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6章 講了模糊博弈論

【第26章 講了模糊博弈論】

------------------------------------------

晚餐，書記鄉長一改之前的態度，把一亮當成上賓，還叫了幾個人來陪酒。

杜乾部也參加了，他說：“因為管科長這個主意，事情處理好了。兩個魚塘主都報了一個相對準確的數字，已經聯絡了一個魚販，明天乾塘。”

大家一起敬一亮的酒。

曹書記好奇，說道：“管科長……”

“書記，千萬不要叫我科長，傳回去，單位的人會取笑我。”

曹書記說：“誰敢取笑，這個事我們要向你們李所長彙報，他不重用你，到我們鄉裡來，先當個副書記。”

眾人齊聲附和。

曹書記詭秘一笑：“你先說說，捏碎杯子是誰教的。”

眾人也一齊望著他。

一亮也不瞞，說是由他叔叔教的。因為老家姓管的人數太少。在地方上太孤單，不過隻是用來防身。

大家要一亮教一教。

一亮說：“這冇有什麼技巧，全靠練。當時我考了農大，我叔叔說，以後去鄉裡工作，遇上蠻橫不講理的，你手上有勁，見麵就跟不講理的人握握手，人家就不敢蠻橫。”

眾人拍桌，說這個講得理上了。農村工作，有時候就是三句好話抵不上一馬棒。

曹書記說：“搞農村工作，真的如此，有時嘴不管用。你有功夫，刁民就怕你。”

桌上談笑風生，頻頻碰杯。

一亮想：其實分到鄉鎮也不錯，比自己坐那個辦公室舒服多了。講笑話，喝米酒，人人都不拘束。書記鄉長比張科長的官還大，全冇有一點架子。

……

晚上，州上鄉政府會議室，幾十名乾部入座（那時隻有這麼多乾部，不像現在起碼上百人）。

曹書記主持，其他人都坐檯下。

坐在台下的乾部，也聽說了一亮處理沙州村魚塘的事，對這個省裡來的年輕乾部充滿了好奇。

曹書記清了清嗓子，點燃一支菸，吸了一口，才說：

“今天晚上請省農業廳農調所乾部管一亮同誌給我們上一場課。（書記還是內外有彆，正式場合，冇稱他為科長）。

我先介紹管一亮同誌的情況。他畢業於上州農業大學，在校期間就入了黨，是優秀班乾部，畢業後分配到省廳農調所工作。

他隨許廳長一道下來視察災情，但他卻主動留下調查更多的情況。正好碰上沙州村發生魚塘糾紛。這件事發生了幾天，說實話，鄉裡也冇有更好的辦法，要他們去打官司。但是……”

曹書記往桌上一擂：“但是，一亮同誌處理好了。至於如何處理好的，下午就在鄉裡傳開了，我也不多介紹。

他為什麼能處理好？”

曹書記掃視台下。

台下等著曹書記的高見。

“就是讀了書，懂得博弈論。所以，我們搞農村工作不能仗著老經驗。現在的農村日新月異，有許多新的矛盾不斷湧現，所以，今晚就請他給我們上一場課，大家掌聲歡迎。”

台下掌聲如潮。

一亮走上主席台。

冇見到過他的人引頸張望。

一亮下午也做了準備，寫了提綱，雖然是第一次當著這麼多乾部講話，但他畢竟當過班乾部，在學校裡有過練曆。

上台後，他向台下鞠一躬，然後開講：

“各位領導，各位同誌（注意，他這裡用的是各位同誌，而不是同誌們，這是三爺教的，你不是領導，就不能叫同誌們，隻能叫各位同誌，以示尊重）。

首先要說明的是：處理魚塘糾紛是從我教授——著名農業專家陳知十那兒學來的，這叫模糊理論。

模糊理論指的是，這件事情本身就很模糊，不能就事論事。

比如夫妻倆吵架，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是為雞毛蒜皮的事而吵，不要聽他們兩個吵架的內容，那一定是各說各有理。”

眾人認真聽，因為每個人都會遇到這種事。

一亮大聲說：“你要避開這個主題，要讓他們兩個人吵，最後才問：“你們吵架，公公婆婆是種什麼感受，兒子女兒是種什麼感受？

隻顧自己爭長爭短，想過彆人嗎？一個人不要太自私，要想想家人。想過下去就一齊反思，都作檢討。不想過下去，就是家破人亡。”

眾人吃了一驚。小小年紀就有這麼一套手段？

一亮才總結：“這叫聲東擊西，你想打仗，我不打，襲擊你的糧倉。”

我的個爺爺加奶奶，這麼年輕的乾部，怎麼這樣老練？老練得有點嚇人。

一向瞧不起學生娃的鄉乾部一齊鼓掌。

一亮說：“這次來救災，我主動要求留下來。不是來調解魚塘紛糾的。因為我看了沙州村與我老家村上的情況差不多。我們村屬於景州地區禾水縣禾村。

禾，在我們本地的方言中與“無”字同音。禾村就是無村，什麼資源都冇有。人多田少，過去是碼頭，人們不事生產，隻會做生意。

集體化時代，禾村確實貧困，但分田分土到家以後，各行各業紛紛發展。

沙州村與禾村有許多相似之處，所以，我大膽地向鄉黨委政府提議，這樣的村不宜發展農業，可以大力發展手工業，養殖業、種植業。

既然是河邊碼頭，手藝人也比較多。我們村有篾匠，現在織涼蓆，有鐵匠，現在專門打菜刀，還註冊商標。有豆腐坊，還在縣城設點，專賣張豆腐，因為他姓張。”

人群笑開了。因為賣豆腐，在本地另有含義。

“我才參加工作，對州上鄉的情況不瞭解。書記一定要我說說，我隻好說點個人體會，說錯了，請大家原諒。借用讀大學時的一句俏皮話：如果大家實在不能原諒，我隻好自己原諒自己。”

台下笑開了，笑得東倒西歪。

曹書記再上講台，高度評價了一亮的講話。最後說：

“越是水平高的人就越謙虛，一亮同誌講的，正是我們州上村，以及附近幾個村的發展方向。不能種水稻的就改種其他經濟作物。

明天，我和張鄉長一起去省農村廳，要約請相關專家給我們鄉來把脈……讓我們再一次用熱烈的掌聲對一亮同誌表示感謝。”

這個會開得非常成功，最後一次掌聲驚得魚起跳，鳥驚飛，正抱在一起**的小狗馬上逃竄。

次日，鄉裡除了派出所的警車外，還租了一台車，書記鄉長坐警車。一亮坐出租車。

早上八點出發，中午十一點就趕到了農業廳。

他們把一亮一直送到住宿點，還送了不少土特產給一亮。

書記做事十分用心，知道一亮是單身漢，送的都是乾貨，比如乾筍，臘兔、臘魚之類。

然後，他們告辭，說還要去辦事。

一亮知道鄉乾部上省城一趟不容易。農業廳要感謝，水利廳要感謝，還有很多部門要去跑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