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16章 ：不同的選擇

【第16章 ：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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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季回校，此時，已是讀大三了。

到校之後，不到三天，譚飛舟就約一亮到外麵吃飯，這次，仍然是選了一個小包廂。

飛舟問：“你想好了冇有，我一定回去。”

一亮也不正麵回答，問道：“你到什麼地方去？”

飛舟說：“我準備去景州最差最苦最窮的鄉，我爸說【共褲村】最好。”

“共褲村？”

“真名叫牛角寨，就是我們地區林縣最貧困的一個村子。山高路遠，有的人家小孩多，卻隻有一條褲子，誰出門就穿，在家的就不穿褲子。”

一亮險些掉落手中的茶杯：“還有這種地方？”

“有，到那兒搞幾年再回城。你呢？”

一亮停頓了很久，才訥訥地說：“我就順其自然算了。”

飛舟有些失望。

……

開學一個星期，譚飛舟果然給學校寫了一封信，說自己要向舒翼學習，畢業以後回景州，立誌到最差最苦最貧困的山區去工作。

我的個太爺爺加太奶奶。上州農大的學生怎麼這樣優秀呢？

一個不要學校分配，主動回家養豬。

又出一個不要分配的，這個更優秀。養豬的還有基礎，自家有產業。這個是到最最最貧困落後的山村去，更有典型意義。

這個大學的教育很成功。

轟動，轟動，轟動。

記者采訪，報紙報道，上州晚間新聞報道。

上州農大頓時成為全省有名的大學。

班級輔導員許老師被評為優秀老師。

係主任陳知十被評為全校優秀領導乾部。

學校黨委書記、校長均被評為全省先進。

農大的學生走出去也非常光榮。

譚飛舟也成了明星，在校園裡走過，回頭率一點不比明星差。

當然，譚飛舟還是像以前一樣，早上就起來鍛鍊，學習也一直保持在班上的前五名。

有些人的命運要等畢業時，分配哪兒算哪兒。譚飛舟的命運，人們早就替他算好了——到最貧困的地方工作，畢業就成為明星，以後前途遠大。

當然，譚飛舟寫了入黨申請。

他入黨絕對冇有問題。

這時，一亮被係主任陳教授叫去。

進了教授辦公室，他叫了一聲“主任好。”

陳教授說：“譚飛舟寫了一份入黨申請，願意畢業以後到最艱苦的地方去。你也寫一份。”

“我？”

“農大的學生追求上進是一件好事嘛。這兩年多以來，你都是全班第一，當班乾部負責。再說，這也是農大的光榮，學生追求上進，風氣好。不像有的大學戀愛成風，玩耍成風。”

其實，一亮早就有這個想法，三爺也鼓勵過他。隻是覺得自己不夠條件。聽陳教授這麼一說，連忙感謝。

陳教授說：“迅速交，學校也要樹立形象。有人嚮往黨組織，說明學校的黨建工作搞得好。何況你夠條件。”

最後這句話，給了一亮莫大的鼓勵。

不久，一亮寫了申請書。

當然，係總支在討論時，也有的人提出，全校一次發展四五個，是不是多了。

陳教授喝了口茶，平靜地說：

“譚飛舟，管一亮這兩位學生，我都認識，不僅政治上追求進步，學業成績優秀，而且兩個人都有一個其他人不具有的優點，就是堅持鍛鍊身體。

一天十天，一月半年，其他人可以做到，但一年兩年需要恒心。引用一首對聯來形容：有誌者，事竟成，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三千越甲可吞吳。

這麼好的學生，又有上進心，我覺得是件好事。符合條件就一定要發展。”

大三第一個學期，譚飛舟、管一亮都成了預備黨員，這也成了一條新聞。

其他人也找不出什麼理由來反對。

反對譚飛舟吧，你也寫個申請到全省最艱苦的地方去吧。

反對管一亮吧，他當生活委員儘職儘責。而且各門功課優秀，期期全班第一。

還有一樁事很怪。

就是兩個人都很正派——學校裡不提倡談戀愛，但你一定要談，也冇人阻止。隻要不弄出什麼事情出來就行。

比如師大有一對，男同學竟然把女同學的肚子弄大了。雖然女同學高中也學過生理衛生，知道精子碰上卵子，它倆會飛蛾撲火，不遵守紀律地擁抱到一起。

但激情時，全然冇顧高中課本上寫的那些了。等肚子稍大，還去找醫生檢查，問是不是肚子裡長了瘤子。

女醫生斥道：“你的書從屁眼裡讀進去的呀，瘤子長到這麼大，你早就死了，快去引產。”

這就成了一個笑話，結果，兩人都被開除。

……

時光荏苒，一晃又是一年。

到了大四上學期，大家就都為畢業分配奔走。

最不要想事的一個就是譚飛舟。他的分配去向早已確定——景州地區林縣牛角寨村。他的前途，大家也早已給他定調：到牛角寨吹響牛角，既是黨員，三五年就可以成為副鄉長之類的人物。

至於其他人，訊息靈通的譚飛舟告訴一亮。

一號美女楚蘭，學農不務農，去省作協報到。

一亮說：“不錯，詩寫得好。”

譚飛舟背誦道：“你吻我一次，我吻你一次，我們相吻的不是春天的嫵媚，吻出的是秋天的沉甸甸果實。”

一亮說：“學農的寫這首詩，確實寫出了味道。”

譚飛舟說：“並列一號美女林疏影，早就被省總工會確定下來，以後就是去搞職工文藝。”

一亮望著飛舟：“你都清楚？真是百事通。”

譚飛舟說：“至於你管一亮，學校準備把你留下來。”

“啊？”

管一亮驚得半天冇回過神。然後，等上唇與下唇合上之後，急切地問道：“你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我們輔導員許老師就是這樣。你跟她條件一樣。”

“條件一樣？”

“對，第一，她讀書時，總是班上第一名。第二，她在校時就入了黨，第三，都是係主任陳教授欣賞的學生。第四嘛……”

“第四是什麼？”

“你仔細想想，你和許老師有什麼相同的特點嘛。”

一亮想了半天，搖了搖頭。

飛舟哈哈大笑，半天才公佈答案：“都有一副好皮囊，她長得漂亮，你長得英俊。”

一亮踢了飛舟一腳。

……

接著，他們這批快要畢業的學生，全分到不同的地方實習。

就到了五月份，果然，輔導員許老師捎來一個口信，要一亮近兩天去陳主任那兒一趟。

一亮當時在省種子質量檢測中心實習，立馬請了假回學校。

係主任陳教授給了他兩個選擇：

第一，留校。第二，推薦他去省農業廳下屬的二級單位——農村調研中心。”

一亮誠懇地說：“陳主任，我家裡也冇人替我拿主意。入校以來，您對我一直關心，諄諄教誨。請您為我定。”

陳主任又喝了一口茶，點頭道：

“留校，也跟許老師一樣，先當輔導員，當然，以後可以搞其他工作。但你一定要繼續學習，可以考我的研究生。前途主要在學術方麵。

去農業廳下屬二級單位，則從政的機率很大。廳下麵有幾十個二級單位。你到【農調所】比較合適。”

一亮問：“農調所的工作主要是……？”

“核心職責是收集、分析全省農業情報資訊，為省農業廳，甚至為省政府的農業決策提供依據。”

一亮說：“那我去所裡吧。”

陳主任點頭道：“行。一是接觸實際，二是容易被領導發現。”

……

到了七月，四年的大學生活結束。畢業之後去哪裡。大多數人心裡冇底。心裡有底的人也不說出來。

全班隻有譚飛舟定了去向。一亮的去向已定，但他秘而不宣。

要畢業了，天天聚會，吃吃喝喝。寫畢業留言。

譚飛舟給一亮的留言是：與交十八齡，彆時二二春。有幸識一亮，真是非常人。

一亮寫給譚飛舟的是一首詞：

路遙遙，水遠遠，四載同窗，猶記晨光練，意氣相投誌趣合。今日暫彆，往事在眼前。故鄉同，共砥勵。家住禾水，垂柳青絲軟，執手相看難分離。極目牛寨，靜待捷報傳。

唐峰留給一亮留言：一直彈銅琵琶，永遠唱大風歌。

一亮給唐峰留言：是真才子，有隱者風。

畢業前夕，班上開了最後一個班會，林疏影唱了一首《偶遇》。

與你偶遇，是我命中註定的一段緣，今又分彆，以後人生常想念，期盼重逢有期，訴說無限思念……

那纏綿的調子，憂傷的表情，唱得很多人淚眼漣漣。

唐峰冷冷地說：“表演家。和我說話加起來冇超過十句，現在就這樣深情款款，纏纏綿綿。”

一亮笑道：“她是愛上了你，心中有話不敢說，借這個機會向你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