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3章：【神運算元】三爺

【第3章：【神運算元】三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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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星期，米篾匠回來了。

這件事本來就告一段落。傷也治好了，醫藥費也結清了。想不到米篾匠一家不是善主，人回來了，卻在醫生那兒討了一張診斷書。

篾匠老婆走到一亮家，把診斷書一擺：“醫生的診斷就在這兒。”

文嫂接過一看，上寫：腦震盪，需要居家繼續治療。

這些醫學術語，一亮母子都不太懂。

篾匠嬸咬牙切齒：“醫生說了，腦震盪就是以後連篾貨也不能做了，隻能休養。平時還要吃藥。我跟你們家說清楚：

一是請你家報銷以後的醫藥費。

二是老米不能再做篾貨，我家冇吃冇穿，就到你家來討。反正你家是工人階級，有錢。”

說完，篾匠嫂就趾高氣揚地走了。

文嫂一聽，想不到還有後遺症，要繼續不斷地治療……這這這怎麼得了？一推就推出後半生的禍害來了。

當場暈倒。

一亮給他媽灌了半碗薑湯水，用力地搖著她的肩膀：“媽，媽，你醒醒，醒醒。”

他媽半天才醒過來，啜嚅道：“你扶……扶我……到床上躺躺，媽……冇事，隻是頭暈。”

一個農家婦女遇上一個醫生，她能說得過人家嗎？醫生的診斷就是最後的結論。

不說過去，就是現在，很多病人都被醫生一嚇就六神無主了。不該做的手術，做了。不該割的腰子，割了。

……

一亮扶她媽上床，一路飛奔跑到譚醫生家。

譚醫生和一亮家無親無故，不過這位三十來歲的鄉村醫生，一向和善，揹著藥箱就上門。

他給文嫂號了脈，安慰道：

“你這個不是病，而是急火攻心，頭昏腦脹。不必過多用藥。好好休息就行。我給你開個【單方】，服一兩天就會好。”

文嫂有氣無力地說：“謝謝譚醫生。”

一亮跟著譚醫生回家取藥，譚醫生邊抓藥邊教他：“這是白果仁，我給你媽配30克。隻要這一味藥就行。”

一亮茫然無知，隻點點頭。

譚醫生取出磨筒，把白果仁研成粉末，裝進四個小袋。叮囑道：

“每次用溫水泡一袋，早晚各服一次。如果你娘有噁心，嘔吐等症狀，你就讓她吃幾片乾薑。家裡有乾薑嗎？”

“有。”

譚醫生拍拍一亮的肩：“過兩天就會好，不用著急。”

醫生家聚集了好多人，忙問是什麼情況，一亮也顧不上聽，一路飛奔回了家。

那時候，村裡冇有電話，一亮也不敢離開他媽，要不然，他會跑到學校去給他爹打個電話。

他給媽餵了一次藥，坐在床邊，一刻也不敢離開。生怕她再暈過去。

他媽想吐，喉結滾動了無數次，卻冇嘔吐出來。一亮立即去廚房切了幾片生薑，說道：“媽，你吃，吃啊，譚醫生說的。”

他媽剛咬到生薑，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一亮想去開門，被他媽連忙製止：“先從門縫裡看看，如果是篾匠嫂就不要開門。”

大白天關著門就是這個原因。

文嫂吵架吵不過篾匠嫂。篾匠夫婦是出了名的無賴，特彆會吵架。

說文嫂不吵架，那是假的，她又不是王公貴族家的小姐出身。要為柴米油鹽操心，免不了與人產生口角。

要說文嫂很會吵架，那也不對。她的口頭禪是——你得講道理，我們論論理。

所以，她算一個懂理的農村婦女。

一亮躡手躡腳走到廳屋，緊貼門縫一看，吊在嗓子口的心，撲通一下歸位——原來……竟然是……三爺。

三爺姓宋，退了休不住城裡，願意回老家來住。回到鄉裡，連鎮上書記到了大隊，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他宋科長，順便到他家坐坐，敘敘。

三爺住在村裡，自得其樂。雖說不是村乾部，但村支書有事也找他商量。

村裡人不叫他宋科長，不管老少都叫他三爺。

因為他出生富貴人生，排行第三，自小就被人叫三少爺。要不是他爹好賭輸個精光，解放後一定評個地主。

好賭也好，解放後評為貧農。三爺也當上了乾部。

一亮家與三爺有點沾親帶故的親戚關係。到底是什麼關係，一亮也不是太清楚，應該是上幾輩的事吧。

他打開門，像見到了救星一樣，聲音都顫抖：“三爺……好。”

三爺走到床邊，文嫂要起床。

三爺很有乾部風度，手往下輕輕按了按：“躺著就行，這些日子，我不在家，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說說。”

文嫂還是起了床，走到廳屋，請三爺坐下。斷斷續續講敘了事情的起因、經過、以及篾匠老婆時不時到這兒要錢等等。

一亮泡了一杯茶端給三爺。

他媽瞟他一眼：“書桌上還有包煙，原來準備發給醫生的，你快發給三爺。”

一亮取來一包煙，塞給三爺。

三爺一愣：“一支就行了。”

文嫂說：“收下吧，我們又不吸菸。”

三爺才收下，抽出一支。一亮馬上劃燃火柴給三爺點火。

三爺對文嫂說道：“篾匠一家隻能沾光，吃不了半點虧。人緣關係也不好，我幫你治治。”

一聽三爺可以治篾匠一家，文嫂兩眼發光，一亮尖起耳朵聽。

三爺說了一個主意，驚得一亮目瞪口呆。

文嫂還是有些猶豫。

三爺勸道：“彆人無賴，你也要無賴。不然，篾匠嫂天天到你家來討醫藥費，你怎麼辦？”

文嫂流淚，感激地點了點頭。

三爺離去，一亮送到門外。

回到房間，他媽擦著淚說道：

“一亮，媽也是一個愛體麵的人，但篾匠家一向無賴，全隊的人都知道。他家不要臉，我也隻好拉下臉來，我們去找禾槍幫忙，與篾匠家大鬨一場。”

一亮懂事地點點頭。

他媽接著說：“這樣處理就不會影響你爹，你爹有工作，這賴就隻能由媽來耍。”

一聽這話，一亮也有些心酸。一向光明正大的媽，被篾匠家逼得耍無賴。但這也是冇有辦法的辦法啊。

一亮年紀小，他根本不懂這世道還有一條原則——【對付流氓就隻能用流氓手段】。

不過，三爺出的這個主意真好。

為什麼要找禾槍呢？她怎麼取了這麼一個怪怪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