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7章：【伍猛子】複仇

【第7章：【伍猛子】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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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猛子姓餘，是禾槍的小叔子，常年不在家，他在城裡辦廢品收購店。

【猛子】是禾村一帶的方言，包括如下幾層意思：一、有一身蠻力。二、不理智。三、性格犟，獨來獨往。

他性格暴躁，萬一惹毛了他，殺人放火的事都做得出來。

所以，聽說他回來了，鄭隊長不喜歡，三爺也不想和這種冇知識的蠻漢打交道。

一亮爹問：“伍猛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一亮媽說：“剛剛，正在餘嬸家吃中餐呢。”

一亮爹冇再問了。因為隻請一天假，馬上就要回廠裡了，隻囑咐文嫂不要去摻和這些事。然後，騎著自行車回工廠。

……

一亮爹剛走不久，門外突然闖進一人。原來是管敬武回來了。文嫂忙問敬武吃過飯了冇有。

他說還冇有。文嫂就忙給他弄飯菜。

文嫂邊做飯邊說，你早十分鐘回來，就可以碰上你哥哥。然後把米篾匠鬨事，家裡又是如何處理的也介紹了一遍。

飯菜端上桌，敬武邊吃邊說：“處理好了，我就放心。這次回來，我就是專門來問問情況。”

敬武剛吃完，忽聽得外麪人聲鼎沸，有人大叫：“打人了——，打人了——”

管家三口一齊往外麵跑。

原來是米篾匠家出事了。

圍觀的人說，伍猛子打了篾匠兩耳光，又跟禾槍一起到虞村找打丹妹子的人去了。

文嫂說：“伍猛子去虞村報仇。敬武，你快去追。”

禾槍勢單力寡，不好運作，求隊長去講理，隊長不去。碰上小叔子回來了。她把情況告訴伍猛子。

伍猛子默不做聲，等吃完飯，就對嫂子禾槍說，走，我們去虞村找人討說法。

在經過米篾匠家時，他二話不說，進去找篾匠嫂，冇找到，順便甩了篾匠兩耳光。然後，由他嫂子帶領去了虞村。

管家三口退出人群。

伍猛子到外縣的村上討說法，但他隻有一個人啊。對方是一個生產隊，伍猛子和餘嬸不會被人團團圍住？

因為這件事與一亮家有關，文嫂一麵叫管武去追回伍猛子，一麵帶著一亮往鄭隊長家裡去，想要隊長勸阻五猛子。

一到隊長家，隊長娘子說，家勳也勸說了伍猛子一陣，伍猛子不聽。他怕伍猛子擴大矛盾，叫上幾個青壯小夥，已經追了上去。

隊長家的人越聚越多。

文嫂說：“伍猛子冇人勸得住。多去些人把他拽回來。”

於是，東家叫，西家呼，聚集了二三十人。一齊往虞村奔跑。一亮和他媽也跟著一起跑。

大家不是去鬨事，而是一起去把伍猛子追回來。

當然，虞村不知道禾村有這麼多人馬朝他們村進發。

一場誤會，馬上就會產生。

一場械鬥，也免不了發生。

這麼多人一起跑到鄰村去。彆人就認為他們是來鬨事的。若是來講理，要來這麼多人嗎？

……

第一支隊伍隻有兩人，伍猛子和禾槍，他們已經殺到了打人的虞小山家（糰子舅舅家）。

伍猛子足足可以打得贏五六個人，仗著有身力氣，他見到虞小山上去就是【啪啪】兩個耳光，打得毫無準備的虞小山倒地。

然後，一腳踩在虞小山的腰上，厲聲問道：“是你打了我家丹妹子？”

虞小山說：“伍老弟呢，我冇打呢，是做做樣子。”

“**的，那老子也做做樣子。”

他按住虞小山，劈頭蓋腦一頓耳光，左右開弓，打得虞小山哇哇亂叫。

虞小山老婆早已溜出去報信。

……

第二批追趕的人馬已經趕到現場。這是隊長鄭家勳帶的一支勸阻人馬。

但打人事件已經發生。他們也被虞村一團人緊緊圍住。

當一亮和她娘趕到時，兩邊陣營已擺好。

北邊是虞村的，足有百來人。

南邊是禾村一隊，也足有三十人。

兩邊的領導都在維持秩序。

鄭隊長大聲說“絕對不能打群架。”

虞支書也說：“大家都要冷靜。”

有人提議：“各選五個代表，坐下來談判。”

鄭隊長說：“對，談判是唯一的辦法。”

這時，虞村的人群中，突然跳出一個強壯漢子，他衝到地坪中央，高叫：

“談判個鬼啊。都打到家裡來了，這是欺負我們虞村。”

一鼓動，一群青壯年左手捋右手，右手捋左手，高叫：“對，談個鳥啊，要就開打，打死了各埋各的。”

這邊一聽，伍猛子又要衝上前去。被禾村幾個青壯漢子死死按住。

大鬥一觸即發。

……

文嫂怕雙方混戰傷著一亮，拚命地拉著他離開人群。到了一個高坡上，一亮抱著樹，死也不肯走。

突然，文嫂也冇拉一亮了。

因為，她的眼睛直了，一亮的眼睛也直了。

突然，有個人騰空而起，從高坡上翻下，穩穩地落在地坪中央。

翻入地坪中央的正是一亮叔叔管敬武。

原來管敬武一直在觀察形勢。這時，他出麵了。

“快看，是我叔，我叔，我叔——”一亮忍不住叫了起來。

“彆叫，虞家人會打你。”

文嫂忙捂一亮的嘴。

……

隻見管敬武雙手抱拳，左右一揖，說道：

“各位父老鄉親，我叫管敬武。虞村大部分人應該認識我。我們雖然分屬兩個地區，但祖祖輩輩為鄰，不要打架，不傷和氣。事情起因，我也略知一二，打架解決不了問題。”

那邊虞家大隊的人豈肯認輸，大叫：“欺負到了我們這邊來了，你們可以來打人，我們就不能打人？”

氣氛再度緊張。

連兩個村為首的人，都覺得難以控製局麵。隻要開打，就是一場亂戰。死傷幾個人，那是一定的。

文嫂渾身發抖，想下去把管敬武拖出來。

不料管敬武高聲說道：

“如果一定要打架，你們先選十個壯漢，我一人單挑。剛纔那位說要打群架的，我也認識，這不就是虞村赫赫有名的春把師嗎？如果你一定要打架，我就讓你馬上動彈不得。”

天下冇有單向求和成功的，那隻能叫討饒。真正的求和是以勢力為後盾。所以，管敬武特意對起鬨開打的春把師當麵示威。

春把師一聽，抱拳冷笑：

“管木匠，我久聞你獨闖江西，給人做上門功夫混口飯吃。說你冇有力氣，那是侮辱你。畢竟你天天摸斧頭。但是，你跑到我們虞村來稱英雄，就先過我這一關。”

兩邊領導都大喊：“不要鬥氣，不要鬥氣。坐下來商量。”

管敬武一聽，一聲長笑，頓時，枯葉落，鳥驚飛，魚起跳。

“你打我三拳，我回你一下。”

這時，倒不是什麼械鬥了，變成了現場比武。要說打群架，大家也冇興趣，畢竟田土都分到了個人。大家也不會為了虞小山的事，真的和禾地人打一架。

看看比武倒是過癮。

春把師也一聲長笑，枯葉落，鳥驚飛，魚起跳。

比武開始：春把師伸手一拳，敬武巋然不動。再反手兩拳，敬武穩如泰山。

三拳冇有效果，敬武出手了。他伸手往春把師肩上輕輕一拍，厲聲說：“蹲下。”

一亮知道叔叔點的是【天星十二穴】，此時應該是點了春把師的穴。

我的個爺爺加奶奶。

在幾百雙眼睛之下，春把師這個高大威猛的武把師竟然一聲不吭，身子軟了，蹲坐地上。

幾百張嘴一齊張大，全合不上。

隻有一亮在心裡大喊：叔叔教的，真的再次神驗啊。

虞支書大叫：“管師傅，你不能下毒呢。”

那邊人大叫：“對，不能下毒，下毒就打個你死我活。”

管敬武哈哈大笑，那笑聲像晴空下飛過一群雁，撲淩撲淩，很有節奏。他走到春把師麵前，蹲下，又拍拍肩，說：“起來。”

春把師竟然又能動彈了，他怕敬武再使法，隻得順從地站起來，一臉憤怒，卻無可奈何。

敬武大聲說道：

“不是好漢不出鄉，不是黃土不種薑。我是有點法術。要打，就和我來打。不要和伍猛子打。

他下手重，可能致人死命。我下手輕，隻要你蹲下，也可叫你起來。所以，我提議調解。

丹桂偷柴，是她做得不對。但虞家大人打小孩，難道是對的嗎？五猛子來你們村說理，激動之下打了虞小山，也要作檢討。”

虞支書連忙說：“對，和談。鄉裡鄉親不傷和氣。”

他點名要哪些人蔘加，鄭隊長點名要一些人蔘加。

於是，雙方選出的代表就到虞家大隊的大隊部去談。敬武是代表之一。

為什麼劍拔弩張，一下又和談了呢？

其實大家也不想真打。

虞家的物產也要通過禾水碼頭出進，真鬨僵了也麻煩。何況隻是兩家矛盾，虞村人隻是不服氣而已。

既然和談，大家也到此收場，紛紛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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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詞解釋：

把師：對民間練武，並且有一定武術功力者的俗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