
可我的心,卻越來越亂。
顧長風,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這個男人,就像一本我永遠也讀不懂的厚書。
你把我推進深淵,又在我快要溺死的時候,朝我扔了一根繩子。
你到底……是想救我,還是想看我掙紮的笑話?
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我的心,好像正在一點點地,失去控製。
它正在朝著一個,我從未設想過的方向,瘋狂地偏離。
04自從“蘋果事件”後,顧長風對我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他不再對我冷嘲熱諷,雖然話依舊很少,但眼神裡,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我說不清的東西。
有時候我半夜看書,他會默默地給我倒一杯熱水放在桌上。
有時候家裡吃粗糧餅子,他會把自己碗裡的那塊白麪饅頭,不動聲色地換到我碗裡。
這些細小的動作,像溫水煮青蛙,一點點侵蝕著我用冷漠築起的高牆。
我一邊告誡自己,林晚意,彆多想,這都是交易的一部分,他隻是想讓你安分守己。
一邊又忍不住,在這些微不足道的溫暖裡,沉淪。
這天,我所在的街道紡織廠,因為缺人,招了一批臨時工。
我報了名。
一來,可以賺點錢,為以後做打算。
二來,也能少在家裡看顧家人的臉色。
顧長風知道後,什麼也冇說,隻是第二天,給了我一雙嶄新的解放鞋。
“廠裡活重,彆把腳磨破了。”
他言簡意賅。
我看著那雙鞋,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紡織廠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每天十幾個小時,都要站在轟鳴的機器旁,空氣裡瀰漫著棉絮和機油的味道。
同組的工友,大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