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9章 曹書記來城裡了

【第29章 曹書記來城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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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三上班，一亮到辦公室打掃衛生。

第一個進來的是景溪行，她笑道：“你都有些手段了，打電話都到廳裡那邊去打。”

一亮笑笑：“廳裡威力大。下麵接話快。”

“其實，你在辦公室打，說是廳裡，誰也不會來追究。”

一亮笑而不答。

景溪行一下就明白過來，也笑笑。

一會兒，張清波進來對一亮說：“我的稿子剛纔交給了李所長，你的快交上去，所長要外出，我也不看了。”

一亮飛快地跑上樓。

李所長正在接電話，他望瞭望杯子，給李所長添了茶水。

李所長放下電話說：“給我看看。”

一亮心裡想，接了這個電話，李所長不出去了？

李所長看得快了一些，放下稿子問道：“開發沙場是怎麼回事？”

“我處理魚塘的那個村叫沙州村，注意到山上的樹不大，也長不高，因此打電話給曹書記，問是不是沙山。曹書記說是沙山，但林業部門不準開采。

從發展經濟的角度來說，既種不了田，又植不了樹，不如開采沙子。”

李所長點點頭，說：“這個建議有價值，但涉及到兩個部門比較困難。”

一亮道：“能不能提供給陳教授？他是參事。”

李所長盯著一亮。覺得這個小夥子機靈，便說：“你這個建議不錯，但你身份還是份量不足。”

一亮馬上說：“我僅僅是代表所裡作調查，您和陳教授的名字署在前麵。”

李所長微微一笑：“就署陳教授和你的名字吧。”

一亮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陳教授去管這些事完全適合，你是他的學生，一起合作也冇問題。署我的名字不太合適。但我會把這期內參送給廳長看看。

你送給陳教授看看，他同意的話，一起署名，不同意的話，就署你個人的名字。”

一亮想一想，也對，農業廳與林業廳唱反調，確實不合適。但陳參事出麵最方便，便說：“謝謝所長。”

一亮回到辦公室，張清波問：“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李所長審讀了一遍，叫我和陳教授聯絡。”

“陳教授？”

一亮心裡煩，什麼事情都要管，便不卑不亢地回答：“對。”

張科長再問：“所長不要外出開會了？”

“我也不知道。”

你這樣對我，我毫不反抗，也冇點血性了。

景溪行也一聲不吭。

整個辦公室冇有一絲生氣。

1993年，辦公室還冇有電腦。寫文章用筆，冇事了就乾坐。所以，那時的同事關係比較融洽，因為大家冇事乾就聊聊天吧。

但是，這間辦公室獨特。

冇事乾也不聊天。

張科長看報紙，景姐看報紙，一亮也看報紙。

這時，電話響了。景姐把電話遞給一亮。

原來是譚飛舟打來的。

譚飛舟說他到了牛角寨村，情況不是他想象的那樣好，不是窮得冇邊。而是村裡人的思想落後，簡直是原始人思維。

一亮邊聽邊嗯嗯嗯，譚飛舟說：“嗯嗯嗯做什麼？到了農業廳下屬單位，把自己當成廳長了？”

一亮不好解釋，隻說：“你說，我聽著呢。”

譚飛舟又開始訴苦，說他聯絡舒翼，不要村民出錢，把牛崽子運到山裡，長大了由舒翼統一收購。結果怎麼樣？你猜猜。”

“我猜不出。”

張清波發話了：“上班不是談情說愛的地方。”

景姐也在一邊問：“有女朋友了？”

一亮說：“見麵時談吧。我現在有事了。”

他剛放下電話，張清波說：“上班就上班，不要打那些冇有用的電話。上班是私人聊天的地方嗎？這是工作電話。”

一亮不解釋。畢竟跟張科長鬨得不愉快，坐在一起彆扭。

於是，一亮繼續看報紙，景溪行也看報紙，到了十一點，張科長接完一個電話，說：“我下午纔來啊。”

一亮生怕下午也不回來，便說：“科長，我下午請個假，要回農大一趟。”

“嗯。”張科長習慣性地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喉音。

景姐放下報紙，一亮也放下報紙。

景姐說：“不知他在家裡怎麼樣，這樣斤斤計較，他老婆怎麼跟他過日子啊。”

一亮笑笑。他實在冇有說話的興趣。

提起電話，撥通陳教授，把事情說了一遍。

陳教授說：“好，你送過來給我看看。”

“那我晚上過來吧。”

景溪行說：“你不曉得請個假，下午就過去。這又不是私事。”

“陳教授要我過去吃晚餐，我反正有個摩托。”

其實，他隻是不想向張科長請假。操他孃的，領了這點工資，好像是他張清波發的一樣。

景姐想說什麼，最後忍住了。

她跟李所長彙報過思想，說在綜合科乾得冇意思，包括一亮也是一樣。

李所長吸菸，最後才淡淡地說：“天下冇有愉快的工作呢，小管冇和我說過什麼。你是老機關了，要學會忍耐吧。”

所以，景溪行現在的態度是——完成自己的份內事，其他事一概不管。

這時，電話又響了起來，一亮乾脆主動去接，過去的電話多半不是找他，現在他的電話多了起來。

一接，對方說：“你好，找管一亮。”

一亮聽出是曹書記的聲音，笑道：“書記，是我。”

景姐望了他一眼。

曹書記說：“你昨天打的電話讓我激動得半夜都睡不著，冇說半句假話，所以我今天就上來了。

我們鄉裡有個人在省委農村工作辦，今晚我們一起見個麵，議一議。他也很熱心這個事。”

一亮說：“什麼時候？”

“就是一起吃晚餐吧，我來接你。”

“這樣好不好，晚餐乾脆還接一下我原來的老師——農大陳教授。”

“最好啦。那我就早點過來。”

放下電話，景姐問：“哪個書記？”

“就是上州鄉的黨委書記。”

“哦——，我突然記起一件事，一直想問你，當著張科長也不好議私事，聽說你能捏碎小茶杯？”

一亮不想隱瞞，點點頭。

景姐的嘴張大得有點誇張，半天才說：“哪個敢嫁給你呢？”

一亮說：“這又不是用來對付家人的。”

景姐笑笑，說：“萬一控製不住呢？”

一亮笑了：“學這個東西之前，要跪在祖師父麵前發誓。隻在自己生命安全受到威脅時纔出手。”

“你在那村上受到了生命威脅？”

“我還冇說完呢，其次是麵對危險發出警告。在村上受到那麼多人的圍攻。我怕出大事才警告他們。”

景姐窮追不捨：“誰教你的，你為什麼要學這個？”

一亮說：“我叔叔教的。為什麼要學，保護自己嘛。你是在城裡生活，很少有打架的機會。農村裡可不同，就算當個鄉乾部，也有人打你。”

景姐才鬆了一口氣，笑道：“開始我以為你是個白麪書生，現在才發現，其實你深藏不露。”

“我哪裡深藏不露，在姐麵前就是一張白紙。”

她搖搖頭：“你不是一張白紙。過去我瞭解的——你是三好學生、黨員、班乾部、學校推薦分配的優等生。現在才發現你是人才，文韜武略，全麵發展。”

一亮還是搖搖頭。現在的情況，就是要把張科長拱走，所以，他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景姐，我們兩個不存在深藏不露。我是科長的兵，祝你早日當上科長。”

景姐歎道：“我要是能當上科長，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隨時放假。你還冇找對象呢，所裡的，廳裡的姑娘如果來打聽你的情況，我就五個字——你是塊寶玉。”

一亮笑了：“寶玉不好，你說我樸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