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8章 ：三爺拋磚引玉

【第8章 ：三爺拋磚引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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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漸漸散去。一亮娘就扯著一亮往回走。

一路上，生產隊的人都在議論，說敬武不知從哪裡學了這麼好的藥功呢？真是替我們揚了威風。

有人說，出省當木匠，冇點功夫混得開？

有人說，在外地混不開，江西漂亮女子會嫁給他？

回到家，文嫂特彆高興，說道：“你叔怎麼這麼厲害了？”

一亮知道情況，就是不說。心想，叔叔教了自己，還真管用。以後就可以保護一家人了。

……

大家都關心雙方談判的訊息。

鄭隊長家是個訊息中心，大家聚在一起打聽。

有人說，雙方正在談判，連三爺、村上謝書記等人都被請過去一起商量。

一亮在外麵玩。直到他媽扯起嗓子喊他吃飯，他纔回家。

吃過晚餐，文嫂忙家務，一亮溜出去和小夥伴打水漂。

打水漂就是撿河灘上的薄片射向水麵，看誰的薄片在水麵上滑行得最久，誰就是勝利者。

一群孩子撿起一片一片薄薄的石片，射向水上的童年。射開他們單調生活中的樂趣。

他們打一陣水漂，就到河裡洗澡。

禾水河就是他們的天然澡場。河邊人家都鼓勵孩子早一點學會遊泳。常在河邊走，哪有不失足？所以，男孩女孩都泡在河裡，個個都是遊泳高手。

孩子們說，一亮，你叔叔真厲害。虞村的書記還請你們叔叔，三爺他們一起吃飯呢。

一亮高興啊。心想，以後你們還敢欺負我家嗎？

他洗完澡，回家換了衣褲。

這時，哨聲響起：噓——噓——噓——

吹哨就是開會，這是生產隊的慣例。

今晚這哨聲還有一層意思：就是鄭隊長、三爺、一亮叔、伍猛子、禾槍等人都安全回來了。

他們不回來，開什麼會？

一亮跟著他媽一起出門。

大家把附近幾家的凳子椅子都搬出來，在鄭隊長家的地坪裡擺開。家長們就開會，小孩子就到處玩耍。

一亮看到了他叔，就坐到他叔身邊，心中充滿了驕傲。

台階上，坐的是兩位權威人物：三爺和鄭隊長。

鄭隊長又吹了一聲口哨，說道：“現在開會，大家安靜。”

人群一下寂靜無聲。

鄭隊長說：“今天這場鬥爭，我們取得了勝利。去的人不多，但有勢力，有兩個人出了大力。

一個是敬武。大家隻知道他在外麵當木匠師傅。到底是個師傅，身懷絕技，叫人動彈不得。這點，也是冇有發生械鬥的前提。”

大家也是第一次知道到敬武還有這種神功，熱烈鼓掌，鼓得山呼海嘯。

鄭隊長開玩笑：“敬武啊，以前冇發現你有這門絕技。但對生產隊的人、全村的人，就算有天大的仇，也不能使這麼一招呐。”

敬武高聲回道：“放心呢——我隻是嚇嚇彆人。”

全場鬨笑。

鄭隊長繼續說道：

“另一個是猛哥。彆看他表麵猛，其實有內才。他提出，既然不能砍虞村的柴。那麼，虞支書等人的祖墳埋在我們貓麵山的南麵。我們就要把虞支書的祖墳挖了。”

介紹到這裡，大家又一齊鼓掌，紛紛把目光投向伍猛子。

伍猛子隻低著頭。

鄭隊長接著說：

“當然，我也要批評篾匠嫂。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孃家是虞村的，但你嫁到禾村，就是禾村人。

不要和餘嬸有意見，就回孃家挑起矛盾，指使人打丹妹子。所以，你躲過了，你老公代你受頓揍也冇有人同情。手指頭不能往外麵拐嘛。”

篾匠在家裝病，篾匠嫂來了，坐在地坪邊緣，一直低著頭。

鄭隊長說完，喝了一口茶，抬起頭說道：“下麵請三爺講話，他水平高，我說錯了的地方，指三爺指正。”

大家一齊抬頭望著三爺。

三爺站了起來說道：

“下午的這場械鬥平息了。隊長該表揚的表揚了，該批評的批評了，是非曲直，我不多說，隻想借這個機會，和大家聊幾句心裡話。”

心裡話？大家都感到好奇。

三爺到底當過大乾部，說話的氣勢都不同。他揮著手：

“一是要把心境打開。外麵的世界正在大變樣，我們還在為幾捆柴鬨意見。人家辦竹器加工廠，我們隻曉得到廣東打工。

二是要遵守基本的原則。既然是虞村的柴，我們就不要去砍。彆人雞婆下的蛋，你能撿回去嗎？各人都要教育好自己的小孩。

三是要發展經濟。你家冇有柴燒，多養雞，多養豬，賣了可以換錢，有錢也可以燒煤。特彆是餘嫂，你何必天天罵娘？有這閒工，你可去養雞養豬啊。

四是這場械鬥冇有發生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不是伍猛子以一敵十，也不是管敬武能打倒一群人。”

眾人愕然。不是他們兩人，那是什麼呢？

三爺的手從空中往下一劈：

“人家激動起來，管你什麼以一敵十，他們人多啊。之所以很剋製，就是村裡辦了好幾個企業——筷子廠、竹蓆廠，大家到廠裡做工就有錢。

放著好好的錢不賺，偏要為了幾捆柴來打個你死我活，何況現在的山分到了私人，他們為了虞小山，一定會打群架嗎？不會，隻是做做樣子。所以，我們也要發展經濟。

我病退回鄉，不是來當老爺的。

一是因為老家人熟地熟，日子比城裡更有人情味。

二是也想幫幫大家多長點見識。

餘嫂女兒多，年齡又小，你想養雞養豬，向我借點本錢。我借。其他人也一樣。發展經濟纔是我們隊的希望啊，我就說這麼多。”

三爺說完，大家熱烈鼓掌。都說三爺說到點子上了。

鄭隊長總結：“感謝三爺給我們指明方向。猛哥你打了篾匠，要去道個歉，有傷就治傷。篾匠嫂也來了，回去告訴你老公，冇傷就不要誇大。人家認個錯就行了。散會。”

大家一窩蜂就散了。

回到家裡，文嫂教導一亮：“你要認真讀書啊，考上大學，以後當個乾部。你看三爺的水平就比彆人高得多。處理事情有板有眼，不是就事論事，而是說要發展經濟。我們村的經濟就是比虞村差啊。”

一亮認真地點點頭。

17歲的少年雖然懂的不是很多，但他覺得三爺說得好。自從三爺回到村子，隊裡好像比以前安靜多了。不然，張家跟李家，李家跟王家，王家跟宋家，總有吵不完的架，吵架的時候，總找三爺去主持公道。

三爺一到，什麼事都能平息。

對，一定要當個乾部，當乾部的人懂得真多，處理問題也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