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9章 ：選擇很重要

【第9章 ：選擇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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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對於一亮個人，一亮一家，一亮所在的那個村來說，都是一個嬗變之年。

村裡的事情終於平息，禾槍也受了教訓，不再天天出來罵娘了。三爺主動借了一筆錢給禾槍，叫她養羊。又聯絡了城裡的飯店，以後專門收她養的黑山羊。

人人都說三爺是個好乾部。回到村裡不是來當老爺的，事事幫助大家。

一晃到八月中旬，高考分數終於出來了。

那個時候是先出分數再填誌願，也冇有什麼985，211之類。隻有三個檔次：本科、專科、中專。

一亮剛剛超過本科線一分。

這是個很危險的分數。

萬一學校選得不好，本科落選，就隻能讀專科。

填報什麼學校是一件非常關鍵的大事。

一亮爹趕回來找三爺商量。

三爺說：“在這方麵我不內行，我們一起去找張校長。他是填報誌願的專家。

於是，管敬文邀上三爺，帶著一亮去學校裡拜訪張校長。

張校長在辦公室接待了他們。他直言不違地說道：

“一亮這個分數很危險。可能錄上本科，也可能錄不上。最好是報【上州農業大學】。如果不想學農，就隻能到第二批錄取，錄個專科。”

管敬文問：“農業大學一定能錄上嗎？”

張校長把握十足：“上州農業大學，那是十拿九穩。因為一亮的主課成績很好，就是英語考得差一點。農大對英語的要求冇有那麼高。報考其他大學就說不定囉。”

一亮爹拿不定主意，隻好望著三爺。

三爺見過世麵，最後拍板：“那就報農業大學吧。專科再好也低個層次。”

張校長點點頭：“宋科長有見識。讀什麼大學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本科文憑，以後對一亮有好處。”

宋爺說：“校長說得對。”

一亮有些失望，農業大學？原來想著讀大學能離開農村。可是，轉來轉去，今後還是回到農村。

張校長加了一句：“讀農業大學反而有前途。如果重讀，第二年不一定能考好，高考有時也像賭搏。冇有百分之百的羸家，再說，你不去讀，明年就不準參加考試。”

一亮有什麼辦法呢。就把【上州農業大學】作為第一誌願填報。

回到家，甚至連他叔教的二指禪，他也冇有興趣練了。

到了八月底，通知書終於就下來了。一亮果然被上州農大錄取。

……

彆人考上大學，歡天喜地，一亮卻跑到後山哭了一場。恨自己不爭氣，怎麼隻考了這麼多的分數。

他媽到處找他。

最後在屋後的石山上找到了。

一亮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望著禾水河出神。

他媽連喊了他三聲，他纔回過神來。

他媽哭了，說道：“崽啊，彆人是做夢都想考上大學，你是考上了還悶悶不樂。這是件大喜事呢，你不要種田了。

那些考不上的，比如米家糰子、禾槍家丹桂不會讀書，隻能到廣州去打工。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媽邊說抹眼淚。

他媽說：“有件事，我隻和你爹說過。你十歲時，我找人算了個命，算命先生說，你的名字取得好，一亮就是十筆，十全十美的好命。但好命不是說冇有挫折。

那些做大事成功的人，都有挫折，人家是越挫越強，你怎麼就受不了一點點挫折呢？”

一亮被他媽扯回了家，他爹也回來了。

他爹說：“我和三爺約好了，晚餐請他過來吃飯。讓三爺給你說說。天大的喜事，你怎麼還想不開呢？”

他媽說：“請三爺給你規劃一下人生。”

“規劃？”一亮看了他媽一眼。

他爹接過話頭：“人生當然要有規劃嘛。我去當兵，三爺就找我談了一次心。在部隊一定要表現好，一定要立一次功。

我苦練打靶技術。在軍區比武中，固定靶，我是十個十環。移動靶，我是六個九環，四個八環。所以立了個三等功，才引起了首長重視。退伍就安排了工作。”

一亮才知道，原來人生需要規劃。

三爺果然過來吃晚餐。

晚餐後，管家把門一關，管敬文說：“一亮就要去讀大學了，他還有點不樂意，請三爺給一亮指指方向。”

三爺點點頭，喝了一口茶，說道：

“一亮，張校長要你填農業大學，我當即答應。為什麼呢？兩個原因。

一是能保證你上大學。你的分數剛好過本科線，填好學校呢，不一定能錄取上。現在放心了，通知書已經到手。

二是能保證你從政。要是上個什麼師專，我們又冇有過硬的關係，我也退了休，不可能幫你轉行。畢業後就去教書。教書可能就是一輩子。

學農呢，最差也會分到鄉鎮一級，是從政。隻要你把工作乾好了，以後可以當領導，懂嗎？”

一亮生硬地點點頭。

一亮爹說：“慢慢努力，以後就還可以當上鄉長書記。”

三爺繼續說：“如果你認為農大不滿意，也不能重讀了。不服從錄取，明年就不能參加考試，這條規定你也懂。”

一亮懂事地點點頭。

三爺說：“讀什麼學校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人要有點精神。你還考上了大學，很多人連上大學的機會都冇有。

你以為自己成績好，各方麵優秀，到了大學，你才知道有很多不足。如果你想做個有出息的人，就向身邊的同學學習。我就說這麼幾句。”

這番話一談，一亮倒是平靜了一些。

接著，三爺就給一亮提了三點希望：

“第一，到省城讀書，你就學點真知識，不要和有錢同學去比穿著打扮。你家在農村來說，經濟條件算好，但到了省城就相形見拙了。

第二，不要談戀愛。你現在思想不成熟，能找個什麼好女子嗎？所以要一心學習。

第三，冇有什麼好學校，隻有不斷上進的好學生。所以，我希望你高高興興去，最好還能當上班乾部。”

一亮爹也在一旁說：“三爺講得非常對。當上班乾部，又努力學習，對你分配很有好處。”

三爺說：“我希望你每個月寫一封信給我。你爹去當兵，我們也經常通訊。”

一亮被家長們一頓開通，慎重地點點頭。

過了兩天，一亮的叔叔趕回來，把他叫到一邊叮嚀道：

“讀書的事，我不太懂，但你一定要練好二指禪啊。出門在外，你就能保護自己。你在外讀大學，能不能堅持？”

“能。”

“隻要你堅持四年，你就可以防身了。農村裡不好，但還是鄉裡鄉親，不會與我們鬥個你死我活，但城裡不同，有些人是混混，還有一些人使暗計。

叔告訴你，凡是有意刁難你的，你就手上使點勁，人家就知道你的厲害。這個世界，不一定人人講道理，有句話是三句好話不如一馬棒。

你不點人家的穴，握握手，讓人家知道你有功夫，也是護身之法。”

一亮說：“叔，你放心，我會天天練。”

十七歲的禾村生活結束了，一亮踏上去省城求學的路。

離開了媽媽的照顧，離開了叔的保護，離開了三爺的教導……這路，就隻能靠自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