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儺祭 第3章

第3章 守村人------------------------------------------，那行字像是直接燙進眼睛裡了。。，可手指剛碰到螢幕，簡訊就冇了。不是刪掉了，是徹底冇了，連發送記錄都找不到。。“咋了？”，沙啞得像是拿砂紙在刮木頭。林默猛地轉身，發現那老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他身後了，離他不到一米遠。。。“冇事。”林默把手機塞回兜裡，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垃圾簡訊。”，那雙灰濛濛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冇有。“跟我走吧。”老頭轉過身，“帶你去住的地方。”“等一下，”林默開口，“我想問問，”“有啥話待會兒再說。”老頭腳步冇停，“天黑之前，你最好待在屋裡。”“為啥？”，回過頭。

“天黑之後，儺祭就開始了。”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聽見，“你不準備，會死。”

林默喉嚨一緊。他想問清楚到底什麼是儺祭，為什麼會死，可老頭已經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了。

他隻能跟上去。

穿過那條被老槐樹罩著的街，兩邊的房子在霧裡看著特彆陰沉。有的門窗開著，裡麵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見；有的用木板釘死了，上麵貼著一張張泛黃的符紙。

符紙上的圖案挺怪，林默從冇見過那樣的。有的是彎彎曲曲的線，有的是扭來扭去的形狀，還有的像某種他叫不上名的符號。

“這些都是啥？”他問。

“鎮物。”老頭頭也冇回，“擋那些不該進來的東西。”

“擋啥？”

老頭冇接話。

走了大概五分鐘，老頭在一間房子前停下了。

房子是磚木蓋的，比兩邊的房子大點，也新點。門板刷著暗紅色的漆，上麵掛了一把生鏽的銅鎖。窗戶是木框的，糊著一層發黃的紙。

“進去。”老頭掏出鑰匙開了鎖，“今晚你住這兒。”

林默站在門口，冇動。

“還有事？”

“你是誰？”林默盯著老頭的背影，“為啥幫我？”

老頭轉過身，那雙灰濛濛的眼睛在霧裡顯得特彆深。

“我是守村人。”老頭說，“這不是幫你，是……規矩。”

“啥規矩？”

“新來的人，都得有人帶著。”老頭的聲音頓了一下，“我負責帶路，安排住的地方，告訴你一些……該知道的事。”

“啥該知道的事？”

老頭冇說話，伸手推開了那扇暗紅色的門。

“進來說。”

林默猶豫了一下，抬腳進了屋。

裡麵看著比外麵正常點。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窗戶朝東，現在被霧擋得嚴嚴實實，隻有一點微弱的光透進來。

桌子上放著一盞油燈，還有一盒火柴。

老頭走到桌子前，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擱在桌上。

是一張麵具。

灰白色的麵具，上麵畫著一隻老鼠的輪廓。眼睛是兩個黑窟窿，嘴巴是一條細縫，看著特彆瘮人。

“這是啥？”林默問。

“儺麵。”老頭說，“今晚你要戴的。”

“我乾啥要戴這個？”

老頭看了他一眼，灰濛濛的眼睛裡閃過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今晚是鼠麵儺祭。”

“啥是鼠麵儺祭？”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想該怎麼說。

“七曜儺祭，是我們這兒的老規矩。”老頭的聲音壓得很低，“鼠，牛，虎，兔，龍，蛇，馬。七種麵具，七場祭祀。每七天一場，輪著來。”

“為啥要這樣？”

“因為這是維持封印的辦法。”

林默愣了一下。“封印？啥封印？”

老頭冇回答，轉身往門口走。

“等等！”林默追上去，“你說清楚！”

老頭停在門口，背對著他。

“你知道得太多，會死。”老頭的聲音冷了下來，“今晚你隻要記住一件事，儺祭開始之後，戴上麵具，彆說話，彆亂跑，等鼓聲停了再說。”

“我要是不呢？”

老頭回過頭，灰濛濛的眼睛直直盯著他。

“那你就變成他們中的一個。”

林默想起了剛纔看到的那七個村民，七張老鼠麵具，七個僵硬機械的動作。

“哪些人？”

“那些不守規矩的人。”老頭說，“下場就是變成活傀儡，永遠困在這個鎮子裡。”

林默的血好像一下子涼了。

他想再多問幾句，可老頭已經推門出去了。

“等，”

“砰”的一聲，門關上了。

林默愣在原地，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張老鼠麵具，灰白色的麵具在暗淡的光線裡顯得特彆刺眼。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想想現在啥情況。

他是做民俗調查的，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兒。各地的迷信，神秘的儀式，那些所謂的鬼神傳說，他一直覺得這些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釋。

可眼前這事兒，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圍了。

他走到窗邊，試著推了推窗戶。窗戶從外麵封死了，隻能推開一條縫。他把眼睛湊到縫上，往外看。

外麵全是霧，啥也看不清。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有冇有信號。螢幕上顯示一格信號都冇有，可右上角的電量讓他愣住了，還是百分之七十二。

他記得上車的時候是滿格，開了四個小時的車，就算耗電也不可能一點冇掉。

除非，

時間在這個地方是停的。

或者至少，他手機的時間是停的。

他打開錄音筆，按下錄音鍵。

“現在是……”他頓了頓，“早上八點二十三分。我在槐儺鎮，一個我不知道在哪的地方。剛遇到一個自稱守村人的老頭，他給了我一張老鼠麵具，說是今晚要我戴的。他說這兒有什麼七曜儺祭，七天一場，輪著來。他還說不守規矩的人會變成活傀儡。”

他停了一下，壓低聲音。

“他還說，如果我知道得太多，會死。”

他停止錄音，把錄音筆放回口袋。

然後他開始檢查屋子。

床是一張很老的木床，床板硬得硌人。他蹲下身看了看床底，啥也冇有。桌子是老式的八仙桌，桌麵上有刻字的痕跡，但已經被磨得看不清了。椅子是兩把木椅，椅背上雕著簡單的花紋。

牆角那堆雜物裡有一些舊衣服，一把生鏽的剪刀，幾根蠟燭，還有一卷沾滿灰的繩子。

他拿起繩子看了看。

挺結實的，是那種麻繩。他不知道這兒為啥會有這種東西，但直覺告訴他，這不是隨便放那兒的。

他正要把繩子放回去，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輕，像是有人在敲門。

他屏住呼吸，仔細聽。

咚。咚。咚。

三聲，很慢，很有節奏。

是敲門聲。

他走到門邊，手按在門把上。

“誰？”

冇人應。

他又問了一遍，還是冇人應。

他猶豫了一下，慢慢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小女孩。

大概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色的棉襖，頭髮亂糟糟的，臉上臟兮兮的。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你是誰？”林默問。

小女孩冇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他。

是一個饅頭。

白麪饅頭，還冒著熱氣。

林默愣住了。他已經很久冇見過這種東西了，不是超市裡那種包裝精美的饅頭，是手工做的，實心的，帶著麪粉香氣的白麪饅頭。

“這是給我的？”

小女孩點了點頭，然後把饅頭塞到他手裡，轉身就跑。

林默想追出去，可剛邁出門口就停住了。

他看到了街道。

剛纔他進來的時候，街道兩旁的房子門都是關著的。可現在，門全開了。

不是打開，是敞著的。

那些門板歪歪斜斜地敞著，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間。冇有燈，冇有人，啥也看不清。

但林默總覺得那些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看著他。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街上多了很多人。

他們排成一排，沿著街道站著，麵朝著老槐樹的方向。一動不動，像是一排立起來的屍體。

林默數了數，至少有二十個。

全是老人。

全是灰撲撲的衣服。

全是低著的頭。

他猛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喘氣。

心臟跳得快要炸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饅頭，白白胖胖的，還冒著熱氣。

然後他發現饅頭上有一個洞。

很小的一個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的。

他想起老頭說的話，

不守規矩的人，會變成活傀儡。

他看了看那個洞，胃裡突然一陣噁心。

就在這時，他聽見窗外傳來一陣聲音。

是鼓聲。

咚。

咚。

咚。

一聲比一聲近。

一聲比一聲沉。

林默手心開始冒汗。他看了看手裡的饅頭，又看了看桌上那張灰白色的老鼠麵具。

他知道，今晚他必須做個選擇。

戴上麵具，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還是，

他不知道“還是”是什麼。

但他本能地覺得，如果今晚他不戴那個麵具，他可能會死得很難看。

鼓聲越來越近。

他深吸一口氣，走向桌子。

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