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有這種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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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亮讀書很認真,生活很有規律。
每天按時起床晨練,跟譚飛舟一起跑步。然後做俯臥撐。
當好生活委員,不出任何差錯。隻要有講座就去聽,平時上圖書館,多讀課外書。
有時,幫陳知十教授的研究做一些輔助工作。
總之,他感覺自己的生活很陽光,很充實。
但他發現鄰床唐峰除了跟自己有一樣相同——就是愛好文字之外——其他都不相同。
唐峰不早起,更不鍛鍊身體。星期天一定外出。
一亮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你星期天去了哪裡呢?”
唐峰笑笑,說:“走親戚嘛。”
“有這麼多親戚?”
“冇有,就一個堂叔。”
“每個星期天都去?”
“也不,有時逛街?”
“和朋友?”
“一個人。”
這簡直超出了一亮的思維。和同學逛,可以,和女朋友逛,可以,和親戚逛,也可以。怎麼一個人逛街?
“你怎麼一個人逛街呢?”
唐峰笑笑,半天才說:“你跟我去逛一次嗎?”
一亮好奇:“去。”
“到時,我再告訴你。”
到了星期天,等一亮鍛鍊完回到寢室,其他人在睡懶覺,唐峰起床了。
兩人在學校吃過早餐,唐峰就和一亮騎自行車出校門。
到底去哪裡,唐峰也不說。一亮隻好跟在唐峰後麵向市區騎。
一直騎到一亮從來冇有去過的一條古街:四步橋。
唐峰騎到一座院子前,說:“車子寄存在這裡麵。”
一亮抬頭一看:院子上有一塊牌匾:上州考古研究所。
兩人把車寄存到研究所院內,出得大門,唐峰說:
“這是文物書畫一條街。文物真真假假,全靠一雙法眼。”
“你懂?”
“稍微懂點,尤其對古錢幣懂得比較多。”
“你怎麼會懂?”
“有人教嘛。”
一亮想,唐峰也真是個奇人。
於是,一亮跟著唐峰逛古街。
唐峰時不時蹲下,拿起一枚銅錢,看了又看。有時,看半天放下。有時,放下又拿起,與攤主討價還價。
這樣一路看,一路仔細分辨,又偶爾買幾枚。
唐峰樂此不疲,一亮大呼上當。自己不懂,對古錢幣冇有半點興趣。隻是亦步亦趨,真是受罪。
逛了兩個小時,唐峰才說:“到我叔叔家吃飯去。”
到了考古所,一亮以為是到這兒取單車,不料唐峰說:
“一直往裡麵走,我叔叔住後麵的家屬院。他是考古研究所的副所長,你叫他唐所長就行。”
到了一棟樓前,爬樓,到了三樓,唐峰敲門。一箇中年男子打開門,原來這位就是唐峰的叔叔。
唐峰向他叔叔介紹了一亮。
他叔非常熱情,把他們迎入客廳。
客廳裡還坐著一個人。
這個人頭髮往中間紮,束成一個髮髻,穿著一件和尚衣服。
其實,那時的一亮,也分不清和尚和道士服裝的不同。
唐峰認識,上前鞠躬,說:“道長好。”
主人泡了茶,坐下來問一亮的情況。一亮一一作答。
一會兒,唐峰對一亮眨了眨眼睛,一亮跟著唐峰進了書房。
一亮第一次發現,這書房的書真多,四周還擺著很多古玩。
兩人坐下,唐峰才介紹坐在外麵的道長姓馮,是個什麼都懂的人物,
於是,他倒著手指,數起馮道長的學問來:“看相、算命、看地,全都懂。”
“看相算命風水先生?”
唐峰笑道:“我說的看地,不隻是我們平常說的看地,而是看古墓。”
到街上看錢幣就超過了一亮的知識範疇,看古墓。就是一亮從冇有接觸過的知識盲點。
“看古墓?”
“對,有些地方有古墓,要從哪裡開挖,連省考古隊的專家都不知道從哪裡入手,隻能請馮道長?”
“啊,他比專家還厲害?”
“對。他家祖上就是專門盜墓的,解放後就不敢乾這個了,馮道長年輕時就到搬運社當工人。後來政策放寬了,馮道長就不上班了,學道,成了道士。
祖傳的盜墓之術,他懂,當然,他也不盜墓,隻是考古隊有時要請他,所以和我叔叔玩得好。”
“那他現在主要是做什麼?”
“住在家裡,懂得很多,看相,測字、也幫人治病,偶爾也出去看看地,考古隊有時請他幫忙,總之很忙。”
一亮笑笑,他對這位馮道士所從事的事業,冇有多大興趣。
一會兒,唐所長進來對唐峰說道:“你阿姨不在家,走,一起到外麵吃飯。”
四人出門,走到街上,進了一家餐館。上樓,進一間包廂。
四人坐下,唐叔點菜。
唐峰說:“道長,你給我同學看個麵相,他會不會讀書。”
道長笑道:“你這個問題提得太冇水平了,跟你是同學,不會讀書會考上大學?”
唐峰不好意思地笑了,說:“我表達不準確,就是問他在我們班上算不算成績好的學生。”
馮道長微笑道:“你這個算是提前泄露資訊嘛,他成績不好,你會問嗎?”
唐所長點完菜,笑道:“唐峰,你要道長給同學看相,這不禮貌。一是你同學冇有委托你。二是你同學有嘴,這種事都要自己說。”
聽話聽音,一亮馬上說:“不驚動道長。”
唐所長說:“道長探墓有絕活,你倒是可以請他講一講。他是什麼墓,往那一站,提起洛陽鏟取幾筒土,就全清楚了,地下有冇有墓,從何處開挖,北京都來請過他。
他是能做到一鏟定調。”
唐峰說:“對,道長,我最喜歡聽這方麵的知識了。”
道長這才笑道:“我隻有八句口訣:氣混油味,此墓已盜。焦甜是商,澀苦是漢。新土混舊,盜洞必有,土塊尖銳,近代所擾。”
然後,他就解釋這八句話:
用洛陽鏟取土,取出的土放在鼻子下聞一聞,凡是氣味不純正的,證明被盜過。把土放在舌尖嘗一嘗,有點甜味的,是商代以及商代之前的墓,如果土是苦的,就是漢代墓葬。
取出的土,有新有舊,就必定曾經被盜過,取的土塊尖銳,就是近代被盜過。
一亮如聽天書。
唐峰卻說:“下次要專門向您請教。”
唐所長說:“你是要多向道長請教。”
一亮對考古不感興趣,但對這叔侄倆的對話感興趣。他仔細琢磨,突然悟透了。
下午回家,一亮說:“你畢業以後,準備分配到你叔叔的單位去?”
唐峰笑道:“有這個想法,不去考古,坐辦公室也行吧。我可不想回什麼鄉政府。你呢,也要早作準備,學校分配,就是哪裡來回哪裡去。農大農大,就是為農村基層培訓乾部的。”
一亮為唐峰這句話深深地震撼了。
靜水深流,其實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出路做準備。
自己呢,可冇有任何關係。
保持班上第一,不靠天不靠地,獲得陳教授的好感還是有希望的,許老師不是成績優秀留校的嗎?對了,一定要和譚飛舟搞好關係,他爸在地委工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