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於鄉野 第13章 ：還有這種學長？

【第13章 ：還有這種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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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翼學長還冇時間見一亮和飛舟。

等待是漫長的。

在這段時間，一亮和同寢室的唐峰談得來。

因為他們有共同的愛好，就是文章都寫得好。

唐峰還寫一首詩給一亮，請他改改。

一亮一看，標題叫《根》。詩是這樣寫的：

“根在汙泥裡舉起一支綠荷。隻想舉得更高，滾動的露珠是那麼晶瑩，那是根的喜悅，喜悅的眼淚。”

一亮往大腿一拍：“好詩。”

唐峰苦笑道：“投稿給楚蘭，想在校園詩刊上發表，她說不夠發表條件。”

一亮的目光都暗下來，憤憤不平地說：“還不夠條件，我也看過她寫的詩，全是無病呻吟。”

改日，一亮和譚飛舟談起這件事，譚飛舟鄙夷地說：

“楚蘭不過是弄個好名聲，畢業好分配。她就想省作協，出大名。女人寫作的本來比較少，長得漂亮的女作家更是少之又少。人家就選這個空檔，參加工作後，就是美女大作家。”

“這樣嗎？”

“還能哪樣？人家不要唐峰的《根》，唐峰的根太小了。”

一亮笑罵道：“你三句話不離本行。”

……

過了一個月，飛舟對一亮興奮地說：“今天晚餐，我們就到東風街去吃飯。舒兄終於把論文寫完了，等會就過來。”

東風街是吃喝一條街，很多有錢同學經常到那兒去改善生活。

譚飛舟和一亮早早就去了。

去了，還偏偏叫了一個包間。

那時學生叫包間的比較少，都在下麵的地坪吃飯。

飛舟說：“是舒翼交待的。三個老鄉聚在一起，有個包廂好說話。”

門是敞開的，一亮突然發現，門口閃過幾位同學，其中就有楚蘭，肯定是有人請她一起吃飯。

一亮說：“楚詩人也在這一樓吃，和一班高年級的男生，是他們文學社的。”

飛舟說：“抬頭望望楚天太藍，低頭看看影子太疏。我們不理她們。”

兩人正說著，進來一位高高瘦瘦的同學，原來正是舒翼。

飛舟給一亮作了介紹。

舒翼握著一亮的手，用力地搖了六七八下，笑道：

“早就聽譚老弟介紹過你。說你一表人才，品學兼優，果然名不虛傳。”

一亮臉都紅了：“向師兄學習。”

譚飛舟對一亮說：“你以後冇錢，就找舒哥借，他家有的是錢。”

舒翼拍拍譚飛舟的肩膀：“喜歡開玩笑，老是改不掉。對了，一亮，你真缺錢可以找我。”

當下，服務員端上一大盆牛蛙，再配三四個小菜，譚飛舟拿出啤酒，一人一瓶，說：“自己開。”

說罷，他在啤酒瓶底拍一下，再住桌子邊沿一磕，一股白沫噴薄而出。

一亮半天都學不來，譚飛舟教了他一下，一試成功。

這真是鄉裡人跟城裡人的區彆。

三人握著啤酒瓶，直接開喝。

舒翼果然有大哥之風，對一亮說道：

“你來了朋友，特彆是父母親戚來了上州，就叫上我，我來買單。我們雖是第一次見麵，有句話說得好——有些人天天相見，形成路人，有些人一見如故，親如兄弟。我們三個都是真正的景州老鄉。”

一亮說：“我要靠你師兄多關照，多指導呢。”

舒翼說：“飛舟給我介紹過你的情況。隻是我最近在寫篇論文，昨天才交稿。”

大家邊喝邊談，頻頻舉瓶，甚是投緣。

一亮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師兄，你怎麼選了畜牧係？”

舒翼哈哈大笑：“我準備以後回家養豬養牛。”

一亮笑笑。

譚飛舟說：“你彆笑，他說的是真話，這是他規劃好了的人生。”

一亮聽到【規劃人生】這四個字，心裡猛的一跳。因為他爹也說過這四個字。三爺也跟他規劃過人生。便問：“怎麼規劃的？”

舒翼說，他超過分數線十多分，完全可以報考更好的大學。但他爸一定要他填農業大學畜牧係。因為他爸準備建一個大型的養殖場。

一亮忙問：“讀完大學回去養豬？”

“yes。”

一亮的腦袋都大了。想不到天下還有這種人，人家讀大學是為了找一份好工作，他來讀大學是為了養豬？衝口而出：“當個豬場老闆要讀大學？不是浪費時間？”

譚飛舟冇笑，而是倒著手指調侃道：

“這就是你不懂。他讀個大學再回去，大有用途。

第一，怎麼養豬，從飼料學方麵來說，他懂。

第二，養豬也有風險，從豬病防治上來說，他懂。

第三，他要是賺了好多錢，人生就開平方了。”

一亮反應過來：“就可以擴大經營。把豬場擴大，把車隊擴大，辦更多的養豬場。”

舒翼不置可否。

譚飛舟卻笑道：“老弟，你還要多讀幾年書才懂。”

一亮確實不懂，他認為譚飛舟和舒翼兩人不過是合起來跟他開開玩笑而已。

吃了這頓飯，三人回校。

入校後，舒翼就和他們兩人分了手。

一亮問：“舒哥讀完大學不要工作，真的回去辦企業？”

譚飛舟一字一頓地說：“確實這樣。”

驚得一亮說不出話來，指了指操場：“到那兒去坐坐，我一直冇想明白。”

兩人到了操場中央的草坪，找了條排椅坐下。

譚飛舟就跟一亮解開疑問。

舒翼家從單純送豬擴大到了養豬、送豬、辦飼料廠一條龍。養豬要技術吧，豬病要防治吧，飼料要講究配方吧。所以，他家就要舒翼來學畜牧專業。

一亮點點頭。

飛舟說：“等舒翼一畢業，不要學校分配。學校可不可以樹個典型？回到景州，大學生願意當豬倌，行署可不可以樹個典型？

最後，學校和行署把他樹為典型。我們畢業後，不可能一下成名。他畢業就成了新聞人物。乾得好還可以評上全省先進。我們乾上十年，不一定能當上政協委員，他能。你說，他值不值？”

一亮聽得目瞪口呆。

他想不到在學校裡還能遇上這種情況，讀大學不是為了找工作，而是真正在學點知識，回去為家族企業服務。

難怪三爺說要規劃人生。

人家早就規劃好了，跟動象棋一樣，你隻想吃掉對象一顆子。人家偏不吃，他要攻防兼守，連吃你五顆子。

一亮半天冇作聲，這回學乖了，也不能把底全露給譚飛舟，而是點點頭，說：“我猜也是如此。”

他終於承認：一個人出生的家庭環境不同，社會見識就不同，也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眼界不同。

自己生在禾村，從小就是玩泥巴，打水漂。聽禾槍罵娘，要說什麼智慧，無非是懂得禾槍借罵娘可以不斷地收點雞蛋，布料，糖果之類。

後來，三爺回村。他從三爺身上學到【以毒攻毒】的連環計，讓篾匠一家不能自圓其說。

臨到考上大學，他才聽到三爺的理論——規劃人生。

看來，生活在城市的人早就有規劃，比如舒翼的父親，見多識廣，早就為兒子規劃了一條光明大道。

譚飛舟的爸爸就要他競選班乾部。

他們跟下棋一樣，每一著落子，都是為下一著做準備。

那段日子，一亮終於懂了：自己來自農村，家中無親戚當大官發大財，一切隻能靠自己。

這四年大學生活，一定要活出個模樣來，一定要與眾不同，纔會在畢業分配中有一份競爭力。

彆人有人脈，有財富，自己隻能靠努力。

他冇有彆的辦法，決心在全班同學中，首先做到學業成績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