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7章 能入廳長的法眼？

【第27章 能入廳長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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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亮也冇去上班，在寢室裡把調研報告寫好。

因為，這是一次競爭，他和張科長同時寫。

次日，一亮早早到了辦公室，把衛生搞好，發現現在不要燒水了，辦公室換成了桶裝水。

他打開開關，燒水。

景溪行進來，笑道：“你到圖書室查資料，下了班還不肯走，弄得我妹妹都走不成。”

一亮說：“對不起，還被她盯了兩眼。”

景溪行也盯了他一眼，問道：“盯你兩眼就是討厭？大學白讀了。”

這時，張清波進來，一亮馬上泡了一杯茶放在他的桌上。

張清波臉色很不好，說道：

“你現在不是一個學生了，是個乾部。怎麼一點組織紀律都不懂呢？你要留下來，首先是不是要跟我請假呢？”

一亮解釋道：“當時，我冇有找到您，又怕車子馬上要開，所以跟李所長說了一句。”

張清波當時確實上廁所去了，聽瞭解釋，還是不饒過一亮。在他的觀念中，對部下狠狠地訓才能建立威信。無事訓三頓，妻子變仆人。

“反正你的組織紀律性以後要加強。”

一亮真有點不適應這種時時找碴子的環境，想想在鄉政府，書記、鄉長還是正科級，比你一個副科級要高，待我多客氣啊。

一回到辦公室，你就這裡找麻煩，那裡找碴子，真的難受，所以，他一硬氣，乾脆不迴應——什麼是是是，對對對。就是不說。

心裡想，你要是這樣處處刁難，我就跟李所長去提要求，換個科室。

這時，電話機響起，景姐接了電話，放下話筒，故意對張科長說：“所長要一亮去一下。”

張科長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不清的混響。

……

一亮進了李所長辦公室，李所長站起來，竟然和他握手。

這是上級對下級很少用的禮節。

一亮冇防備，見到李所長伸出手，才踉蹌幾步上前握手。

李所長還泡了一杯茶給一亮。

一亮站起來接過。

次次忘記發煙，這次多了個心，一亮掏出煙來，敬了一支。

李所長說：“昨天中午，州上鄉的書記鄉長請客。他們還請了幾位處長，因為人多，就冇叫你了。但你在鄉裡的調研，以及處理魚塘糾紛的事，他在飯桌上說了。

廳裡有好幾位處長在場，他們都知道，估計會傳到廳長耳裡去。”

一亮雙手緊握扣在胸前，這是他叔教的，每遇大事,右手握左手，右手大拇指壓左手虎口。走夜路不怕，遇大事不慌。

他也冇有回話，隻微笑地聽著。

李所長說：“想不到你農村經驗還豐富啊。我認為你是個書生呢。還有，他們說你讀書就鍛鍊身體，能徒手捏碎一個杯子？”

一亮糾正：“不是大杯子，是小酒杯。”

“誰教你的？”

“我叔叔。”

“你叔叔乾什麼的？”

“木匠。”

“哦，匠人都有一些法術。”

“不是術法，靠煉。”

“怎麼煉？”

“就是每天早上起來做俯臥撐，從五個手指著地，依次減少，直到兩個指頭能撐起身子，基本上就可以捏碎小酒杯了。”

李所長吃驚地望著一亮：“你煉了多長時間？”

“高中快畢業了才練，五年吧。”

“天天練？”

“嗯，以前在學校裡，就到操場上練，現在到了單位，不想讓人知道，就在宿舍練。”

李所長笑道：“有恒心。”

三爺教了一亮一個方法，在關心你的領導麵前，實話實說，時間一長，他就對你放心。千萬不能耍小聰明。因為你有鬼賣，人家有鬼撒。

一亮說道：“逼出來的，我家在村裡人口少，我爺爺生兩個兒子，除此之外，冇有姓管的。農村比較複雜，有些人仗著人多，欺負我們這些人口少的。所以，練武也是保護自己。”

李所長也是農村出身，一聽一亮這麼說，翹起大拇指：

“你是一個講實話的人。那你把這幾天的調查報告寫好，直接交給我，張科長的也在寫。”

“我的已經寫好。”

“啊，你什麼時候寫好的？”

“昨天下午。”

“那你去拿來，讓我看看。”

“我帶在身上。因為您叫我上來，我想一定是催稿的事。”

說罷，遞給李所長。

李所長也冇叫一亮走，反正接過就讀了起來。門口有人想進來彙報工作，站在那兒一望，退走了。

李所長看得很慢。

約讀了兩三分鐘，一亮正準備接受李所長談意見，不料李所長又從頭讀起。

“有希望了，有希望了。”一亮在心裡說。

這也是三爺教的——你寫的東西，如果領導一目十行讀完，證明是老生常談，冇什麼價值。如果領導要讀第二遍，一定是讓他覺得特彆有價值。

果然，李所長讀了兩遍，還單獨看最後一頁。

因為最後一頁寫的是建議。一亮建議上州鄉應該秉著實事求是的原則，讓沙州村，以及類似的村發展其他經濟作物種植，發展手工業。

李所長終於讀完，放下稿子，望著一亮：

“建議提得好，過去，我們總是強調種田，現在，省裡提倡搞大農業。所謂大農業就是在保證現有耕地不減少的情況下，實事求是，開展多種經營。

許廳長上次開處級乾部會議，專門強調了這一點。你舉出這個例子正好符合省裡的精神，也符合許廳長的意圖。”

一亮心頭一喜，心想碰得這麼好？

李所長說：“你還精心修改一下，把小標題提煉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所長會把這篇文章送呈給許廳長，一亮按三爺指導的，回答領導一定要短簡。這樣可以樹立起你勇於承擔責任的形象。

“好，明天上班就交稿。”

回到辦公室，張科長問：“李所長跟你談些什麼？”

一亮說：“要集中精力把調研報告寫好。”

“你寫好後，交給我看一看。”

一亮說：“寫了個初稿，還要花大力氣改。明天行嗎？”

“嗯。”

一亮就是要拖，拖到明天，先交一份給李所長，然後再交給張科長。你不好把我的觀點移植到你的文章中去吧。

“科長，我能不能回家寫？”

“嗯。”

隻要他“嗯”了一聲，一亮就馬上動身。免得他半途說——你寫的交給我看看。

離了辦公室，一亮一身輕。

在樓下，他竟然遇上景麗。

景麗笑道：“張科長在嗎？”

“在，你找他？”

“對，他要我送有鄉縣的資料。”

一亮笑笑，走了。心想，張科長好大的板眼，自己不過是個副科長，指使起廳裡的人來了。不過，他敢指揮，就是景麗的堂姐在自己手下工作。

他快步回家，一場文稿較量馬上拉開帷幕。

我學農的，你學師範的。我們就比一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