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5章：【連環計】成功

【第5章：【連環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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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放了暑假，高考分數一時還查不到，一亮他媽帶著他，故意往篾匠家方向走去。

篾匠嫂一見，立即攔住他們，雙手拍得震天響，嗓音大得隔一裡都聽得見：

“先就裝病， 這兩天到你家，連人都找不到。快出錢，否則你今天走不成。”

文嫂也雙手一拍，大聲叫道：“我就是找你來論理的。不會走。現在就讓大家來聽一聽，辨一辨。”

文嫂平時冇吵過架，今天好像神魂附體，雙手一拍，馬上進入了角色。

兩人就在篾匠家的地坪裡大吵起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禾村反正……好像……永遠……隻有兩件事：與彆人吵架，看彆人吵架。

人越來越多，一亮按計劃行事，大喊大叫：“快來人啊，篾匠家要打我媽媽了——來人啊，來主持公道啊——”

這一叫喊，引來不少男男女女。

此時，第一號【外援種子選手】——禾槍來到現場。

篾匠嫂向眾人訴說：

“鄉親們啊，自從管敬武打了我家老米後，老米就糊塗了。下午不記得上午的事。而管家呢，還不肯出錢給我們老米治病。

大家快來看看啊。這是鎮醫院出具的診斷證明，腦震盪呢。大家來評評理，這樣的人家還講不講道理？要不要臉？”

文嫂也放大招——她一把扯住【援軍】禾槍的手，大聲控訴：

“餘嬸，你是個公直人，給我評評理。篾匠嫂天天問我要醫藥費，但三年前，篾匠從我手裡借了50塊錢，至今都冇還給我。”

這可是個重磅炸彈，在眾人頭上炸開。一下把吵架的氛圍拉昇到一個新水平。

文嫂的公眾形象很好。不僅不說假話，就連玩笑都很少開。用現代話來形容就是——鄉裡稀有的【高素質、淑女型女人】。

她拋出這麼一個【炸彈】，頓時把篾匠一家炸翻。

對了，你借人家的錢都不還，還好意思上人家的門討醫藥費？這時，第一助攻手——禾槍同誌——閃亮登場。

她雙手一拍，跳著腳道：

“篾匠嫂哎——，這就是你家不對。哪有什麼腦震盪？我聽都冇聽說過。而且你欠著人家的錢不還。做人要有底線呢。”

米篾匠一聽，從屋裡衝出來，指著文嫂的鼻子罵道：

“我原以為你是個好人，想不到你心思蛇蠍一樣，我什麼時候借過你的錢？”

接著，米篾匠為了自證清白，向圍觀的人訴說道：

“前年正月初七，我借王豆腐5塊錢，當年三月二號還了。去年五月一號，我借李鐵匠3塊錢，第二天就還了。

今年八月五號，我撿了劉豆腐家兩屜豆腐，八月十三，我把錢數清了。九月十四日，聶裁縫給我做了一件衣服，當時冇付錢，十月一日還了。

你們可以問問他們，是不是這麼回事。我何時又向文嫂借過錢？”

他邊說邊拍手掌。

大家也無所適從——借錢是個人之間的事，眾人又怎麼搞得清楚？

不過，這一回，篾匠中計了。

大大地、徹底地中計，陷入了自設邏輯的混亂。

文嫂連拍手掌，向眾人訴說道：

“鄉親們聽聽啊，他家天天到我家討醫藥費，說我家敬武推他一巴掌，推得他腦震盪。從此失去了記憶。剛纔篾匠嫂也說了，他是下午不記得上午的事。

這是腦震盪嗎？去年前年，具體到哪一天，借錢還錢，他清清楚楚。大家評評理啊。這是腦震盪嗎？這分明是為了詐我家的錢，裝出來的病啊。”

眾人一聽，覺得文嫂說的在理。

神助攻手——禾槍雙手一拍，神婆附身，又跳又罵：

“這哪是腦震盪，這是欺負敬文嫂。你家不要臉，真不要臉，完全不要臉。瞞著良心說話，要不得好死呢。”

兩家對一家，加上【腦震盪】這個理由不攻自破。這下就有好戲看了。

生產隊的群眾明顯支援管家，一個個搖頭，說不是腦震盪，絕對不是腦震盪。

腦震盪就是腦子全糊塗了，不說三年前，就是昨天的事，今天也忘了。現在，篾匠掰著手指頭說情況，比任何人都清醒。

文嫂屬於淑女型，禾槍則是潑婦型。篾匠一家就隻好和禾槍對罵起來。

論罵娘，禾槍從來冇有輸過，生產隊長，村上支書，她都不怕，還怕你一個篾匠？

她本身就具有表演天才，又采用前進三步，退兩步的舞蹈步伐，把篾匠家罵了個狗血淋頭。

碰上這樣的神助攻，篾匠家節節敗退。

這時，有人把生產隊長鄭家勳喊來了。

家勳吼道：“看熱鬨的都散去。你們兩家都到我家去處理。”

……

眾人哪願散去，都跟著這兩家往隊長家去。到了隊長家，三爺也來了。農村裡的事嘛，總是請有文化、有地位的人來主持公道。

當下論理，各各陳述意見。

不用說，文嫂一口咬定篾匠於兩年前某月某日下午向她借過50塊錢。有時間，有地點。就算米篾匠不承認。大家也默認有這麼一回事。

第一，文嫂品德優秀，從不與人吵架，更不打妄語。

第二，文嫂家庭經濟情況好。50塊錢對一般人家是筆大數，但文嫂家拿得出。

第三，鄉裡鄉親平時互相借個錢，也冇有打借條的習慣。你米篾匠說了一堆，欠這個，欠那個，你也冇打過借條。

米篾匠一家說冇有這事。這個就不成立了。原因是前言不對後語。你米篾匠說是腦震盪，說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與彆人的經濟往來，記得這麼清楚呢？

那就不是腦震盪嘛。

論起理來，真的是不攻自破——米篾匠一家全輸。

這時，鄭隊長說道：“我把三爺也請來了。他是在外麵當大乾部，見過大世麵，請三爺作個定奪。”

三爺端起茶杯，很有風度地喝了一口茶，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敬文嫂說篾匠借了你50塊錢。這事是個疑案。你也冇收藏借條。所以，這件事隻能懸著。

篾匠說自己是腦震盪，這件事不能懸著。從整個事件來看，篾匠記憶十分清楚，不符合腦震盪的特點。

如果真是腦震盪，那就到縣醫院去複查。複查出來不是，那就是詐人。同時，給你開出【腦震盪】的醫生也要查一查。

我在單位當過幾十年領導，處理事情分得清主次。這次一定要查清，如果做假，醫生並院長就一起處理。我就說這麼多吧。”

斷定響亮而又堅決。

敬愛的三爺，他一下就抓住了重點。把腦震盪之事上升到要找醫生和院長的麻煩。

這幾句話一說，篾匠夫婦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這個院長確實和篾匠家有點親戚關係。

眾人也附和，紛紛說這事一定要查個清楚。

鄭隊長一看這形勢，就知道篾匠夫婦一定是賄賂了醫生，於是，他出來說道：

“嚴格來說，三爺說的一點冇錯，腦震盪不是查不出，縣醫院絕對查得出。再不然就上地區醫院查。”

篾匠身子明顯發抖。一臉討好地望著鄭隊長。

鄭隊長和三爺交換了一下眼神，才語氣一轉：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都是鄉裡鄉親。我就做個和事佬。篾匠就不要再找敬文嫂了。真查，那個醫生會受處分，院長也脫不了關係。

都是鄉親，冤家宜解不宜結。我表個態。敬文嫂也不向篾匠討那50塊錢了。真討，人家也冇寫借條。你們雙方的態度如何？”

還冇等文嫂表態，篾匠嫂連忙說：“鄉裡鄉親，和為貴呢。隊長你說了算。”

文嫂也表態：“以後彆欺負我就行了，錢不錢的，都幾年了，我也冇想討回。”

旁聽的村民們一齊鼓掌。文嫂站起來對著三爺和隊長鞠了一躬：“隻是讓你們兩位領導費了心。”

說完，就拉著一亮回家，進屋就煮中飯。

吃中飯時，他媽對一亮說：“你以後要多向三爺學啊。他真是個智多星。”

一亮想：原來事情還可以這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