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婚寵：總裁的交易新娘 第4章 空降總監的難題

32層的辦公室比杜詩汐想象中小，但視野極好。

一整麵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正緩緩沉入樓宇之間。辦公桌、書架、會客沙發都是嶄新的，空氣中還殘留著一點裝修材料的味道。

“林總交代，按總監標準配置。”陳默將門禁卡和鑰匙遞給她，“團隊人員名單在這裏，目前隻有三個人，都是其他部門調過來的。您需要的話，可以再招聘。”

杜詩汐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兩個策劃專員，一個行政助理，名字都很陌生。

“他們什麽時候過來報到？”

“明天早上九點，第一次部門會議。”陳默推了推眼鏡，“另外，城市藝術季的初步方案在這裏。這是集團往年參與的資料，您可以參考。”

他又遞過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

杜詩汐接過來，心裏沉甸甸的。距離藝術季開幕隻有不到一個月，她一個光桿司令，帶著三個陌生下屬，要策劃執行一場大型活動。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陳默，”她忽然開口，“林總為什麽選這個專案給我？”

陳默頓了頓，笑了：“杜總監，這個問題您應該直接問林總。”

“我想聽你的看法。”杜詩汐看著他，“你是他最信任的助理，應該知道他的考量。”

陳默沉默了幾秒。

“城市藝術季是市政府牽頭的重點專案，往年都是蘇總監的基金會負責。”他緩緩說道，“今年林總把它單獨劃出來，成立新部門接手，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杜詩汐心裏一凜。

所以這不是簡單的給個職位，而是直接把她推到了蘇蔓的對立麵。從蘇蔓手裏搶專案，搶資源，搶功勞。

“這是考驗，還是……”她沒說完。

“都是。”陳默直言不諱，“林總要看看您有沒有能力坐穩這個位置，也要看看蘇總監那邊會有什麽反應。杜總監，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太平。”

他說完，微微躬身：“沒什麽事的話，我先下去了。有事隨時聯係我。”

辦公室裏隻剩下杜詩汐一個人。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璀璨的城市燈火。昨天這個時候，她還站在林曜軒辦公室的窗前，覺得自己渺小如蟻。

今天，她有了自己的辦公室，自己的團隊，自己的專案。

雖然這一切都建立在脆弱的交易之上。

手機震動，是醫院發來的每日報告。父親今天情況穩定，新的專家團隊已經接手，治療方案在調整。

至少，父親那邊暫時安穩了。

杜詩汐收起手機，坐回辦公桌前，開啟城市藝術季的資料。

活動規模很大，涉及全市十幾個藝術場館，上百位藝術家，預計參觀人次超過五十萬。往年的策劃方案做得非常詳盡，預算、流程、宣傳、讚助……每一項都堪稱完美。

她越看心越沉。

以她現在的團隊和能力，別說超越往年，就連照搬執行都困難重重。

正頭疼時，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號碼。

“喂？”

“詩汐，是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女聲，帶著笑意，“聽說你高升了？恭喜啊。”

杜詩汐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是誰。

周雨薇。她大學時的室友，也是藝術管理專業的同學。畢業後兩人聯係漸少，隻偶爾在朋友圈點讚。

“雨薇？你怎麽知道……”

“圈子就這麽大，訊息傳得快。”周雨薇語氣輕快，“你現在可是林氏集團的文化專案總監了，多少人盯著呢。怎麽樣，新官上任，感覺如何？”

杜詩汐苦笑：“感覺壓力很大。藝術季隻剩不到一個月，我團隊都還沒湊齊。”

“所以我來毛遂自薦了。”周雨薇直接道，“我這兩年一直在做大型藝術活動的策劃，去年濱城的海洋藝術節就是我主策的。如果你需要人手，我可以過來幫你。”

杜詩汐心裏一動。

周雨薇在大學時就是專業尖子，能力很強。如果能來，確實是雪中送炭。

但……

“你為什麽想來？”她問得直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兩個原因。”周雨薇也坦誠，“第一，林氏的平台更好，這個機會難得。第二……我聽說你和林總是新婚？”

杜詩汐心裏一緊。

“雨薇，工作歸工作，私事歸私事。”

“我明白。”周雨薇笑了，“你放心，我不會多問。我隻是想說，你現在這個位置，需要信得過的人。而我，至少不會害你。”

這話說得直白，但也實在。

杜詩汐想了想：“你什麽時候能來麵試？”

“明天上午，隨時。”周雨薇頓了頓，“對了，提醒你一句。藝術季的讚助商裏，有幾個人你要特別注意。名單我發你郵箱，你看一下。”

電話結束通話後幾分鍾，杜詩汐收到了郵件。

附件裏是一份詳細的名單，標注了幾個需要重點注意的讚助商。其中有一個名字被標紅：趙明遠，遠航集團少東家。

備注隻有一行字：此人好色，難纏，往年蘇蔓親自對接。

杜詩汐盯著那個名字，眉頭皺起。

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門推開，林曜軒站在門口。他已經換了身休閑裝，深灰色毛衣配黑色長褲，少了幾分白天的淩厲，多了些慵懶。

“還沒走？”他走進來，掃了一眼桌上攤開的資料。

“在看藝術季的方案。”杜詩汐站起身，“林總有事？”

“下班時間，不用叫林總。”林曜軒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爺爺讓你明天晚上回老宅吃飯。”

杜詩汐心裏一緊：“又吃飯？這次是……”

“家宴，幾個親戚都會來。”林曜軒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曜辰也會在。”

這話裏的暗示很明顯。

“我明白了。”杜詩汐點頭，“我會準備好。”

林曜軒看著她，忽然問：“今天蘇蔓為難你，為什麽不跟我說？”

杜詩汐愣了一下：“陳助理不是已經……”

“我要聽你自己說。”林曜軒打斷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俯身看著她，“杜詩汐，我們現在是合作關係。你受委屈，就是在打我的臉。”

距離太近，杜詩汐能看清他眼底的冷光。

“我以為……這隻是工作上的小事。”她斟酌著措辭，“不想因為這些打擾你。”

“小事？”林曜軒扯了扯嘴角，“讓你橫穿整個城市送檔案，被讚助商當麵羞辱，這叫小事？”

他直起身，語氣冷了幾分。

“記住，從你簽下協議那一刻起，你代表的就是我林曜軒的臉麵。誰踩你，就是在踩我。以後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杜詩汐心裏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話聽起來像是維護，但她知道，這不過是出於交易的需要。他維護的不是她，而是“林太太”這個身份的價值。

“我知道了。”她平靜地回答。

林曜軒盯著她看了幾秒，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點點頭。

“明天早上九點，團隊第一次會議，我會來參加。”他轉身走向門口，“另外，你需要的資源，直接跟陳默提。五百萬隻是啟動資金，不夠可以追加。”

門關上，辦公室裏再次安靜下來。

杜詩汐坐回椅子上，看著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

手機螢幕亮起，周雨薇又發來一條訊息：“對了，趙明遠那邊，如果你需要對接，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我跟他打過交道，知道怎麽應付。”

杜詩汐回複：“謝謝，明天見麵詳談。”

她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走到電梯口時，隔壁辦公室的門忽然開了。一個穿著套裝的女人走出來，看到杜詩汐，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化的笑容。

“杜總監，這麽晚還沒走？”

杜詩汐認出這是品牌部的總監，姓王，早上在電梯裏見過一麵。

“王總監也加班？”

“是啊，有個方案要趕。”王總監笑著按下電梯按鈕，“聽說杜總監接手了藝術季？那可是個大專案，往年都是蘇總監負責的。”

這話裏的試探，杜詩汐聽出來了。

“林總信任，我會盡力做好。”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電梯來了，兩人走進去。

“杜總監年輕有為，剛來就獨當一麵。”王總監繼續笑道，“不過藝術季的水很深，讚助商、藝術家、場館方……關係複雜。杜總監要是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謝謝王總監。”

電梯到一樓，兩人道別。

走出大廈，夜風微涼。杜詩汐站在路邊等車，看著眼前這座燈火通明的鋼鐵森林。

她知道，從明天開始，真正的戰鬥纔要打響。

團隊、專案、讚助商、蘇蔓、林家親戚……每一個都是難關。

手機震動，是林曜軒發來的訊息，隻有兩個字：“車號。”

緊接著發來一個車牌號。

杜詩汐抬頭，看見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停在她麵前。車窗降下，司機恭敬道：“杜總監，林總讓我送您回去。”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子平穩駛向楓林別墅。杜詩汐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蘇蔓嘲諷的笑，李老闆不耐煩的臉，林曜辰輕佻的眼神，還有林曜軒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父親曾經說過的話：“詩汐，人生如棋，落子無悔。既然選了這條路，就要走到最後。”

是啊，落子無悔。

這場以婚姻為名的交易，這場以專案為名的戰爭，她已經沒有退路。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在那棟冰冷的建築前。

杜詩汐下車，抬頭看著二樓東側那個屬於她的房間。窗戶黑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客廳裏亮著暖黃的燈，林曜軒坐在沙發上，膝上放著膝上型電腦。聽到動靜，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回來了。”

“嗯。”杜詩汐換好鞋，“謝謝你讓司機接我。”

林曜軒合上電腦，站起身：“明天早上的會議，準備得怎麽樣？”

“還在看資料。”杜詩汐如實說，“團隊人員不熟悉，專案時間緊，壓力很大。”

林曜軒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壓力大是正常的。”他聲音平靜，“但這個位置，你必須坐穩。否則……”

他沒說完，但杜詩汐懂。

否則，她在林家眼裏就永遠隻是個靠婚姻上位的花瓶。兩年後協議結束，她拿錢走人，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

“我會坐穩的。”杜詩汐抬起頭，眼神堅定，“林總放心。”

林曜軒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指尖拂過她耳邊一縷碎發。

這個動作太突然，杜詩汐身體一僵。

“頭發亂了。”他收回手，語氣依舊平淡，“去休息吧。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他說完轉身上樓，留下杜詩汐一個人站在原地。

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

她抬手摸了摸那縷頭發，心裏湧起一絲異樣。

但很快，她甩甩頭，把那點異樣壓了下去。

協議第三條：不得產生感情糾葛。

她記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