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6章：借刀殺人

【第6章：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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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篾匠一家原想狠狠地敲詐一下敬文嫂，樹立起冇人敢惹的形象，想不到有人給文嫂出主意，弄出這麼一出大戲。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既然搞不過文嫂，那就找幫手出氣，一定要治治【兩頭插】的禾槍。米篾匠心生一計，派他老婆回了孃家——虞村。

……

為了讓讀者搞清楚，先要說說禾村與虞村的關係。

第一，這是兩個隔得非常近的大隊——它們是背靠背的鄰村。禾村到虞家不過三裡地。

第二，共一座貓麵山。山的南麵屬禾村，山的北麵屬虞家。

但是，禾村與虞家的【行政距離】卻隔得天遠地遠。

禾村屬景州地區。

虞村屬達州地區。

如果兩個村真出了什麼天大的事，非得來個副省長纔可以召集兩個地委來開會協商。

所以，禾村和虞村有矛盾，以前都是相鄰兩村的村乾部坐到一起商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但這些年不同了。

虞村多山，滿山是樹木楠竹，村民們辦起了竹木加工廠，經濟發達。

禾村人多地少，也冇有多少山地，很多人外出打工。

經濟基礎決定一切。

虞村人漸漸看不起禾村人。所以，篾匠老婆就想出了一條計策：

她孃家是虞村的，你這根禾槍不是幫著敬文嫂嗎？我就要讓你禾槍吃個大虧。

兩村共著貓麵山，奇怪的是，南坡是石山，北坡是土山。以往禾村的小孩子到北坡偷偷摸摸地砍點柴。

抓住了，虞村的人就警告一頓。冇抓住，禾村的小孩就把柴偷偷砍回來了。

禾村柴少，所以禾槍的大女兒丹桂就免不了去貓麵山的北坡去偷柴。

篾匠嫂回了一趟孃家，告訴自家弟弟，一定要抓住偷柴的禾槍女兒，然後好好地賞幾個耳光。

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一是丹桂一定會去偷，家中無錢買煤。

二是篾匠嫂的孃家侄子一定會給姑姑報仇，狠狠地揍丹桂一頓。

篾匠家的反擊戰開始：

一個星期後，禾槍的大女兒丹桂被虞村人狠狠打了一頓，打得她舞娘叫爺。連連討饒，說下次不敢來偷了。

篾匠一家無比痛快，不過隻能偷著樂。

他們知道：禾槍隻會在禾村耍橫。在外縣去，她冇有這麼大的狗膽。

禾槍也知道：這是被篾匠嫂指使孃家人乾的。但她一個人也不敢闖到外縣的虞村去撒潑啊。

她確實冇有這個膽量。

被外縣人打了，像被野狗咬了一樣，你還不能去找主人。

她隻好向鄭隊長反映。

鄭隊長不厭煩地說：“我有什麼辦法呢？誰叫她到外縣去偷柴？”

禾槍吃了暗虧，隻能天天指桑罵槐，對著篾匠家罵沖天娘。篾匠家也不搭理。

你越罵就隻說明一個問題：你敢得罪我？老子讓你吃暗虧。

為了這事，文嫂過意不下去，又幫不上忙，隻能乾著急。

終於，文嫂逮著了一個機會。

一個星期後，一亮爹擔心著家裡與篾匠家的事。請假回來了。文嫂便把三爺如何指點，最後如何平息的，說了一遍。

管敬文說：“那就請三爺和隊長吃頓飯吧。”

文嫂說：“對。一定要請。”

她想藉著這個機會替餘嫂求求情，讓隊長和三爺到虞村去討個說法。

中餐吃得非常高興。他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喝到高興處，鄭隊長卻說：

“管文老兄，你在工廠上班，直爽，上一個月就發工資。但鄉裡的事真囉嗦。特彆是我這個當隊長的，天天有煩心事。要是能天天這樣喝酒就好了。”

一亮爹和三爺忙問隊長遇到了什麼煩心事。

鄭隊長說：“禾槍的女兒丹妹子被虞村人打了。禾槍要我去和虞村論理。”

文嫂忙說：“那一定要去。”

管敬文冇搭話，舉起酒杯，說：“來，喝酒。”

一亮覺得他爹不夠仗義，禾槍幫過我們，你也要當著隊長、三爺的麵出來支援一下啊。

三爺說：“喝。”

吃完飯，移到客廳喝茶。管敬文才說：“剛纔那個事要議一議。”

文嫂泡茶，一亮坐在那兒想聽聽他們如何議。

文嫂說：“細人幾，你坐到這兒乾嘛呢，出去出去。”

一亮不想走，說道：“我想聽。”

想不到三爺哈哈大笑，說道：“他聽聽也好。”

於是，一亮忙找了一條小凳子坐在旁邊。

他娘就忙其他事情去了。

鄭隊長說：“就是貓麵山越界砍柴的事，冇發現冇事，發現了，人家打了禾槍女兒幾個耳光，禾槍纏著我一定要去討個說法。我也為難。

禾槍挺可憐，男人死了，一個人養三個女孩。她不嫁人，說明她真愛三個孩子。免得嫁到彆人家受氣。”

隊長這麼一說，一亮懂了——禾槍養三個女孩，誰敢要她呢？如果養三個男孩，還是有人要，養幾年就成了勞動力。

一亮爹發了一輪煙。

鄭隊長說：“以前，我還可以出麵調解。但這次，我不想去。”

一亮爹經常不在家，忙問道：“這一次為什麼不去呢？”

鄭隊長說了緣由：近幾年不同了。虞村利用滿山竹木，辦起了木器廠、竹筷廠。有了隊辦企業，虞村人神氣了，不賣禾村人的賬。

過去有事，我跟虞村的虞支書去商量，人家客客氣氣。現在去找虞支書，他鼻孔哼兩下，半天纔回一句話。

這話的意思就是，虞家經濟形勢好了，現在牛皮了。

大家一時沉默。

這確實是個很現實的問題。兩個村不屬於同一個地區，就算是三爺出麵，虞書記也可以照樣不鳥。

沉默了一陣，三爺說話了。

“砍柴就砍柴，怎麼砍到鄰村的山坡去了呢？越界就算偷。被人打一下，也可吸取教訓啊。下次就不敢去偷了嘛。”

鄭隊長說：“主要是禾槍天天來找我啊，說吃了虧，要我做主。”

三爺說：“禾槍也要教育，她是個山大王，在我們村，她仗著自己是個寡婦，罵娘撒潑，人人怕她。

出了本村，到了隔壁縣就冇人鳥她了。她也不敢去虞村撒潑。你告訴她，這不是生產隊的事，生產隊也不會出麵。要去，讓她自己去。”

有了三爺這道指示，鄭隊長笑道：“有了你的支援，那我就不管了。”

一亮爹也無可奈何。

事情議到這兒，大家準備散夥。這時，文嫂從外麵闖回來，臉帶喜色地說道：“伍猛子回來了。”

三爺“哼”一聲，走了。

鄭隊長也“哼”一聲，走了。

留下一亮全家人麵麵相覷。

管敬文歎了一聲：“看來，隻有伍猛子出麵了。”

為什麼三爺和鄭隊長不喜歡伍猛子？

伍猛子又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