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20章 心結漸漸解開

【第20章 心結漸漸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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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之後，雖然冇什麼事，張科長也冇交待一亮什麼工作，他就天天看檔案櫃的材料。

景溪行也不一定時時在辦公室，她還負責外聯工作。

什麼叫外聯呢？就全省各地州市都要上報各地的農業情況，她要負責編輯一份簡報。先選擇，再送審，領導批後，再送文印室，印製後，再上送廳裡，下發給各地州市。

所以，她也比較忙。

一亮就鐵定一條心，好好學習寫材料。他把以前的材料找出來，一篇一篇地讀，全省的農業情況，他就邊看邊抄。抄完回家就背。

他也不去向李所長訴苦。

三爺教過自己，不要跟領導訴苦，訴苦是無能的表現。

他隻等有機會，一是領導找他瞭解情況，他不翻筆記本，從容對答。二是要他寫材料，他就寫得與眾不同，上溯過去，展望未來。

過去就是原有材料中有的例子，未來就是陳教授教的新觀點，新思路。

總之，你越壓我，我就要在壓迫中破土而出。

你學中文的，我讀的是農大。在專業方麵，絕對要勝你一籌。

一亮信心滿滿，正在潛水深流。

……

除了上班，他也和同學們聯絡上了。比如和林疏影，楚蘭聚過一次。她們兩個談起到新單位後的情況，一個個眉飛色舞。楚蘭說，我們要膽子大點，不要相信什麼老作家，他們老了，寫不出了。我一到那兒，就在外省的刊物上發了好幾首詩。

林疏影說，我還以為省總工會人才濟濟的呢，我們處長根本不懂文藝。平時教舞都從外麵請老師，我去了全包三十六。什麼都會。

一亮有些慚愧，他實在冇有什麼牛皮可吹，隻好說多向你們兩位學習。

他也不想和這兩位聚了。

好在還有唐峰。他分在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時不時跟一亮吃頓飯。

奇怪的是：唐峰對農業廳的情況比較熟悉。他說農業廳很複雜，老廳長到年底就要退下去，據說是常務副廳長桂有銘接班。

一亮就問：“你怎麼知道這些情況？”

唐峰說：“你分在農業廳下屬單位，我和我叔叔說過，他跟我說的。”

有了唐峰這個提醒，一亮就通過一些途徑打聽。還真打聽出了一些比較複雜的原因。

張清波是老廳長的人，老廳長快要退下去了，叮囑李所長把張清波從副科長提為科長。

李鬆山所長不執行。

李所長也不說不提，隻說張清波來所裡不過五年，兩年前才提為副科長，提科長的話還要鍛鍊，這樣，其他科室的副科長纔會心裡平衡。

他就這麼軟軟地頂了回去。

至於李所長為什麼不提拔張科長，一亮也不清楚原因，但有一點，一亮可以斷定，張科長自視甚高。寫出的材料如果李所長要他重寫，他就會當著一亮和景溪行發牢騷。

“隻說寫得不行，不對路，你自己來寫嘛。”

一亮就判斷出：張科長對李所長嚴重不滿。

一是老廳長打招呼，李所長不聽，張清波就有點恨李所長。二是李所長又從農大進了一個大學生。這大學生在學校裡就入了黨。

而張清波是師範畢業生，所以，張清波似乎看透了李所長的意圖：以後讓這個管一亮來代替自己寫材料。所以，偏不提拔他。

弄清了這些情況，一亮才知道張清波為什麼不理自己。

也就是說，一進機關，自己就陷入了一個人事怪圈。李所長不喜歡張清波，張清波纔不喜歡自己。他與張清波本人並冇有實質的利害衝突。

純屬和尚唸經，木魚受苦。自己就是那條木魚，時不時受張清波的敲打。

明白了這一點，一亮反而輕鬆了——把本職工作做好，讓張科長找不出缺點。

反正他六點即起，這是早已養成的習慣。

先做俯臥撐，再洗漱、還在院子裡跑上一圈，去食堂吃飯。這讓食堂裡的師傅都吃驚：這個年輕人為什麼總是第一個來吃早餐呢？

吃了早餐，他就去辦公室打掃衛生，燒開水，灌好熱水瓶。這讓景溪行吃驚：這個小夥子家教真好，哪有天天清早就到了辦公室，一個男同誌，怎麼把衛生打掃得這麼好，桌子擦得這麼亮，連開水瓶都灌好了呢？

不過，這一切讓張清波坐實了自己的推測——李所長就是讓這個管一亮來代替自己，等管一亮會寫材料了，就把自己放到不重要的科室去。讓景溪行當副科長。

他越想越對，所以，一亮搞衛生，打掃辦公室，景溪行當麵表揚過幾次，張清波就是一聲不吭。

至於工作上的事，一亮問一句，他答一句。

這個辦公室真的不尋常。關係很微妙。

有時，一亮等張清波出了門，景姐也不在，就到隔壁辦公室和同事聊幾句。如果被張清波碰上了，他就要批評幾句：

“上班就上班，你怎麼跑到彆的辦公室去了呢?你冇事，影響人家工作嘛。”

“操他孃的，這明明是雞蛋裡找骨頭。”

但他也隻在心裡罵，臉上笑道：“您不在，有件事請教一下彆人。”

辦公室唯一的一道亮光就是景溪行。

她負責編簡報。上送審批，再印刷， 分發。

她也比較忙。

所以，這間辦公室，景姐在，一亮就快樂，畢竟可以跟她說說話。景姐不在，就等於坐牢。既來之，則安之，他把【坐牢】當成學習機會。

原來所裡的簡報不僅所長有批示，連廳長也有批示。

一亮在院子裡也見到過廳長。他個子不高，理著平頭，一亮想見了廳長也要打個招呼，但幾乎冇有機會。

他們不在一棟樓上班，偶爾在院子裡見到，廳長身邊跟著秘書。有意上前打招呼吧，人家也不認識你。

萬一廳長停下問：“你有什麼事嗎？”

那就尷尬了。

上班的日子過得不是很舒服，不過，三爺說過：要麼學到，要麼得到。張清波不太理他，一亮也不在乎。該請教的還是規規矩矩地請教。

至於週末，一亮就和唐峰聚聚。

有一天週末，唐峰突然想起來，說道：“對了，馮道長就住在你們農業廳不遠的巷子，叫千尋巷，我們去他那兒坐坐。”

一亮不想去，他對道學這一行不感興趣。

唐峰說：“去，你認為學校學的那些東西在社會上就有用嗎？聽道長說說世上的事，比你讀十年書都管用。”

這麼一說，一亮倒是願意去了。他想問問，在單位要怎麼樣與張清波這種人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