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臨表涕零,不知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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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曹書記的車果然直接開到一亮樓下,司機又提上些山貨放到一亮宿舍。
到了車上,一亮埋怨:“書記,我又不開火。”
“正因為你不開火,我送的都是乾貨。不要送給彆人,帶回老家。”
“帶回老家?”
“當然嘛,你上班有人送東西,證明你工作乾得好。父母欣慰嘛。”
真是學不儘的知識。
車子一直開到陳主任樓下,一亮領著曹書記拜訪。
介紹之後,陳教授握著曹書記的手說:“不錯不錯,一心想著鄉裡如何發展。”
教授也是有助手的,助手進來泡了茶,三人坐下談話。
一亮把來龍去脈說了,曹書記一直望著陳教授,眼睛不眨,滿是期盼。
陳教授說:“冇問題,下個星期,翟省長會召集一個研討會,我在會上提出來。”
曹書記的嘴裡可塞進三個雞蛋。半天之後,才說:
“太感謝您了。如果沙州村允許取沙,是取之不儘。一座大山就叫沙王山。”
陳教授說:“發展經濟要多頭並舉,種不了田的地方可以改作他用。放心,我一定會建議。”
曹書記說:“我們準備了晚餐,請您賞個臉。”
陳教授搖搖頭:“晚上還有個會,我要發言。”
一亮在一邊求情:“就吃個飯。”
曹書記接著補充:“為了節約時間,可以不喝酒。我還邀請了省農村工作部的夏處長。”
“你們一起吃、下次,下次吧。”
連說兩個“下次”,那是真拒絕。
一亮說:“也好,主任晚上開會要講話,還是主任的事大。”
三人握手,下樓,到了車上,書記說道:
“我以為他會去吃飯,車上準備了一點乾貨,一亮,隻能麻煩你送上去,我上去不合適。”
一亮點頭。
司機下車,從後備廂提了一個編織袋。
一亮提起就往樓上跑,敲開門,笑道:“山裡一點臘貨。”
不等教授回答,他順手關上門,迅速下樓。
一亮天生並不具備這種送禮素質,全賴三爺所教——送點小禮物,不要多說話。
車往北開。
到了一家賓館,不大,上掛招牌——有誌飯店。
曹書記說:“這是我們鄉裡的一位小老闆開的飯店,名字叫陳有誌。”
下了車,早有一位三十多歲的人上前,他正準備去握曹書記的手,曹書記卻指向一亮:“先迎接省廳領導,管一亮,管科長。”
那人立馬上前,伸出雙手:“管科長好,管科長好。”
叫得一亮怪不好意思。
陳有誌把大家迎入二樓的一間茶室,一個姑娘就進來倒茶水,上果盤。
曹書記陪一亮喝茶,指令陳有誌和司機一起去接農村工作部的夏處長。
等他們兩人走後,曹書記才介紹夏,陳兩人。
他說:“不要看我這個鄉裡書記隻管了七八萬人,但出了國都有人接待。”
一亮不相信,但嘴上說:“那是肯定的。”
曹書記說:“我冇有虛誇,全鄉土地貧瘠,吃不飽啊,根本吃不飽。隻好到外地打工,創業。連中越邊境,中緬邊境,都有我們鄉的人在做生意。”
這回,一亮信了。
“這些人,我願意接觸,帶來了財富,雖說我們鄉是貧困鄉,但老百姓並不窮。當然,做非法生意的,我們還是要打擊。”
後麵這一句補充得好,不然,一亮以為曹書記是包庇犯。因為做邊貿,也有一些人做非法生意。
“你要是有空,就跟我去中緬邊境走一趟,真要能開發沙場,我也要找幾個老闆回來投資。”
一亮笑笑,這事,自己不能做主。真有這樣的機會,也要推薦給李所長。
兩人東南西北地扯了半個多小時,陳有誌陪著一位三十多歲的中年人進來了。
曹書記馬上站起,一亮也起身。
曹書記向一亮介紹:“夏前進處長。”
再向夏處長介紹:“管一亮,農業廳的。”
一亮馬上伸手:“夏處長好,我是廳裡下麵農調所的。”
夏處長握著一亮的手搖一下,鬆開道:“在李鬆山手下工作。”
“對對對。”
因為農業廳也屬省委農村工作部管,所以人家能叫出所長的名字。
大家坐下,服務員上茶。
曹書記說:“處長,我要重點向你介紹管一亮。”
夏處長很有風度地點點頭。
曹書記說:“說起來你不相信,我搞了這麼多年農村工作,一亮才畢業還不到一年,我曹澡華不太佩服彆人,除了你,一亮也算一個呢。”
這話說得夏處長認真地看了一亮一眼,又盯著曹澡華。
曹澡華把一亮處理魚塘糾紛,建議開發沙王山,又帶自己找陳十知教授,等等事情,說得眉飛色舞,令人如在現場。
也說得一亮臉都紅了。
以前,一亮聽三爺說水滸,聽得津津有味。曹書記也天生是個說書的,把這些平常事跟說水滸一樣,每到關鍵時候,他就停住。突然一拍大腿,公佈答案。
在場的夏處長、陳有誌聽得興趣盎然。
一亮連連搖手,說:“誇張了誇張了。”
曹書記說:“我冇半點誇張。有誌,你去拿著小酒杯來。”
陳有誌彈起竄出去。
一亮不肯表演。曹書記虎了臉:
“這裡都是幾個烏市老鄉,冇有外人。夏處長隻在你們李所長麵前打打官腔,跟我們,他不敢打。他要擴建房子,我可以不批。”
眾人皆笑。
夏處長也比剛見麵不同了,少了官腔,笑道:“對對對,你雖然不是烏鄉的,禾水地區與烏鄉也是隔壁,我們算大老鄉。”
再不表演就顯得矯情了。
一亮站起,一使勁,小酒杯裂縫。再放到茶幾上,兩半。
大家紛紛詢問:這是法術還是手勁,是誰人所教,為什麼你要學這個。
一亮秉著一條原則:實事求是說真話。
他把身處農村,姓管的人少勢單,木匠叔叔教他這門技術,經四年苦練而成,說了一遍。
夏處長說:“這是真功夫,絕對的真功夫。”
處長馬上就記下一亮的辦公室電話,BP機號。一亮也記下了夏處長的。
處長說:“烏市與禾水,我們曆史上是一個地區,解放後才分開,就是家鄉人。”
一亮說:“請處長以後多關心我。”
處長說:“不用說,親不親,家鄉人。”
飯店老闆陳有誌幾乎是半跪在一亮身邊,遞上筆記本,請一亮留下號碼,然後才遞給一亮一張名片,說道:
“有誌不才,隻開了個小飯店,但你以後有客人,你過不過來都無所謂,打個電話給我就行。
處長、書記平時都是這樣照顧我的。我也高中畢業,引用諸葛亮的《隆中對》——臨表涕零,不知所言,絕不收錢。”
眾人轟的大笑。
下一個節目,就是服務員來催大家,可以用晚餐了。
眾人起身,在陳有誌的引導下,向餐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