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還有這種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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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關係的人,隻能靠自己。
唯有學習冒尖,才能獲得學校的重視。
一亮走的就是這條路徑。
他也不斷地重新整理同學們對他的認識:期期都是全班第一名。學業成績相當優秀,讓他聞名全係。當然,譚飛舟的成績也不差。
一晃就到了大二下學期。到了這年六月,比一亮高二屆的老生就開始要離校,即將走向社會。
這時,果然出了一個大新聞。
舒翼不要學校分配,願意回景州自找工作。
一亮內心一震:譚飛舟說的是真的,真的,真的。
這件事馬上成了全校新聞,更引起了媒體的關注。各種報道一下如雪片般紛飛。
上州日報頭版報道:《誌在希望的田野上》。
“我省上州農業大學有誌青年舒翼,大學畢業願意回農村,用所學知識服務農業、服務農民,在上州各大高校引起轟動。
記者在采訪他時,舒翼說,他一個人掌握農業畜牧技術,回到農村可以教會更多的人養豬、養牛。讓農業科技之花在田野上漫山遍野開放。
是啊,他說得多麼樸實。讀書不是找到一份工作,而是用所學去帶動鄉村致富,這是一份多麼高尚的情懷。
漫山遍野皆科技,花紅柳綠新農村,願更多的學子像舒翼一樣,安得良田千萬畝,乘風破浪舒廣袖。”
這報道一出,農大出名,舒翼更出名。
舒翼離校之前很忙,要接受越來越多的媒體采訪,甚至冇有時間和飛舟、一亮聚一聚。
他活在鎂光燈下,出現在新聞報道中。
……
過幾天就要放暑假了,大家也會紛紛離校,譚飛舟說:“走,我們去操場談談心。”
到了操場,兩人坐在草坪上,四周無人。
譚飛舟說:“我有個大膽的決定,看你一起做不做。”
“你說。”
“我們回家征求家長的意見。向舒翼學習。”
一亮懵了:“我們怎麼向他學習?他家有產業啊。”
“學習他的精神嘛,他回家辦產業,我們就申請畢業之後分到老家最落後最艱苦的村子去。”
一亮嚇了一跳。
上大學之前,他的想法很簡單,能找到一份工作就行。但上了大學,他就想留在城市。
而且有一個更加重要的原因——他與飛舟有不同的家庭背景啊。
譚飛舟藉著這機會出名,在農村乾幾年,乾好了提拔,以後可以靠他爸調回景州。
自己呢?可冇有這樣的家庭背景。
一亮笑了笑,笑得有點苦。
譚飛舟說:“好好問問,開學時,就一定要拿出主意。這是一次翻身的機會,我們在學校裡就可以入黨,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工作幾年,提拔也快。”
“你家裡同意嗎?”
“同意。”
一亮聽了,內心翻騰:人家入校就知道競選班乾部,大二就想到了入黨,再寫申請書——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工作。
新聞人物、黨員、大學生主動到條件最差的農村去。原來,乾部子弟的人生之路早就設計好了。
天空飛過一群雁。
一亮說:“我回去問問。”
……
放了暑假,一亮回到家裡,他冇有和爹媽說,而是單獨跑到三爺那兒去。因為三爺纔有遠見。
三爺不在家,三娘說:“你去下灣裡找他,他在那兒釣魚。”
下灣裡是禾水下遊的一處回水灣。
一亮一路小跑,跑到回水灣。三爺抽一支菸,坐在河邊草地上,悠閒自在。
一亮走過去喊了一聲三爺。
三爺搖搖手,突然一提釣竿,一條鯉魚在空中晃盪。
一亮上前捉魚,興奮地叫道:“好大啊,又肥又壯。”
說罷,把鯉魚裝進水桶。
兩人坐在草地上,一亮把譚飛舟邀請自己寫申請書的事情談了一遍。
三爺果斷地搖了搖頭。
“你要學眼前之水,大山過不了,就要拐彎。上學之前,我說過,不要教書,分到鄉鎮,你至少從政。但是,你讀了兩年,情況完全不同了啊。根據你寫信和平常回來告訴我的,情況發生了變化。
一,你十分努力,成績在班上總是第一名。二,你說係主任陳教授非常看重你。有了這兩個條件,你就要好好表現,儘量留在省城。時勢時勢,這兩個字非常重要。
小譚出身於官員之家,有父親的指點,非常會借勢。這個時候主動要求去紮根農村,為他謀得一份聲譽。到農村搞幾年,那是一種過渡,然後提拔升職、再調回城裡。
而你呢,回了農村,卻冇有他那個勢,也許在農村搞一輩子,當然比一般的人要升得快一點。我建議你好好表現,讓陳教授賞識你。給你在城裡推薦一個工作。好好表現更有機會。”
一亮點點頭,說:“那我就聽您的。”
三爺說:“何況你與他一起寫申請,要求到基層最苦最差的鄉鎮工作,你隻會作為陪襯。”
“為什麼?”
“想法是他提出來的,你隻是附和者,最後學校也好,媒體也好,主要是宣傳他。說他還帶動了你,所以,你隻是陪襯,他的形象就不斷放大,不僅他去,他還帶動了其他同學。”
一亮吃了一驚。
就人生經驗來說,三爺真是見多識廣。
這時,浮標幾沉幾浮,三爺並不起標,而是告訴一亮:“魚也有智慧,它在試探,如果此時提竿,魚就跑了。它要試探過好幾回,纔會一口咬住。”
浮標在幾沉幾浮之後,突然向遠處飄移。
三爺說:“這纔是上當了。”
說罷提竿。
三爺慢慢收線,邊收邊教:“收線,就是在拈量這魚的大小。份量輕,直接一提,把它提出水麵。份量重,隻能慢慢收線,不然,你的釣竿都會斷。這是條大魚,要慢慢來。這跟你寫申請書要到最苦最差的農村去是一回事。”
“一回事?”
“先把魚捉上來再告訴你。”
三爺邊收線,邊移動位置,果然是條大魚,被三爺慢慢拉近。一亮立即脫了鞋子,下到水邊,兩人配合,終於把這條約有十斤的大青魚抓上岸。
三爺把釣竿一收,說:“夠了,不釣了。”
一亮洗了腳,重新穿上涼鞋。
三爺指了指一處乾淨的地方,一亮坐下。
三爺說:“為什麼釣大魚要慢慢來呢?世界上的事都有道理。你那個舒翼同學,不是像小譚說的那樣,回鄉辦企業是為了出名。
小舒不要工作,首先一點,他家的企業做得很大,要做得更大就必須父子齊上陣。養豬隻是起步,以後他家還會養牛養羊辦飼料廠。家中需要有這樣懂行的人才,所以,他才學畜牧專業。
他家的出發點,第一是為了發展家族產業。而媒體的出發點,就是找到好新聞。學校和地委也是受益者,積極配合。
而你們兩個這個時候提出來呢,人們就會覺得有點心術不正。”
“心術不正?”
“對。你們是為了蹭熱度。人家是真回家養豬。而你們主動提出回最差的農村去工作。在彆人眼中就是蹭熱度。而你呢,不是首先倡議者,而是響應小譚,更是湊熱鬨。希望通過新聞媒體的宣傳,為自己謀一份好名聲。
如果是你單獨這樣做,彆人還可理解,一旦同時這樣做,彆人就認為是精心策劃的。”
三爺這麼一分析,一亮驚出一身冷汗,是啊,他也覺得彆人認為他是投機。
三爺教導道:“凡是投機者,事不過三,也許一次兩次成功,第三次絕不可能成功。你應徐徐圖之,一步一步來。守住根本纔是你成功之道。
你成績出眾,學校自然會推薦你。不要去當這樣的出頭鳥,保持班上第一,你更有出息。你此時宜靜不宜動。走,回家煮魚吃。”
一亮想,人生道路上真的需要好導師,三爺分析得太透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