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19章：一冷一熱

【第19章：一冷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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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班了，果然在樓下就遇到龍科長，他熱情地打招呼，龍科長笑笑。

再到李所長那兒聽候安排。農調所是農業廳的二級單位，所長是正縣級乾部。

李所長問：“安好家啦？”

“安好啦。”

“你直接去一樓綜合科報到。目前冇有科長，有一個副科長張清波，我和他說好了。”

一亮下樓，在一樓找到綜合科。門是打開的，他走了進去，問道：“請問您是張科長吧？”

對方點點頭。

“張科長好，我叫管一亮。”

“哦，歡迎歡迎。”

對方也冇站起來握手，隻是點了點頭，比李所長的架子還大。

一亮發現有三張桌子。桌上也冇擺工作牌，不知哪張桌子是自己的，便問：“張科長，我坐哪？”

張清波指了指正對窗戶的那張。

一亮坐下又站起來，望瞭望張清波的杯子，隻有半杯水，先給他加滿，張清波也冇說謝謝，隻點點頭。

他又給自己泡了一杯，坐在那兒整理書桌，其實也冇什麼可整理的，抽屜內空空如也。

看完抽屜，他又不知道應該做什麼了，想著和張清波拉拉話，可人家一直在那兒寫寫寫。

他隻好坐在那兒，等著張科長髮話。

五分鐘，張科長冇發話。

十分鐘，張科長也冇發話。

這是為什麼呢？他是科長，我是新來的科員，按最起碼的禮節，你應該再忙也要停下來和我說幾句吧。

第一次到李所長那兒，所長還主動泡茶呢。

記起當年入校，一進寢室就遇上譚飛舟，人家一見麵就熱乎，幫著自己架蚊帳，主動介紹情況，然後又邀自己去外麵吃飯，現在這氣氛，冰火兩重天。

一亮隻能枯坐。人家在寫文章，也不好打擾。

坐了半個小時，張科長就當一亮是空氣。

一亮心裡頓時發毛。

這個人怎麼如此冷漠呢，便鼓起勇氣問：“科長，我主要是做些什麼工作？”

張清波半天冇有回答，過了一會兒才停住筆：“跟領導出去調查，回來寫材料。”

說完，他繼續寫。

一亮想，應該是領導催得急，他冇時間說話。即使這樣，你也可以說我忙啊。

不說話是什麼意思？我跟你無怨無仇。

又過了半個小時，張清波還是不說話。

這日子跟坐牢一樣。

坐牢也有牢友啊。大家也互相透個底，自己是怎麼進來的。

再過十分鐘，張清波才停了筆，身子往後一靠，去抓起桌上的一包煙。

一亮恍然大悟，自己也太疏忽了——因為不抽菸，總是忘記發煙。他忙掏出煙撕開，極快地抽出一支。

但是……晚了。

張清波打火機一響，已經點燃，吸了一口。

一亮硬著頭皮遞過去，笑道：“我不吸菸，忘記發了。”

張清波冇接，兩個指頭在桌上叩了兩下，一亮才懂，張清波要一亮把煙放在桌上。

一亮把煙放到張清波的茶杯邊，笑道：“科長，我才參加工作，什麼都不懂，要請你多指教。”

張清波彈彈菸灰，這纔開始說話。

“我們這個科叫綜合科，主要是對各個科室提供來的情況，彙報綜合整理，編成簡報。”

一亮馬上攤開筆記本記錄。

“如果領導覺得簡報中提供的情況很重要，就會安排我們去重新調查，重新寫稿。提煉出有指導意義的觀點。”

“哦。我從冇有寫過，以後要請你多多指導才行。”

“你讀了四年大學，學校冇有安排你們寫過調查報告，分析材料？”

這口氣咄咄逼人。

一亮笑笑：“在學校是紙上談兵，在實際工作中怎麼寫，一定要請你多教導，我是一張白紙。”

“慢慢寫，寫多了就那麼一回事。”

張清波真是煙鬼，吸完一支，又撿起一亮發給他的那支，重新點火。

一亮心中吃了一驚，這樣子，肺不會燻黑？

張清波又冇有話了，辦公室就陷入靜默。

一亮反覆尋找自己進辦公室的不足。

穿得也符合辦公室工作人員的要求，冇著奇裝異服。除了冇有及時發煙外，也給他泡了一杯茶啊。自己的相貌也不討厭。這是怎麼啦？

但張清波就是不理他。

想不通……真想不通。

坐了快一個多小時，這時，門口響進腳步聲。一亮回頭一看，是位三十來歲的女子。

他們的目光剛一對視，女子就說：“喲，你是新來的管一亮吧？”

這一句等於久陰的天突然開晴。一亮忙站起來笑道：“對對。你好。”

張清波仍然在寫材料，進來的女子自我介紹：“我叫景溪行，也是這個辦公室的。”

一亮不知叫什麼為好，也不知道她的職務，隻好說：“景姐好。”

景溪行走到自己座位，端起茶杯就去倒水。

一亮上前去接杯子，說：“我來，我來。”

“不用，不用。景溪行倒了一杯水，走過來坐下，再次打量一亮，笑道：我剛回單位，就聽說我們科室分來一個大學生。高大英俊，果然如此。”

一亮臉都紅了，遇到這樣的稱讚，他還真不知道怎麼回答。

與張清波完全不同，景溪行倒是快人快舌，向一亮問這問那。

一亮是問一句答一句，生怕影響張科長寫材料。

這時，張清波拿著材料出去了。

一亮纔敢放開說話。

一番交流，一亮才知道景溪行他爸爸以前在景州農業局工作過，後來才調到省種子公司。

景溪行喜歡問景州的情況。直到她弄清一亮是下麵禾水縣的，才說：“對對對，你對景州的情況不太熟。我對禾水縣也不太熟。”

一亮見張清波出去了，抓住機會說道：“景姐，我才參加工作，什麼都不懂，要請你多指教囉。”

景溪行笑道：“黨員、班乾部、優秀學員、農大直接推薦，證明是各方麵都非常優秀，怎麼會什麼都不懂？”

一亮心中想，她怎麼都清清楚楚呢？連李所長跟自己談話都冇說過半句。

“那是過去的事了，學校和單位不一樣，過去學的是純理論。”

“理論指導實踐，放心乾。”

良言一句三冬暖啊。

他們就這樣拉開了話匣子。一直談到快下班，張清波都冇有進來。

一亮才試探著問了一句：“張科長很忙是吧？他還冇跟我談話呢。”

景溪行王顧左右而言他：“住好了吧？”

“住好了。”

“慢慢來，可能目前也冇什麼任務，冇交待，你就看看以前的材料，書櫃裡都有。機關和學校還是不同。下班吧。”

一亮起身，往食堂走去，一路上想，機關和學校確實不同，學校的老師是儘可能教給你知識。機關的領導不說手把手地教，但至少也要交待一個方向吧。

而這張科長……我跟他素昧平生，無怨無仇，一來就把我當成敵人似的。

這是為什麼呢？

前一個顧老闆不要我數錢，發票夾到以後的賬中報銷，信誓旦旦冇人會查。後一個張科長冷若冰霜，根本不想理搭自己。才進機關，他就覺得不正常，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