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74章 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第74章 末大必折，尾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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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冇有十一長假之說。之所選中十一，也在於取吉利之意。

鄉裡在九月底，召開了開業前的最後一次協調會。

曹書記說：“今天是全體黨委委員，加上沙廠相關負責人，召開沙廠開業會議，下麵請主管的一亮書記先彙報。”

一亮說：“總的原則，力求簡單、實效。此前，我召集沙廠班子開了會，統一了意見。分為下麵三點。

第一點，鄉黨委負責同誌，除了書記、鄉長、我，分管財經的餘鄉長外，其他領導，照常度假。

第二點，不邀請鄉裡各單位參加，不接受鞭炮禮金。也不邀請上級有關職能部門的領導參加。彆人要休息，其次一個鄉辦沙廠，也不是一件大事。

第三點，通過思愚同誌聯絡，鄰鄉有一工程隊需要沙子，當天派人來拉十車，我提出必須現金入賬，對方答應了。

這個，以後也要堅持，除非可靠的工程公司，其他不賒賬。鄉裡有句俗話，欠賬就是——開始他叫你爺，以後就是你叫他爺爺的爺爺，他還不理你。

我就說這麼多。”

眾人笑了。

張鄉長說：“不賒賬是條好原則。但村上的同誌用沙，還是可以賒吧。”

一亮當即反駁：“鄉長，這個門不能開。張三幾車，李四幾車，你還難得去收賬。村上的群眾搞點小基建，用幾車沙子，下次就不來拉沙子了。你要派人上門去收款。

再說，我不說是群眾的覺悟就很高。因為你不收款，過後去催，會產生一種壞現象。”

眾人望著一亮。

一亮說：“有些群眾是需要沙子，有些群眾不需要沙子，但是不需要沙子的，他的親戚朋友需要啊。然後，他就說自己需要。

以他的名義運走，先賒賬，然後，他以便宜一點的價格賣給親戚。最後，就是村裡人有樣學樣，人人需要沙子，人人拖著不交錢。

最後，錢討不回，村裡與村民關係緊張，再宣佈一概不賒賬，矛盾更大。不斷來鬨事，與其那樣，不如一開始就給他們立規矩。

何況，我們答應給村裡一筆錢，扶貧助弱。”

一言既出，四座皆驚。這個機關乾部，真不可欺負。

最冇有麵子的是張鄉長，依他的脾氣，如果是哪個鄉乾部這樣懟他，他早就桌子上一巴掌。但人家說在理上，拍巴掌反而——夫婦倆睡一頭——被動。

張鄉長心潮起伏，心裡恨得癢癢的。這次，他決心與何桂山見一次麵。就是要掃一掃這學生娃的威風。

散會後，他向曹書記請假，說十一有個重要的親戚結婚，自己是媒人，一是要請假，萬一要開業，不能缺席，那就改一天。反正也冇請上級領導。

曹書記說：“你本來就不能缺席，但事情湊巧。你就去出席婚禮吧。”

張鄉長立即就叫上司機送他回縣城。

他也是從縣城建辦下放到鄉裡來當鄉長的。原以為當一屆鄉長就當書記，不料人算不如天算，換了個縣委書記，派了衛生局長來當書記。

他一肚子怨氣。

曹是前年來的，初來還好，事事征求意見，鄉裡這班人還是聽鄉長的，曹冇有多大的權。但是今年春季，曹書記跟他商量，省裡有機關扶貧要求，準備派一批優秀青年乾部到鄉鎮工作。

而州上鄉呢，又符合條件。縣裡同意州上鄉引進一個大學生來掛職鍛鍊。

張鄉長同意了。並且表態，這件事完全由書記決定就行。

為什麼同意？

張鄉長有自己的打算。來一個人當個副鄉長，在自己的控製之下。派他管點雜事，管好了，就不批評。管不好就經常訓斥。

訓斥就等於訓姓曹的，是你引進的嘛，引進這麼一個窩囊。

所以，他同意了。

結果正式研究的時候，曹書記說這個叫管一亮的是個畢業才半年多的機關乾部，是個黨員，在農業廳下屬單位工作，縣委為了搞好與農業廳的關係，安排這個管一亮來掛職當副書記。

張鄉長也冇有意見，你就是來當個書記，我也叫你有拳打不出，有腿邁不動。

他孃的，這幾個月來，他發現自己失策了。

一是曹基本不是個善茬，用這個副書記來對付自己。什麼事是先跟這管一亮商量，再在會上提出來，雖說是個學生娃式的乾部，但他到了那個位置，是鄉裡的主要領導之一，隻要跟自己不是一條心，也是曹的一塊盾牌，讓這學生娃來反對自己。

二是這學生娃也不是個善茬，他媽的，不知道這麼年輕，從哪裡學得這麼老練。竟然是個不好對付的主。開始想忍一忍，讓他混兩年就走。

現在不同了，他竟然好幾次在會上當眾反駁老子。而且他是有備而來，事事先找依據，那張厚嘴唇也違反規律，通常說，嘴唇厚的不會說話，更不會駁理。

這個厚嘴唇嘴巴偏偏會說。這樣，形勢就發生了變化。一些冇有原則的乾部，竟然偏向這個掛職的。姓曹的更加不尊重老子了。

好吧，開始想忍一忍，但是，現在忍不了。

回去就跟齊良平，何桂山一起吃飯，再到茶館好好計較。

老子不讓你摔個跟頭，我不姓張。

好在司機小趙是自己人，這個人放心。但小趙也打探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一是姓曹的坐車，很少閒談。

二是姓管的幾乎不坐車，天天夾著個摩托下鄉。

車子快入城，小趙問：“我哪天來接你？”

“十月三號晚上吧，我想多休息幾天。這幾天鄉裡比較忙，曹書記要用車，你送我到家就回去。”

小趙罵道：“那個學生娃，他冇成家，就搞得其他人也不能休息。”

張鄉長說：“他一個人就在房子裡？不找鄉裡的女乾部？”

“不找，我估計是個太監。現在跟餘力跑步，晚餐後還跑到司家衝去了。”

“司家衝？那兒隻有一座水庫，要進去五六裡纔有人家，跑到那兒乾什麼？”

“不知道，應該是那衝裡有個漂亮姑娘吧。有句俗話，林家衝的西瓜，司家衝的姑娘。”

張鄉長懂這句地方名言，意思是林家衝的向陽沙坡好種西瓜，長出西瓜大又甜。

司家衝呢，全姓司，姑娘個個長得漂亮，個個胸前掛兩個西瓜，還有兩個姑娘在深圳打工，嫁給了香港老頭。

“你盯著點，我就不信他們無緣無故跑到那地方去。司家衝那些姑娘也不是好貨。有錢有勢就會貼上去。不然怎麼會嫁給老頭？”

小趙獻計：“跟著不方便，我有熟人，去鼓動一個。”

“怎麼鼓動？”

小趙向張鄉長獻了一策。

張鄉長說：“好辦法。不過要慢慢來，你先動員老司寫個報告給我，我批點錢給他吧。免得尾大不掉，末大必折。”

趙司機要懂不懂，不過，他覺得張鄉長也有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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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大必折，尾大不掉：出自《左傳》。意思是不要讓尾巴的末端也長得粗壯。不然，這尾巴就不好對待了。寓意下屬勢力強大，上級難以控製，就要早點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