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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是大乾王朝的心臟,權欲與浮華的頂點。
如果說皇宮是威嚴權勢的頂點讓人畏而卻步,那聽雪樓,便是這頂點之上最聲色犬馬的一顆明珠,讓人趨之若鶩。
夜幕尚未完全降臨,然而皇城最繁華地段的銷金窟,便已是燈火通明。
樓外車馬如龍,每一輛都由精心保養的駿馬牽引,車駕下低聲下氣的小廝彰顯著每一架馬車主人非凡的地位。
聽雪樓內,可以說是極儘奢靡。
空氣中瀰漫著催發情緒的凝香。
而賓客們也按照身份高低坐在不同的區域。
不過這一切,都隻是陪襯。
今夜,彙聚於此的王公貴族、豪商巨賈一擲千金,所求的不過是同一個名字——慕聽雪。
聽雪樓,取的就是慕聽雪的聽雪二字。今夜,明聞大乾的頭牌清倌人慕聽雪將會為光臨聽雪樓的貴客們,撫琴一曲。
“錚——”一聲琴聲從高閣之上傳出,此刻,身份顯赫的男人們被琴聲吸引,全部轉過頭、屏息凝神,完全無視了旁邊陪侍的女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座散發著嫋嫋寒氣的高台之上。
伴隨著幾名侍女拉開帷幕,高台之上,一道纖柔的絕色身影端坐於古琴之後。
一襲月白色的流仙裙,裙襬之上繡著素雅的冰蓮。
隨著她輕微的動作,彷彿蓮花在月光下悄然綻放。
一頭雪白的長髮被兩根髮簪綰起,幾縷青絲垂落頰邊,平添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她的臉上,覆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紫紗,遮住了絕世的容顏,卻遮不住雙眼中那份彷彿與生俱來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孤高與清冷。
她就那麼靜靜地坐在那裡,整個喧囂的大殿便已陷入一片死寂。
如同一尊被供奉在神龕之上的冰雪神女,任何凡俗的聲響,都是對她聖潔的一種褻瀆。
在萬眾矚目下,她那雙宛如藝術品般完美無瑕的纖手,輕輕地落在了琴絃之上。
“錚——”又是一聲清越的琴音,與剛纔出場那一聲不同,這一聲如同一滴冰泉滴入滾燙的油鍋,瞬間在所有人的心湖中炸開。
隨後便是一曲慕聽雪自創的《煙雨淩波》,琴音寂寥、每一個音符都如同雨滴落入眾人耳中,彷彿能將人心中最熾熱的**都一併熄滅。
琴音流淌,彷彿在訴說著一位謫仙子的孤寂,她立於雲端,俯瞰著下方紅塵滾滾,眼中不見悲喜,隻有一片澄澈的虛無。
自慚形穢。
眾人腦海中隻覺得腦海中任何一絲對她的綺念,都是對這份聖潔的褻瀆,恨不得自掌其嘴,以謝罪於神女之前。
一曲終了,餘音繞梁。
整個大殿依舊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還沉浸在那縹緲的意境之中,無法自拔。
不知過了多久,才終於有人如夢初醒,發出一聲如癡如醉的喟歎。
“此曲乃老夫此生所聽最佳……妙絕……”這一聲感歎,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引線。
“賞!重重有賞!”一名腰纏萬貫的富商猛地站起,激動得滿臉通紅,隨手便將腰間一枚散發著瑩瑩寶光的靈石拋向高台。
“聽雪姑娘,我願出三千兩黃金,隻求再聞一曲!”
“區區黃金?可笑,粗鄙!”鄰桌,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侯爵嗤笑一聲,一枚閃光的玉佩被他屈指彈出,穩穩地落在台前,“此乃‘靜心玉’,佩戴於身,可靜心凝神,抵禦心魔。聽雪姑娘,本侯願以此寶,博你一笑,可否讓本侯一睹芳容!”
一名修士裝扮的大漢不以為然,“哈哈哈,區區靜心玉,也敢拿出來獻醜?此乃法寶‘暖香爐’,是我近日在秘境中所得,可助修士穩固心境,加快修行!聽雪姑娘,此物贈你,可否一席之談!”
一時間,各種價值不菲的寶物、靈石、丹藥,被一個個身份尊貴、卻又道貌岸然的男人押出。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最原始的、屬於雄性的征服欲,彷彿隻要能博得這位冰山美人的一絲青睞,付出任何代價都在所不惜。
然而,麵對台下這足以讓任何修士都為之瘋狂的財富,麵對那些充滿了占有與**的灼熱目光,高台之上的慕聽雪,卻連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欠奉。
她隻是緩緩地站起身,那雙透過麵紗依舊能感受到其中冰寒的雙眸,漠然地掃過台下那一雙雙狂熱的眼睛,彷彿在看一群聒噪而又可笑的螻蟻。
她冇有說話,甚至冇有一個多餘的動作。
隻是那麼輕輕一拂袖,轉身,款款走下高台,走入後台那片深沉的陰影之中。
隨著她的離去,那股籠罩著整個大殿的、冰冷而又聖潔的氣場,也隨之煙消雲散。
一旁的侍女拉起帷幕,齊齊頌道“中秋之夜聽雪樓將待貴客共賞明月!”
隻留下一眾被**與求之不得的挫敗感折磨得雙眼通紅的權貴們,在大殿之中扼腕歎息,也讓那份名為“慕聽雪”的傳說,在這京城的夜色中,愈發顯得高不可攀,也愈發勾人。
聽雪樓的後台深處,是一條幽深的迴廊。
穿過數道暗門,便來到了一間與外麵奢華景象截然不同的雅緻密室。
室內的陳設極為簡單,一張軟榻,一方梳妝檯,一具繪著雪中寒梅的屏風,以及一個氤氳著熱氣的巨大浴桶。
一名身著淡綠襦裙,年約十六七的侍女早已在此等候,見慕聽雪進來,連忙上前,柔聲說道:“小姐,累了吧,熱水已經備好了。”
慕聽雪輕輕“嗯”了一聲,走到屏風之後。侍女小苑跟了進去,熟練地為她解開繁複的裙帶。另一名侍女小虹則熟練的在浴桶旁丟著花瓣。
“京城的這些人,真是粗鄙不堪。”慕聽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疲憊與厭惡,“連裝都懶得裝一下,就差冇把‘**’二字刻在臉上了。”
小苑一邊為她褪下那身華美的流仙裙,一邊輕聲安慰道:“小姐何必與這些濁物置氣。他們又哪裡懂得小姐琴音中的孤高呢?”
“他們懂?他們懂個屁。”慕聽雪嗤笑一聲,赤著足,邁開修長勻稱的雙腿,緩緩步入灑滿花瓣的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她冰肌玉骨般的嬌軀,讓她舒服地發出了一聲輕歎。
“江南那些酸儒,雖也滿肚子男盜女娼,可至少還懂得吟兩句酸詩,附庸風雅。這些人倒好,隻會拿錢砸人,以為天下女子都如他們那般,是可以用金銀衡量的貨物麼?”
小虹取過一條柔軟的絲巾,跪在桶邊,小心翼翼地為她擦拭著光潔如玉的背脊,柔聲道:“小姐又何必與他們一般見識。若非小姐任務在身,我們纔不願踏足這汙濁之地。小姐本就是吳越孤女,要不是大乾……等完成了這一個任務,我們就回江南吧。”
“嗯。”慕聽雪閉上眼,享受著侍女的服侍,心中那份煩躁稍稍平複。
她與小苑、小虹名為“主仆”,實則是她在這冰冷而殘酷的殺手組織裡,在她庇護下才留下性命的孤兒,多年相處下來,早已情同姐妹。
就在這時——“哢噠!”密室的暗門,竟被人從外麵用精密的真氣打開!
“誰!”小苑和小虹驚呼一聲,猛地起身,張開雙臂擋在浴桶之前,警惕地望向門口。
一道籠罩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無視了她們的阻攔,徑直闖了進來。
“滾開!”黑影沙啞著聲音,隨手一扇,一股勁風便將兩名弱女子掀到一旁,倒在地上,發出一聲痛哼。
而浴桶之中的慕聽雪,卻依舊靜靜地坐著,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冇有。
水汽氤氳,遮住了她水麵下的曼妙**,隻露出雪白的香肩與精緻的鎖骨。
原本散發熱氣的浴桶邊緣漸漸凝起了冰霜。
慕聽雪那雙本該嬌媚勾人的桃花眼,此刻冰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透著一股足以將人靈魂都凍結的凜冽殺意。
“影十,”她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是卻能聽出隱藏在其下壓抑的憤怒,“你忘了規矩?還是覺得你的命,比規矩更硬?”
來人看著浴桶中那具若隱若現的、充滿了致命誘惑的嬌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卻是忌憚,於是收斂起了那份貪婪的嘴臉。
他將一枚漆黑的黑羽擲在房間內的柱子上,黑羽釘入其中。
“青霜,我怎麼也是‘無影樓’的影十“千殺”,這兩個侍女要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放在外麵她們敢頂撞我已經是死人了。‘飛鷹令’已發月餘,上麵催促得緊,現在已經發出三枚黑羽,你為何還遲遲不動手?”
慕聽雪冇有去看那枚黑羽,隻是緩緩地從浴桶中站起身。
水珠順著她那完美無瑕的、如同白玉雕琢般的嬌軀滑落,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點點晶瑩。
小苑連忙掙紮著爬起,取過一件寬大的絲綢浴袍,為她披上。
慕聽雪隨意地繫上腰帶,從髮髻上取下一枚髮簪。
她將玉簪握在手中,一股肉眼可見的、森白的寒冰真氣瞬間從她掌心湧出,將整支玉簪包裹。
哢嚓——在寒氣的凝聚下,化作了一柄晶瑩剔透、泛著幽藍寒光的冰刃!
“目無上下,爾要試試我的冰刃是否鋒利嗎?”慕聽雪聲音裡不帶一絲情感,握住冰刃隨手一擲,嗖——哆——
冰刃劃過千殺的臉,將其麵罩擊落露出下方恐怖疤痕的醜陋麵容,隨後深深紮入其身後的牆內,千殺抬起手捂住流血的臉。
千殺剛想反駁,卻被慕聽雪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所懾,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強撐著說道:“這是組織的意思,我隻是傳達組織的命令!任務目標不過一個幾乎冇什麼修為的凡人,你為何要拖延至今?難道你還想和上次一樣!組織對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慕聽雪則翻了個白眼,彷彿看白癡一樣的看著千殺,“任務是‘釣走’那個人,讓他為我神魂顛倒,聽我號令,為組織所用,而不是‘殺死’。”慕聽雪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充滿了譏諷的笑容,“要殺他,我隨時可以動手。但要讓他心甘情願地成為我的裙下之臣……那便需要一點小小的‘情趣’了。”
她走到千殺麵前,另一把冰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的手上,冰刃輕輕地貼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我自有我的計劃。組織那邊,你如實回報便是。你隻是組織派來輔助我的一個工具,下次你再像今日一樣隨意闖入,我要了你的命,組織也不會救你,懂?”
千殺看著她那雙冰冷而又充滿了自信的眼睛,感受著喉嚨前的冰冷氣息,終於還是壓下了所有的不滿與質疑。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決定,無人可以更改,隨著她在明麵上的身份逐漸水漲船高,背後的關係越發錯綜複雜,即使是組織也隻能利用她,而不能完全拿捏她。
影十服軟的躬了躬身,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悄無聲息地離去。
密室之內,再次恢複了死寂。
慕聽雪隨手一揮,那兩柄冰刃便化作一灘清水,滴落在地,兩根髮簪重新回到手中。
她靜靜地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冷豔的俏臉,那雙冰冷的雙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葉笙……安國侯,女帝的禁臠。”慕聽雪在京城的這段時間,早已將這個目標的一切都打探得清清楚楚。
一個靠著女帝恩寵上位的軟飯男,一個沉溺於酒色的紈絝之徒,通過對朝中重臣的腐蝕,更是得知了最近他在關外“白撿”了老將軍的平叛功勞。
“不過又是一個被權勢與美色衝昏頭腦的男人罷了。”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般輕易便能到手的任務,竟也值得讓我這個影二出手?組織真是可笑,看來上麵的傢夥也不過如此。”在她看來,這場所謂的“任務”,隻需要稍稍展露一下自己的“魅力”,便足以讓那個所謂的安國侯,像一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匍匐在她的腳下。
中秋之夜,月華如水。
葉笙十分無奈的被女帝趕出了家門。
交待他今天需要他完成“危險任務”,白汐月聽聞以後,專門從劍廬趕來,懂事的穿著那身侍女裝,要求與葉笙同行。
平時,葉笙上街遊玩,她都會訓斥葉笙不思修行,隻知玩樂,而這一次卻主動做起了陪侍,讓葉笙也有點意外。
聽雪樓內此刻,喧囂早已被眾人狂熱的期待所取代,因為按照近來數日的傳聞,今日來聽雪樓的賓客中,將會有一位可以有機會和慕聽雪獨上頂樓共賞明月,那麵紗之下的絕色早就讓人憋的浴火難以釋放。
葉笙此刻端坐於二樓雅間離冰台最近的主桌,身側是如影隨形、扮作侍女的白汐月。
他並未像周圍那些早已失態的王公貴族一般,將癡迷的目光投向台上,反而饒有興致地與白汐月低聲交談。
“汐月,你們在天劍宗,過中秋嗎?”他聲音不大,但是那好奇的言語卻清晰地傳入白汐月的耳中。
白汐月端坐如鬆,目不斜視,聲音清冷如舊:“劍修一心向道,不重凡俗節慶……”但是在葉笙稍微失望的目光下默默補充了一句,“但是行走在世俗,適當過一過也並無不可,算是……算是增加曆練。”
“那就好,要不然強行拉著你來這種地方,我還有點過意不去。”葉笙輕笑一聲,端起麵前的桂花酒,對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明月虛敬了一下,“我家鄉有句詩,叫‘但願人長久,千裡共嬋娟’。說的是相隔遙遠之人,能共賞一輪明月,便也算是一種團圓。你們修仙問道,斬斷七情六慾,固然強大,卻也錯過了這人間最動人的風景。”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番話落入白汐月耳中,卻讓她那萬年不動的劍心,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她不由得又一側目,看了一眼身旁這個男人,心裡想的卻是:你個呆子,以為我在這世俗停留嬋娟的是誰,就不能主動一點嗎!
葉笙則冇有注意到白汐月的目光,他眼神清澈,正凝望著窗外的月色,想的卻是“這月亮真圓,我老婆捏的月亮和穿越前的地球那個真是一模一樣!”而這份從容與閒適,與周遭這充滿了**與占有的狂熱氛圍格格不入。
他彷彿不是來尋歡作樂的恩客,而是一位誤入紅塵的詩人。
也就在這時,台上那清冷孤絕的琴音,戛然而止。
整個大殿的喧囂,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扼住。
所有人都從那如夢似幻的意境中驚醒,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更加瘋狂的叫價,隻求能得到中間眾星捧月的慕聽雪的選擇。
然而,台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卻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慕聽雪緩緩起身,那雙隔著紫紗依舊能感受到其中冰寒的眼眸,第一次越過了台下那一張張扭曲而狂熱的臉,落在了角落裡那個唯一對她“視而不見”的男人身上。
她在台上雖然在撫琴,但是卻一直觀察著自己的任務目標,她看到了他的平靜,看到了他與身旁侍女的竊竊低語,看到了他對窗外明月的舉杯。
有趣。
她那古井無波的心湖中,第一次浮起了這兩個字。這世間,竟還有男人,能在這聽雪樓中,在她慕聽雪的琴音之下,依舊保持如此的從容?
是定力過人,還是……欲擒故縱?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悄然生根,她想看看,這個男人那副正人君子的假麵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樣醜陋的**,就讓她來勾引出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的內心的醜惡,再將他一腳踢開,殘忍的做成隻會言聽計從的奴隸好了。
於是,在數百雙充滿了嫉妒與不甘的目光注視下,她提著裙襬,如同月下的仙子,一步步走下高台。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在她麵前自動讓開一條通路。
她冇有在任何一擲千金的王公貴族麵前停留,徑直走到了葉笙的桌前。
“安國侯,葉侯爺。”她的聲音清脆如冰玉相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良辰美景,不知聽雪可有幸,邀侯爺至樓頂,共賞天心月圓?”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
無數道足以殺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葉笙的身上,這個小子憑什麼“白嫖”,剛纔競價他可一句話都冇說啊。
對了,這小子是安國侯,是女帝眼前的熱臣、奸臣,把今天的事情傳回宮內,他肯定必死無疑,眾人陰暗的想著,但是卻無法阻止他們心中渴望的存在已經對葉笙發出的邀請。
葉笙放下酒杯,抬起頭,迎上她那雙探究的眼眸,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姑娘盛情,葉笙豈敢不從。”
慕聽雪聽後莞爾一笑“那聽雪就先一步更衣靜候侯爺了。”隨後在眾人的目光跟隨下先行登樓。
葉笙在眾人恨不得化作飛劍把他捅成篩子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向那條通往頂樓的狹長迴廊。
越往裡走,外界的喧囂便越是遙遠,空氣也變得愈發清冷。
葉笙在前,白汐月落後半步,跟在他的身後。就在即將抵達頂樓那扇木門前時,一道身影從側麵走出,伸出俏手攔住了白夕月的去路。
“這位姑娘請留步。”那是一名身著淡綠襦裙的侍女,正是慕聽雪的貼身侍女小苑,“我家小姐隻邀了侯爺一人,還請姑娘在此等候。”隨後小聲接了一句“冇見過哪個男人上青樓還要自帶……嘁”
白汐月腳步一頓,那雙紅色的眼瞳裡冇有絲毫波瀾,隻是靜靜地看著她,冇有說話。
然而,僅僅是這平淡的一瞥,便讓小苑感覺自己彷彿被一柄出鞘的利劍抵住了心臟,漏跳了一拍。
白汐月本就是對待凡人無情、對待葉笙極情之人,又是這種場麵,再讓她隔牆用劍心通明觀看現場,她可忍不了,就在她思考時。
“無妨。”葉笙的聲音及時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
他轉過身,擋在了白汐月與小苑之間,對那早已嚇得魂不附體的小苑溫和一笑:“這位是我的近侍,並非男子,一同賞月,想來也無傷大雅,相信聽雪小姐也會同意的。”小苑還想說些什麼,那扇緊閉的檀木門,卻“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慕聽雪已經換下了一身流仙裙,此刻穿著的,是更為華麗的月華舞裙。
這身華麗的衣服將她那致命誘惑的身體曲線勾勒得淋漓儘致,一頭雪白的長髮被高高束起,臉上依舊覆著紫紗,但是紫紗之下精緻華麗的妝容能顯示出對待這次接待的認真,那雙桃花眼則盯著葉笙和身後的白汐月。
她看著葉笙身後的白汐月,心中冷笑。
果然是有備而來。
還想……雙飛?
嗬,男人。
可憐了你身邊這個臉嫩得能掐出水來的小侍女了,等會兒,就讓你親眼看著,你的主子是如何在我的控製下求饒的吧。
“讓她進來。”慕聽雪淡淡地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人多,也熱鬨些。”言罷,她便轉身走入頂樓。
樓頂之上,是一片開闊的露台。
漢白玉的欄杆上雕著祥雲瑞獸,正中央擺著一張矮幾,上麵溫著一壺清酒,兩尊夜光杯,侍女小虹則拿出一樽額外的夜光杯放在白汐月麵前,狠狠瞪了她一眼,白汐月則完全無視了她的目光,凡俗的目光她本就毫不在意。
葉笙走到幾案旁坐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也為對麵白汐月空著的杯子滿上,又為空杯斟滿美酒,這纔好整以暇地開口:“聽雪姑娘邀我前來,想必不是隻為了這般沉默地賞月吧?”
月華如練,毫無遮攔地傾瀉而下,將整座露台都照得亮如白晝,卻又帶著一種夢幻般的不真實感。
慕聽雪冇有入座,隻是靜靜地立在露台邊緣,憑欄遠眺。
夜風吹拂著她雪白的長髮,衣袂飄飄,宛若隨時都會乘風歸去的廣寒仙子。
慕聽雪緩緩轉過身。
她冇有說話,隻是在清冷的月光下,開始翩然起舞。
那不是凡間的舞蹈。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
時而如柔若無骨的靈蛇出洞,每一個關節的扭動都充滿了極致的誘惑;時而又如鬼魅夜行,飄忽不定,彷彿能融入風中,在你的視線中留下道道殘影。
緊接著,她的歌聲響起。
是江南地區的方言,清冷中帶著一絲軟糯。
那歌聲中褪去了在大殿中的清冷,而是變得婉轉、哀怨、充滿了令人心碎的淒美。
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被心上人辜負的癡情女子的悲傷,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根無形的針,要紮進你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勾起你所有的憐惜與保護欲。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葉笙的身後。
溫熱的、帶著一絲蘭花幽香的氣息,噴灑在葉笙的耳廓。
那聲音,不再是歌唱,而是如同情人間的低語,軟糯、濕潤,充滿了顱內**般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極致誘惑。
“侯爺…為何如此…樓下那些男人可不是這麼冷落聽雪的,難道……聽雪的蒲柳之姿,當真入不得侯爺的法眼嗎?”她的身體,如同藤蔓,從背後緩緩地纏了上來。
那對隔著紗衣依舊能感受到其驚人彈性的飽滿雪峰,有意無意地,在他的後背上輕輕磨蹭著。
她的手,如同冰涼的靈蛇,順著衣襟,緩緩在他的胸膛上,畫著挑逗的圓圈。
未等葉笙反應過來,慕聽雪放出了最後的必殺,紫色的麵紗在葉笙麵前直接掉落,露出下方的絕世容顏。
葉笙此刻終於如慕聽雪所願,露出了她想要的反應。
葉笙此刻覺得前世那些熒幕上的明星,經過各種美顏修飾在此刻也不過是如同螢火與皓月之輝。
絕美俏臉上化著精緻妝容,黛眉勾魂、睫毛修長、媚眼大而明亮、瓊鼻立體性感、朱唇水潤濕滑,肌膚白皙粉紅,再加上深紫色眼影、濃豔口紅,將原本就傾國傾城的俏臉,修飾得精緻至極,那冷豔優雅的氣質中,更透出一股風騷魅惑的味兒,濕漉的白色秀髮貼在白皙臉龐上,舞蹈後上的些許汗珠,更是讓她充滿了**魅惑的味道,瞬間激起了他的男**望。
慕聽雪貼得更近了,整個人都掛在了葉笙的背上,將那對豐滿的雪峰,更用力地擠壓著他的後背。
她的臉慢慢靠近,溫熱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他的臉頰。
“侯爺……看來你和那些男人也一樣嘛,藏的真好呀”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挑逗與喘息,“接下來是不是——”
說著,她那隻在他胸膛上作怪的玉手,開始緩緩下移,帶著明確的目的,探向了他那象征著男性尊嚴的禁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片禁忌之地的瞬間——
一隻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聽雪姑娘,先等一下,你的表演,堪稱完美,但是我必須提前說明一件事。”,“侯爺,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嘛——”說著就要掙脫。
葉笙的聲音平靜的響起。“雖然我很想繼續下去,但是,‘青霜’,你覺得,一個知曉獵人身份的獵物,還會輕易踏入陷阱嗎?”
“青霜”二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慕聽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臉上的媚態,瞬間凝固!
那雙本該水波流轉的桃花眼,此刻隻剩下極致的冰冷與不敢置信!
“你……怎麼會知道?!”她目光一凝,猛地將自己的身體與葉笙的距離緊緊貼在一起,就在她行動的瞬間,她頭上的白玉髮簪已然落入手中。
一股肉眼可見的、森白的寒氣從她掌心湧出,瞬間將兩根玉簪包裹、凝結!
眨眼之間,一柄晶瑩剔透、散發著幽藍寒芒的冰刃,便已成型!
一隻玉手從後方虛握頸椎,而冰刃帶起一片殘影,瞬間便抵在了葉笙的大動脈之上!
那刺骨的寒意,讓葉笙的皮膚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為何不避!說!是誰告訴你的!無影樓出了內鬼?”她驚怒交加,聲音嘶啞,充滿了被背叛的狂怒。
隨即,她的目光猛地轉向一旁始終靜立不動的白汐月,眼神變得無比陰冷,“不對……是你!你一定是女帝安排的後手!”她認定,眼前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侍女,必然是女帝的暗手!
否則,這個廢物“麵首”,如何能知曉無影樓的秘密!
“還不出手,莫非他隻是吸引我們的棄子?”白汐月依舊麵無表情,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起一下,彷彿眼前這場足以決定生死的對峙,與她毫無關係。
而葉笙,此刻卻笑了。慕聽雪問他為何不避,他個菜雞,剛纔壓根就冇反應過來,隻是冇想到慕聽雪的反應直接應激哈氣,這麼嚇人。
他看著抵在自己眼前的冰刃,看著慕聽雪那雙因憤怒與震驚而劇烈收縮的瞳孔,臉上的表情,反倒冇有什麼壓力。
他甚至伸出手,用兩根手指,輕輕地將那足以瞬間刺入他體內的冰刃,從自己的喉嚨前推開了寸許。
慕聽雪則固執的將冰刃再次遞進。
“我其實早就知曉了你的身份,至於聽雪姑娘麵紗下的絕世容顏確實是真的驚豔到我了,畢竟誰不愛美嘛。至於畏懼‘青霜’你的奪命雙刃,我在看過你的身世以後。”葉笙看著她,目光真誠,不帶一絲一毫的**與算計,“我隻是想認識一下,拋開這一切的,那個真實的你。”
“我從宮中看到過黑羽衛的秘聞卷宗,那個……在刺殺了大乾江南按察使之後,為了他那兩個無辜的遺孤,不惜與影五‘辛夷’、影八‘驚蟄’大打出手的……真實的慕聽雪。”說著葉笙看向一旁的兩名侍女,若有所思的說道。
葉笙的話,如同一顆顆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了慕聽雪的心上。
她一生都在扮演不同的角色,為了任務,為了生存。
她是聽雪樓裡高不可攀的頭牌清倌人,是無影樓中冷酷無情的頭號女殺手。
她有無數張麵具,卻從未有人,對她麵具下的那張、連她自己都快要忘記的臉,產生過興趣。
那件事,是她身為殺手生涯中,唯一一次的“任性”,也是她內心深處,唯一還保留著的一絲屬於“人”的柔軟。
身為六國覆滅後吳越之地的孤兒,在亂世中掙紮求生,因為她出眾的容貌,最終被“無影樓”選中,培養成最鋒利的刀,影二,“青霜”不過是她的代號。
她早已習慣了殺戮,習慣了用冰冷的刀刃去終結一個又一個生命,她也曾在思考自己生命的意義。
直到那一次。
她奉命刺殺那位曾經擔任過大乾禮部侍郎的按察使許瑞。
任務完成得很順利,她潛入了許瑞府中,用冰刃從背後透體,殺死了這位“大乾狗官”,臨死之際這位“狗官”居然還想保護室內的一口上了鎖的箱子。
可當她運功斬碎鎖,打開箱子時,卻發現了許瑞寫的奏章,上麵寫著江南地區的宗族勢力把持資源,代替大乾官府發號施令、暗中買賣人口,還有其他種種疲敝均被書陳其上,其中就包含了慕家,直接被當地的宗族擠壓傾滅,隻留下了一名遺孤不知所蹤。
隨後慕聽雪又搜查了其住處,發現總共也就幾十兩的財物,而按照組織的規矩,是需要將目標全家滅口,她卻在柴房看到了兩個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小女孩。
影五、影八已經完成了對其他人的滅口,而她在那一刻,彷彿看到了年幼的自己。
她第一次懷疑自己生命的意義,難道自己就是作為工具而存在的嗎?
這麼一位查清她的身世的恩人,剛剛被她殘忍的殺死了。
於是她動了惻隱之心,她違背了組織的命令,不僅冇有殺死那兩個孩子,甚至在同行的影五與影八的追殺下,將她們暗中保護起來。
在被組織追殺的過程中,若非她還有著巨大的利用價值,若非她那“江南第一清倌人”的身份對組織滲透權貴階層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她早已被清理門戶。
而若非帶著兩名許瑞的遺女無法逃脫組織的追殺,她也早就遠走高飛。
組織內部經過商議,決定將這件事揭過,而那兩名遺孤則由她接管訓練,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這也是為何她對這兩名名義上的侍女如此的溫和,正因她心中有愧。
而現在,這個秘密,竟被眼前這個男人,用一種如此平淡、如此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了出來。
“你……你到底是誰?你既知曉這一切,你……的目的是什麼?莫非是來看我的笑話嗎,一個靠取人性命苟活、靠這身皮囊苟活的失敗之人?”
她手中的冰刃,不知何時,已經無力地垂下,顯然此刻的慕聽雪已無殺心。
她看著葉笙,那雙冰冷的桃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迷茫與脆弱。
“我是誰不重要,我隻是為你提供一個機會,一個平等的機會。”葉笙看著她,眼中冇有嘲諷,冇有憐憫,隻有一種平等的、發自內心的尊重,“重要的是,你想成為誰。”
“殺手?清倌人?還是……你自己?我給你一個機會做你自己,如果你相信我的話”,說著眼神看向門口的兩名侍女向著慕聽雪暗示。
葉笙的話,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她一生都在被動地接受著命運的安排,從未有人問過她,她想成為誰,畢竟在組織的“監視”下,她的自我從來冇有表達的可能,麵具早已與她融為一體。
她想成為誰?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在這一刻,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最開始被她視為獵物、視為玩物、視為奴隸隨意拿捏的男人,其實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看到了她靈魂深處那份掙紮與孤獨的人。
她手中的冰刃,悄然融化,化作一灘清水,滴落在地,也滴在了她那顆早已冰封的心上,融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縫。
她收起了所有的媚功與殺氣,對著葉笙,鄭重地、深深地一揖到底,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真誠與歉意。
“是聽雪……以貌取人了。我原以為,侯爺與那些滿腦腸肥的俗物並無不同,隻是更善於偽裝的畜生。”
“聽雪,為自己的淺薄,向侯爺致歉。”她抬起頭,那雙桃花眼中,所有的冰冷都已褪去,隻剩下一種如釋重負般的澄澈。
“聽雪,近日就會離開京城,從此隱姓埋名與無影樓,再無瓜葛。聽雪……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侯爺收留小苑與小虹後善待她們。不求榮華富貴,但求侯爺能夠讓她們安度一生,護她們周全。我慕聽雪感謝侯爺義舉!”她看著葉笙,臉上露出了一抹淒美而又灑脫的笑容。
“今日能與侯爺相識,聽雪真是三生有幸,希望侯爺小心,不是所有人都如同聽雪一般的……愚蠢。”
說罷,她便慢慢脫下身上華麗的舞裙,彷彿是準備告彆這座曾帶給她無儘榮耀與枷鎖的聽雪樓。
她以為,從此之後,天高海闊,他們將再無相見之日。然而,她卻不知道,與葉笙的命運的絲線,一旦交織,便再也無法解開。
送走了葉笙與白汐月,聽雪樓頂樓的露台重歸寂靜。
慕聽雪獨自一人立於漢白玉欄杆前,憑欄遠眺。
夜風比方纔更涼了些,吹拂著她那一身清冷的黑色緊身勁裝。
先前為了“扮演”慕聽雪而精心梳理的複雜髮髻早已被她解開,一頭雪白的長髮如月華流瀉,在夜風中肆意舞動,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拂過她那張卸去了濃妝、恢複了素淨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頰,帶來一絲微癢。
她冇有去拂開,隻是靜靜地看著葉笙離去的方向,那雙本該冰冷如霜的桃花眼中,此刻卻是一片複雜難明的神色。
葉笙的聲音,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真實的她?
她自己都快忘了,真實的慕聽雪,究竟是何模樣。
是那個在血與火中掙紮求生的吳越孤女?
還是“無影樓”中冷酷無情、殺人如麻的影二“青霜”?
亦或是這聽雪樓中,被萬千權貴追捧,卻又視他們為螻蟻的頭牌清倌人?
如果冇有江南宗族,冇有那些狗東西,是不是有機會結識葉笙,成為夫妻共度一生?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在葉笙那雙清澈眼眸注視下,她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麵具,都變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她喃喃自語,嘴角不受控製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那弧度裡,冇有了殺手的冰冷,冇有了清倌人的孤高,隻有一絲屬於少女的、純粹的好奇與悸動。
她甚至開始有些期待,多年後與他再見麵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她也在籌措言語準備如何向兩位侍女解釋她們的身世。
然而在她看不見的、聽雪樓下的街角陰暗的角落裡,一道黑影正死死地盯著葉笙離去的方向,那隱藏在兜帽下的雙眼中,燃燒著嫉妒與怨毒的火焰。
影十“千殺”,他一直像一條最耐心的毒蛇,潛伏在暗影之中,將樓內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他看到了慕聽雪放走了那個本該被她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
千殺在心中冷笑,那笑聲充滿了不屑與極致的怨毒,“青霜……你竟敢違背組織的命令?”一股混合著長久以來積壓的嫉妒與不甘,如同毒液般在他的心中瘋狂蔓延。
他嫉妒慕聽雪的天賦,嫉妒她在組織中那超然的地位,更嫉妒她那張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絕美容顏!
憑什麼?
憑什麼她可以肆意妄為,可以憑著自己的喜好行事,甚至可以公然違抗組織的命令,而自己,卻隻能像一條狗一樣,永遠活在她的陰影之下。
一個惡毒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他悄無聲息地從懷中取出一枚由特殊靈木雕刻而成的、栩栩如生的黑色獵鷹。這是“無影樓”內部的隱秘傳訊工具,用於傳遞最重大的情報。
他將一絲真氣注入其中,將自己剛纔看到的一切,以及添油加醋的、關於慕聽雪早已心生叛意、與大乾官方暗通款曲的“精確”情報,儘數烙印其中。
然後,他鬆開了手。
那隻黑色的獵鷹彷彿活了過來,無聲地扇動翅膀,化作一道微不可見的黑光,瞬間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朝著“無影樓”那不為人知的總部遠遁而去。
做完這一切,千殺再次抬起頭,看向那座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高的聽雪樓,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又快意的獰笑。
“青霜啊青霜,這一次,我看你還如何翻身!我要讓你永遠也爬不起來,最好是廢掉修為以後變成我的母狗!”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葉笙甚至還未踏回安國侯府的大門。
聽雪樓,那間雅緻而又充滿了慕聽雪個人氣息的密室之內。
小苑和小虹在一臉懵逼的狀態下被慕聽雪交待趕快收拾細軟。
怎麼感覺任務好像失敗了?她們不解的對望一眼。
“小姐,”小苑的聲音輕柔,帶著一絲擔憂,“您……真的要放棄這次任務嗎?組織那邊……”
“無妨。”慕聽雪的聲音帶著一絲虧欠,“組織奈何不了我,隻是有點事想與你們交待,你們其實——”
然而,她那份難得的閒適,卻在下一刻,被一股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恐怖殺意,徹底擊碎!
那股殺意,它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憑空地,出現在了這間密室的正上方!
整個密室的溫度,彷彿在瞬間被抽空,連氤氳的水汽,都在刹那間凝結成了冰晶,簌簌而落。
小苑和小虹驚駭地抬起頭,隻見在她們麵前,一道修長而又模糊的身影,正從扭曲的空氣中緩緩走出。
那人身著一襲最純粹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光滑如鏡的白玉麵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非人的、如同深淵般的死寂氣息。
他的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那是一柄狹長的、如同毒蛇信子般的刀刃,刀柄的末端,卻連接著一條漆黑如墨、閃爍著幽光的鎖鏈。
“是影……影一!”小苑的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無心!”小虹更是直接癱軟在地,眼中隻剩下絕望。她們也僅僅是聽自己的小姐描述過影一。
“無心”,無影樓中那個如同傳說般的存在。
早已晉升元嬰中期甚至衝擊後期的實力,在無影樓中是排名第一名副其實的怪物,他是一個將“無情道”修煉到極致的、毫無人性的殺戮機器。
他從不執行普通的刺殺任務。他的出現,必然會帶來死亡,滅滿門、無一活口,這是他的代名詞。
“為什麼……這麼快……”慕聽雪用那雙冰冷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組織怎麼會派你來?”
無心冇有回答。
他那張光滑的麵具上,倒映出慕聽雪此刻**而又充滿了致命誘惑的身影,卻激不起他一絲一毫的波瀾。
在他的眼中,她不是一個女人,甚至不是一個人,隻是一個需要被“清理”掉的、存在於任務清單上的名字,殺掉這個目標,獲得更多修行的資源纔是他的目標。
他動了。
冇有一絲一毫的征兆。他手中的鎖鏈刀,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慕聽雪的心臟!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也狠到了極致,出手既是殺手!
然而,慕聽雪畢竟是影二“青霜”,元嬰初期的實力並非閒人,即使麵對中期的影一“無心”,她的反應同樣快如閃電。
就在那道黑光及體的瞬間,她髮髻上那兩根僅存的白玉簪已然落入手中,刺骨的寒氣轟然爆發,瞬間凝成兩柄晶瑩剔透的冰刃,交叉著擋在了身前!
但,她快,無心更快!
冰刃即將與鎖鏈刀碰撞的前一刹那,那道漆黑的刀光,竟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在半空中詭異地一折!
它放棄了攻擊慕聽雪,而是化作殘影,射向了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的小苑和小虹!
這便是“無心”,為了達成目的,無所不用其極!
慕聽雪那雙冰冷的桃花眼中,閃過了名為“驚怒”的情緒。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被她視為親人的兩名侍女,死在自己的麵前!
她冇有絲毫的猶豫,原本用於防禦的雙刃瞬間變招,迎上了那道致命的黑影!“鐺!哢嚓!”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小苑和小虹得救了。
但代價是,慕聽雪那足以冰封萬物的寒冰雙刃,在與那柄灌注了元嬰中期全部力量的鎖鏈刀碰撞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無數冰藍色的光屑,在空中紛飛,淒美而又絕望。
而無心的真正殺招,則是那柄被擋開的鎖鏈刀,伴隨著鎖鏈拉回,刀尖狠狠地插在了慕聽雪那因全力救援而門戶大開的、毫無防備的胸膛之上!
“噗——!”一聲沉悶的、利刃入肉的聲響。
慕聽雪的身體猛地一震,她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那柄漆黑的、帶著倒鉤的刀刃,已經深深地嵌入了她左胸的雪峰之下,若不是她緊急的扭了一下身體,這一擊就直接刺穿她的心臟了,而現在距離她的心臟,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
一股狂暴的、充滿了毀滅氣息的真氣,從刀刃上轟然爆發!
“呃啊!”她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隨後她猛的向後退去,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她的傷口處噴湧而出,瞬間便將她身下的地麵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紅。
“小姐!”小苑和小虹發出淒厲的尖叫,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想要將她扶起。
“走……快走……去找侯爺……他答應過我,他會保護你們的,去——快走!”
慕聽雪咳著血,聲音微弱,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斷,說著服下了一顆漆黑的丹藥,激發了她的潛能,她再次爬起,凝起雙刃,擋在了無心與兩名侍女之間。
就在這時,那兩個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看的柔弱侍女,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們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絕。
“小姐,謝謝你……”小苑的臉上,冇有了恐懼,隻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平靜。
她看著慕聽雪,輕聲說道:“我們姐妹倆,在十年前早就該死了。其實我們早就知道了,是組織殺了我們全家……我們本該恨你入骨。”
“可是,”小虹接著說道,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卻同樣充滿了堅定,“可是……你卻把我們留在身邊,待我們如親姐妹。這份恩情,我們無以為報。我們不恨你了……真的……我們隻是累贅,如果我們現在走了,死的就是小姐你!”
“能用我們換你的性命,我們,心!甘!情!願!”小苑和小虹一字一頓的說完這一切。
她們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們一直都知道,畢竟慕聽雪從未對她們隱瞞過自身的一切,隻是將那份任務卷宗一直藏在行囊之中,少女的好奇驅使著她們偶然看到了一切的真相,但是她們卻冇有選擇怨恨,而是選擇了隱瞞了這一切,選擇仍舊跟隨這個“仇人”。
話音未落,她們便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張開雙臂,如同兩隻撲火的飛蛾,迎向了那道象征著死亡的黑色閃電!
她們甚至冇有攜帶任何武器,隻是用她們那柔弱的、不堪一擊的血肉之軀,去阻擋那足以撕裂鋼鐵的致命鋒刃。
“小姐快走!”
“不——!”慕聽雪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已太遲。
無心的眼中,冇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麵對這螳臂當車般的自殺式攻擊,他甚至連一絲多餘的動作都欠奉。
那道漆黑的刀,隻是輕輕一抖。
兩顆美麗的頭顱,便沖天而起,在空中劃出兩道淒美的血線。
無頭的嬌軀,無力地倒在了血泊之中,距離她們想要保護的小姐,隻有不到三尺的距離。
“啊啊啊啊——!我要你死!”極致的悲痛與憤怒,化作了最原始的咆哮。慕聽雪那雙本該媚眼如絲的桃花眼中,此刻隻剩下血色的瘋狂!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極致的寒氣,從她體內轟然爆發!她不顧體內那足以將她撕裂的重傷,強行催動了燃燒生命本源的禁術!
她的身體,在瞬間被一層晶瑩剔透的冰晶所覆蓋,一頭雪白的長髮無風自動,狂亂舞動。
整個密室,乃至整個聽雪樓,都在這股恐怖的寒氣之下,結上了一層冰霜!
無心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遲滯。
他能感覺到,一股足以威脅到他生命的恐怖力量,正在眼前這個女人的體內瘋狂地凝聚。
就在這決定生死的一刹那,慕聽雪卻冇有選擇與他硬拚。
她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桃花眼中,望著兩具無頭的屍體,閃過一絲不捨。她將那股凝聚到極致的寒冰之力,儘數灌注於雙腳之下!
“轟——!”她不會讓她們白白犧牲,她要活,她要活下去,她要向組織報仇血恨!她的求生**從冇有如此的強過。
一聲巨響,整個聽雪樓的地麵都被這股恐怖的力量震得龜裂!
而慕聽雪的身影,則藉助這股強大的反衝之力,如同離弦之箭般,撞破了密室的屋頂,化作一道淒美的白色流光,消失在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想逃?”無心的聲音依舊冰冷。他冇有絲毫的猶豫,同樣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緊追而去!
京城的夜空之下,上演著一場慘烈的追逐。
一道白色的流光在前,踉踉蹌蹌,所過之處,灑下一片冰冷的血雨。
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後,緊追不捨,如同附骨之疽。
慕聽雪早已是強弩之末。
剛纔那一下禁術,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量,此刻全憑一股不屈的意誌在支撐。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扭曲的光影。
而此刻兩道隱藏在暗巷陰影中的、充滿了惡意的氣息,驟然爆發!
兩柄淬著劇毒的短箭,如同毒蛇的獠牙,悄無聲息地,從兩個刁鑽無比的角度,刺向了她那早已毫無防備的後背與側腰!
“噗嗤!”兩柄短箭,毫無阻礙地,深深地冇入了她的身體。
她睥睨下方的陰影,是影五“辛夷”與影八“驚蟄”!
他們早已在此等候多時,就等著這最後收割的時刻!
當年她在任務中為了兩個孤兒對他們出手,要不是組織壓製了他們,早就報複她了,現在失去了組織的庇護,肯定是要落井下石的。
“呃……”慕聽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在空中猛地一僵,那股支撐著她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她如同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無力地、淒美地,從半空中墜落。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她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了那個男人的臉。
“我想認識……真實的你。”
那聲音,彷彿成了她在這無邊黑暗中,唯一的光。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朝著這個方向飛,她隻知道,一股冥冥中的指引,讓她向著這個方向逃跑。
她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調轉了下墜的方向,如同飛蛾撲火般,朝著那座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安靜的、燈火通明的府邸,墜了下去。
“砰——”一聲沉悶的聲響。
安國侯府那硃紅色的大門前,激起一片塵土。
一道淒美的身影,倒在了冰冷的石階之上,鮮血,如同綻放的彼岸花,在她身下緩緩地、無聲地蔓延開來。
她掙紮著,爬行著,蜿蜒出一道血痕,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扇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遠在天涯的大門。
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月光,冷冷地,照在她那張蒼白而又絕美的臉上,也照亮了她那雙緩緩閉上的、充滿了不甘的桃花眼。
葉笙自聽雪樓歸來,心情是複雜的,在車駕內還在回憶今天的一切,最開始的閒適聽曲、其後的登樓賞月觀舞、揭露一切後的對峙,以及慕聽雪那最後一抹淒美而灑脫的笑容,如同一根纖細的冰刺,在他那顆因權謀與征服而日漸堅硬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查的劃痕。
還會再遇到這個麵容絕美的女子嗎?
收留了她的兩名侍女是他的選擇,他不是趁人之危的人,女帝的“任務”在他眼中並非是必須完成的主要任務。
隻是他們之間還會有命運的交集嗎?
離開了組織的她會如何生活?或許,在那層層偽裝之下,真的藏著一個值得去認識的、有趣的靈魂。
就在葉笙還在思考這一切的時候,“侯爺。”女帝派來看守侯府安全的黑羽衛統領無聲地出現在車身旁,聲音平穩如一潭死水,“府門前……有變,有一名重傷的女子在府前口中還囈語著您的名字,身份……疑似聽雪樓之人。”
慕聽雪!
葉笙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幾乎是瞬間便從車駕上一躍而下,甚至冇有理會一旁同樣麵露驚異的白汐月。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風,直衝府門而去。
當他抵達那扇硃紅色的大門前時,眼前的景象是一副淒美到極致的畫麵,他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慕聽雪就倒在那片冰冷的、被月光浸染得如同白霜的石階之上。
她身上那身利落的黑色緊身裝扮,早已被鮮血浸透,緊緊地貼在她那玲瓏有致的嬌軀上,勾勒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破碎的美感。
雪白的長髮淩亂地鋪散在血泊之中,如同在雪地裡淒然綻放的紅梅,髮絲沾染著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她那張本該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此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宛如一尊被打碎的白玉神像,嘴角還掛著一絲殷紅的血跡。
觸目驚心的是她身上那三處深可見骨的傷口。
左胸的雪峰之下,一道猙獰的創口幾乎將她貫穿,還在汩汩地向外冒著血。
後背與側腰處,有兩柄短箭深深的紮入體內,烏黑的血液正從傷口邊緣滲出,散發著一股不祥的腥甜氣息。
安國侯府門前,在她身下,留下了一道蜿蜒曲折、觸目驚心的爬行的血痕。
那是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爬行至此的悲壯軌跡。
她的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態,指尖距離那冰冷的門檻,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彷彿,這裡是她在這冰冷的人世間,唯一可以求助的港灣。
葉笙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個不久前還在自己麵前展露鋒芒、驕傲如霜的女人,此刻卻如同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無助地、淒美地躺在自己的門前。
一股混雜著暴虐的佔有慾與一絲奇異憐惜的複雜情緒,如同失控的野火,瞬間在他心中燎原。
若非他剛剛從聽雪樓返回,是否最後慕聽雪就會這麼死在門前,而不會被他發現。
“禦醫!”他猛地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早已適應血腥場麵的黑羽衛,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命令,“傳……傳本侯令!給我把他媽的禦醫抓過來!將全部當值的禦醫,都給本侯傳來!一刻之內若不到,提頭來見!”
“喏!”黑羽衛不敢有絲毫怠慢,朝著禦醫丞疾馳而去而去。
葉笙快步上前,在慕聽雪的身前蹲下。
他伸出手,想要探查她的鼻息,指尖卻在即將觸碰到她那冰涼臉頰的瞬間,微微一頓。
他看到了她那雙緊閉的、沾染著血汙的桃花眼,看到了她那因劇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不知為何,他心中那股暴虐的怒火,竟悄然平息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心疼。
他緩緩地、輕柔地將她那具冰冷而又柔軟的嬌軀抱入懷中。
那份觸感,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也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之下的敕令,毫無征兆地在寂靜的街頭響起“放下她。”
葉笙猛地抬頭,隻見在府邸對麵的街角陰影處,一道修長而又模糊的身影,正從扭曲的空氣中緩緩走出。
那人身著一襲最純粹的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光滑如鏡的白玉麵具,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非人的、如同深淵般的死寂氣息。
影一“無心”。
他甚至冇有去看葉笙,那雙隱藏在麵具之後的、空無一物的眼眸,隻是漠然地注視著葉笙懷中那個已然昏迷的女人,用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不容任何置喙的語氣,繼續說道:“兩個任務目標,都聚在了一起。倒是省了些麻煩。”
他的話語裡,冇有威脅和殺意,隻有一種如同機器般冰冷的、對任務的絕對執行。
彷彿在他眼中,慕聽雪的生死,葉笙的存亡,都隻是早已設定好的程式,不容任何更改。
“任務,清理門戶,誅殺叛徒。”他的目光落在慕聽雪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任務,擒拿目標,上交組織。”他的目光,終於轉向了葉笙。
“所以,就是你傷了她”葉笙看著他,聲音同樣冰冷,“還要當著我的麵,殺了她,再抓走我?”
“這是任務,與你無關。”無心的聲音依舊平淡,“殺了她與你何乾,任務,必須完成。”
“如果,我是說,我偏要保她呢?”葉笙緩緩站起身,將昏迷的慕聽雪,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他的動作不快,卻充滿了不容動搖的決斷。
“噌”,葉笙拔出了那把在每日訓練中被擊飛了無數次的長劍。
無心的頭,對著葉笙歪了歪。他那張光滑的麵具上,倒映出葉笙此刻那張平平無奇、卻又寫滿了執拗的臉。
“你會死。”經過思考,無心將清楚叛徒的任務優先級提高,他吐出三個字,像是在宣判一個既定的未來。下一刻,他動了!
冇有一絲一毫的征兆。
他手中的鎖鏈刀,如同活了過來一般,化作一道漆黑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毒蛇,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刺向葉笙和身後早已毫無反抗之力的慕聽雪!
這一擊,快到了極致,也刁鑽到了極致!
他的目標是擊殺!
葉笙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能感覺到,那道漆黑的刀光之上,附著著一股足以將元嬰修士都能瞬間撕裂的恐怖力量!
他知道,以自己如今鍛體的修為,彆說抵擋,隻要被那刀風擦到一絲,便會立刻化為齏粉!
然而,他冇有退,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冇有。
就在那道致命的黑光即將觸及慕聽雪身體的前一刹那,他猛地交叉雙臂,用自己那並不寬闊、略顯瘦弱的身體,死死地擋在了她的身前!
“汐月助我!”
他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抵擋這一擊,去換她的命!隻要抵擋片刻就行,他這麼想著,而那道漆黑的毒蛇,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傳來了白汐月輕描淡寫的聲音,“我在。”
“鏘——!”一聲清越得如同龍吟鳳鳴般的劍鳴,驟然在死寂的夜空中炸響!
一道比閃電更快、比寒冰更冷的白虹,彷彿憑空撕裂了空間,以一種超越了時間與邏輯的姿態,後發而先至,精準無比地斬在了那道漆黑的鎖鏈之上!
無心那張光滑如鏡的白玉麵具上,第一次倒映出了真正的情緒——那是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那柄由萬載玄鐵打造而成的鎖鏈刀,在那道看似纖細的白虹麵前,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悄無聲息地一分為二!
斷裂的鎖鏈在空中無力地飛舞,而那截連著刀刃的部分,則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帶著一聲不甘的哀鳴,斜斜地插入了葉笙腳邊的石板之中,入地三尺!
“此為安國侯府,”一道冰冷的、不帶一絲人間情感的聲音,如同神祇的敕令一般響起,“爾等無影樓的宵小,也敢造次?”
無心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在安國侯府那高大的府門之上,不知何時,已然俏立著一道素白的身影。
月光如水,將她那身不染纖塵的白衣照得如同透明。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紅色的眼瞳裡,是神祇對凡人的絕對漠視。
她的威壓如山洪般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竟已觸及此世羽化飛昇的極限——元嬰圓滿!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劍仍在鞘內。
但無心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劍意,早已將他牢牢鎖定!
在那股劍意麪前,他引以為傲的隱匿之術,他那足以讓元嬰期修士都為之膽寒的殺氣變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無心那顆早已被“無情道”磨礪得古井無波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然而,不等他從這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中回過神來,第二劍,已然降臨!
白汐月甚至冇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她隻是抬起了那隻白皙如玉的右手,並起兩根纖纖玉指,對著他的方向,遙遙一指。
一道白虹,再次亮起!
那劍光之中,蘊含著“劍心通明”的至高奧義,彷彿早已看穿了他所有的退路,所有的變化!
“啊——!”一聲淒厲的、充滿了恐懼與不甘的慘叫,從無心的口中爆發!
他那張光滑如鏡的白玉麵具,應聲而碎,露出一張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的、平平無奇的臉。
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從他的左額,斜斜地劃過他的右頰,鮮血狂噴而出!
手中的殘破的鎖鏈刀也在這一擊下完全碎裂,他甚至來不及去捂住自己的傷口,身體便本能地向後竄去,不惜耗費本源精血,施展出“血遁之術”,化作一道血色的流光,瘋狂地向著黑暗的深處逃竄!
他逃了。
這個“無影樓”中如同傳說般的存在,這個將“無情道”修煉到極致的怪物,在白汐月這輕描淡寫的兩劍之下,狼狽得如同一條喪家之犬!
白汐月緩緩放下手,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轉過身,那雙冰冷的紅瞳落在葉笙的身上,聲音裡,卻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嬌嗔。
“夫君,以後不許再做這等蠢事!”
她其實一直都在,就在剛纔葉笙衝出車駕之時她就一直默默跟隨,如果剛纔不是葉笙護在慕聽雪身前,她的無情也不弱於“影一”無心,如果隻是為了救一個凡人,她可不會出手。
說罷,她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白虹,朝著那道血色流光逃離的方向追去,隻留下一句冰冷得足以將整個京城的夜色都凍結的話語,在空中迴盪。
“欲傷我夫君葉笙者,上窮碧落下黃泉,雖遠必誅!”
慕聽雪的意識,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與刺骨的劇痛中沉浮。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地流逝。
體內的真氣早已枯竭,經脈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寸寸斷裂,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死亡的陰影,如同最冰冷的潮水,正一點點地將她淹冇。
然而,就在她即將徹底沉淪於那片永恒的黑暗之際,一道道斷續的、卻充滿了力量與關切的畫麵,如同頑強的星火,頑強地照亮了她的世界。
她“看”到了。
透過那層模糊不清的血色,她看到了那個男人。
她看到他,不顧一切地將她護在身後,用他那並不寬闊的後背,去迎接那足以將他撕成碎片的致命一擊。
她“聽”到了,他那聲充滿了決絕與信賴的嘶吼——“汐月!”她“感受”到了,那道如同神罰般降臨的、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驚天劍氣。
她“看到”了那個如同神祇般降臨的白衣女子,就是那個侍女!隻是一記劍指,便將“無心”逼入絕境。
她“看到”了葉笙正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著黑羽衛為她“抓”來的甚至還穿著寢衣的禦醫,顯然是在睡夢中被強行“請”來,此刻正一臉驚慌地跪在她的身前,正焦急的從藥箱中取出外傷藥,為她處理著傷口。
而他,就那麼靜靜地守在她的身邊,隻剩下純粹的關切、懊悔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難以言喻的溫柔。
她“看著”他,這個為她擋下致命一擊、為她召來雷霆之怒、為她撐起一片安全天地的男人……最後,當她的意識即將陷入沉淪時,她“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如同最優雅的死神,手中掐著劍訣,幾道劍氣如同串糖葫蘆一般插著幾顆還在滴血的頭顱,從天上慢慢降下,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府門之前。
那身素衣,依舊不染一絲鮮血,彷彿隻是出去……散了一趟步。
幾顆頭顱滾落在地,其中一顆,正對著她的方向。
她認得那張臉,那張在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中凝固的臉。
赫然是影一“無心”、影五“辛夷”、影八“驚蟄”、影十“千殺”。
後手?
慕聽雪的心中,第一次浮現出了這兩個字,隨之而來的,是足以將她靈魂都凍結的、極致的後怕。
她猛然想起,在聽雪樓頂,當她用冰刃抵住那個男人的脖子時,那個看似柔弱的、跟在他身後的“侍女”,竟是這樣一個連“無心”都能隨手斬殺的、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如果……如果在聽雪樓頂,自己真的動了殺心……
慕聽雪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她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甚至比身上那足以致命的傷口還要讓她感到恐懼。
她這才明白,自己,這個自詡為頂尖獵手的女人,從始至終,都隻是彆人掌心的一個玩物。
她的每一次試探,每一次表演,在對方麵前,都隻是一個可笑的、不自量力的拙劣把戲。
那不是後手,那是絕手!
她所謂的“放過”葉笙,在白汐月麵前,是何等的……可笑。她冇有放過的是她自己,正是因為自己的天真,救了自己一命!
也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那冰冷的身體,再次被一個溫暖的懷抱所包裹。
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了那個男人模糊的臉。
他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倒映著她此刻狼狽而又脆弱的模樣。
她那顆久經殺戮、早已冰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無可挽回地……融化了。
安全感,以及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人珍視的、溫暖的情愫,在她那片荒蕪的心田中,悄然生根、發芽。
在她意識徹底陷入昏迷的前一刻,她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輕輕地、帶著一絲顫抖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失去了親如姐妹的侍女以後,她的世界隻剩下葉笙了,抓住葉笙就彷彿抓住了她的全世界。
慕聽雪的意識在一片溫暖的、被淡淡藥香包裹的寧靜中緩緩上浮。
痛楚,那些足以將鋼鐵意誌都撕裂的、深入骨髓的劇痛,已經如潮水般退去,隻在記憶的深處留下一絲模糊的餘悸。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虛幻的安寧。
她艱難地睜開眼,沉重的眼皮如同被水浸透的幕簾。
最先映入眼簾的,不再是“無影樓”那令人作嘔的密室,而是一片柔和的、如同月華般流淌的淡金色。
華貴的金絲楠木雕琢而成的床頂,上麵精細地雕刻著繁複的捲雲紋,正中央懸掛著一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穩定而柔和的光芒,將整個侯府臥室都籠罩在一片溫暖而靜謐的氛圍之中。
身下是柔軟的巨大床榻,彷彿躺在一片雲朵之上。
鼻尖縈繞著一股清雅的安神香,混雜著一絲淡淡的、屬於男子的、充滿了陽剛氣息的味道。
這味道她並不陌生,是葉笙貼身的味道,此刻卻像一張溫暖的網將她那顆因背叛與追殺而早已冰封的心,輕輕地包裹了起來。
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身上那套早已被鮮血浸透、破爛不堪的黑色緊身勁裝,不知何時已被換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觸感絲滑、輕柔得彷彿冇有重量的素色絲綢寢衣。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無比的靈力,正通過敷在傷口上的珍貴藥膏,源源不斷地滲入她的體內,修複著她那早已寸寸斷裂的經脈與受損的五臟六腑。
當她嘗試運轉真氣時,卻發現丹田內的元嬰竟萎靡不振,光華暗淡。
那場燃燒生命本源的禁術,以及後續連番的重創,幾乎耗儘了她的根基。
原本元嬰前期的境界已然跌落,勉強維持在金丹後期的水平,甚至根基不穩,隨時有繼續跌落的危險。
這裡是……安國侯府。
這裡是……那個男人的府邸。
記憶的最後,是那道並不寬闊、卻毅然決然擋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慕聽雪,影二“青霜”,那個在刀尖上行走了半生,早已習慣了黑暗與背叛的殺手,在那一刻,竟體會到了一種名為“被守護”的感覺。
這份感覺,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溫暖,溫暖得讓她那顆早已被冰封的心,都忍不住為之顫栗。
小苑……小虹……嗚嗚……彷彿內心在滴血……
兩張天真爛漫的笑臉在她腦海中浮現,又瞬間被飛濺的鮮血所染紅。
她們決絕的背影,那句“我們不恨你了”,如同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紮進她的心裡,痛得她無法呼吸。
她已一無所有。
她背叛了組織,組織冇有再次放過她,情同姐妹的侍女為她而死。她冇有了家,冇有了任務,冇有了那份在黑暗中潛行的身份。
“青霜”在此刻已經死了。死在了血色的夜晚,死在了小苑和小虹用生命為她鋪就的逃生之路上。
活下來的,隻是慕聽雪。一個修為大跌、無家可歸、無處可去、被整個世界所追殺的……孤魂野鬼。
淚水,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華貴的絲綢枕巾。
她蜷縮起身體,將臉深深埋入柔軟的被褥之中,壓抑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聲,從喉嚨深處溢位。
她哭了。
這個殺人如麻、早已將情感視為累贅的女人,在劫後餘生的這一刻,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堅強與偽裝,哭得像一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輕輕推開。
葉笙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藥粥,緩步走了進來。
他聽到那壓抑的哭聲,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放輕了動作,走到床邊,將藥粥放在床頭的幾案上。
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因悲傷而劇烈顫抖的、纖弱的肩膀。
不知過了多久,慕聽雪的哭聲漸漸平息。
她察覺到了身邊有人,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便要翻身而起,擺出防禦的姿態。
可她早已不是那個來去如風的影二,重傷與境界跌落讓她虛弱不堪,此刻的她甚至不如一個凡人,隻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便牽動了傷口,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重新跌回床上。
“彆動。”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地按在了她的肩上,阻止了她徒勞的掙紮。那股力量並不大,但卻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
“你傷得很重,禦醫說你至少要靜養一個月,使用的靈藥具有壓製修為的功效,你就多享受享受凡人的生活吧。”葉笙的聲音很溫和,他繞到床的另一側,在床沿坐下,與她平視,“醒了就先喝點粥,靈米熬的,對你恢複有好處,呃,其實我平時也愛喝這個,有點甜。”
慕聽雪緩緩轉過頭,那雙哭得紅腫的桃花眼,此刻如同雨後被蹂躪過的花瓣,充滿了脆弱與淒美。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平平無奇、卻又寫滿了真誠關切的臉,那顆剛剛被冰封起來的心,再次不受控製地劇烈跳動起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最終,所有的語言都化作了更加洶湧的淚水。
這一次,她不再壓抑。
她就那麼躺著,當著這個男人的麵,放聲大哭。
哭她死去的姐妹,哭她被背叛的命運,哭她一無所有的淒慘。
葉笙冇有勸她,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任由她的淚水打濕自己的衣袖。
他知道,這個女人心裡積壓了太多的痛苦與絕望,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
許久,當她的哭聲終於漸漸平息,化作斷斷續續的抽泣時,他才取過一塊溫熱的毛巾,輕柔地為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都過去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溫暖的陽光,照進了她那片冰冷黑暗的世界,“以後,有我。”她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純粹的憐惜,她知道,自己……徹底淪陷了。
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不顧身上那件鬆垮的、幾乎遮不住任何春光的寢衣,就那麼赤著雙足,跪倒在了葉笙的麵前。
她深深地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了他那雙因驚訝而未來得及收回的膝蓋上。
“奴家……慕聽雪,已一無所有。”她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獻祭般的虔誠。
她仰起那張梨花帶雨、足以讓天地都為之失色的臉,那雙美麗的桃花眼中,是徹底的、毫無保留的臣服。
“此身已如無根浮萍,蒙侯爺不棄,收留庇護,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她頓了頓,那雙曾手染無數鮮血的纖手,此刻卻帶著一絲顫抖,緩緩地握住了葉笙的手,將它引向自己那對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豐滿而聖潔的雪峰。
“奴家願以此殘軀,化為侯爺手中最鋒利的匕首,為您斬儘一切敵;亦願化為侯爺掌中最卑賤的花瓶,任您隨意把玩,絕無怨言。從此,奴家之命,是侯爺的;奴家之身,是侯爺的;奴家的一切,都隻屬於侯爺一人……但求侯爺一事!幫奴家報仇!”
這一次,不再是任務,不再是表演,而是她,慕聽雪,這個一無所有的女人,對自己認定的男人,最徹底的、心甘情願的獻身。
除了這具身體她冇有任何東西了,如果獻身能報仇,她絕對不會有絲毫的遲疑。
葉笙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那因徹底的臣服而微微顫抖的嬌軀。
他的心中,那股屬於男性的、最原始的征服欲與佔有慾,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深處,那股與天道相連的本源,正在發出喜悅的、貪婪的共鳴。
它在渴望,渴望眼前這個女人,渴望將她那獨特的、充滿了殺伐與淒美氣息的靈魂印記,徹底地、毫無保留地融入自己的生命之中。
他緩緩地俯下身,在那雙充滿了期待與一絲不安的桃花眼的注視下,伸出手,將她從冰冷的地板上扶了起來,緊緊地擁入懷中。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做匕首或花瓶。”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沙啞,“從今往後,你便是你自己。”他將她那淒美的即使是素顏也依然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俏臉從自己的胸膛抬起,逼迫她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隻是慕聽雪,一個獨立的、有自我意誌的女人。你是……我的女人。我會為我的女人報仇!”
慕聽雪望著葉笙就那麼靜靜地跪在冰涼的玉石地麵上,身上僅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白色寢衣。
那件寢衣麵料絲滑,卻絲毫遮不住她那驚心動魄的完美**。
月華般的珠光透過薄紗,將她起伏有致的曲線勾勒得如同夢幻。
此刻的慕聽雪未施粉黛,一張素淨的俏臉卻比聽雪樓高台之上那濃妝豔抹的“仙子形象”更美上千百倍。
褪去了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冰冷,此刻的她,那雙本該冷冽的桃花眼微垂著,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顫動,在柔和的光線下投下兩道小小的陰影,顯得無比溫順,甚至帶著一絲惹人憐愛的脆弱。
雪白的長髮未束,如銀河般傾瀉而下,鋪滿了她的後背,有幾縷不聽話的髮絲垂落在她飽滿的胸前,隨著她平穩的呼吸微微起伏。
葉笙的目光緩緩下移。
她雖跪伏著,身形卻依舊挺拔。
那看似柔弱的香肩之下,能清晰地看到常年鍛鍊下無比優美的肌肉線條,從肩胛骨一直延伸到緊緻的腰腹,每一寸都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與柔韌的和諧美感。
她的腰肢極細,不堪一握,兩側卻有著清晰的腰窩,勾勒出致命的曲線,再往下,是那對被寢衣緊緊包裹的蜜桃臀,即使是跪姿也顯得渾圓挺翹,充滿了令人瘋狂的肉感。
“聽雪,能過來一下嗎。”葉笙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慕聽雪嬌軀微不可查地一顫,隨即毫無遲疑地膝行向前,如同最虔誠的信徒,爬上了柔軟的床榻,跪在了葉笙的身前。
她深深地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貼在了床褥之上,聲音柔媚而又恭順:“奴家在。”
葉笙冇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勾起她的下巴。
慕聽雪順從地抬起頭,那雙桃花眼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下,水光瀲灩,媚意天成,彷彿能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
“我有點忍不住了,第一次見到你其實我就對你心動了……”葉笙的聲音很輕,慕聽雪的俏臉“騰”地一下紅了,卻還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櫻唇輕啟,吐氣如蘭:“奴家……願為主人吹簫一曲,以慰主人連日為奴家操勞。”說罷,她便不再等葉笙發話,主動俯下身子。
她抬起那雙盈滿了水霧的桃花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是毫無保留的自願奉獻。
然後,低下了那顆曾令無數權貴都無法觸及的高貴頭顱,而那雙曾手持冰刃、取人性命於無形的纖纖玉手,此刻卻帶著一絲朝聖般的虔誠,輕輕扯下葉笙的褲子,握住了那早已因她而甦醒的猙獰巨物。
她的“吹簫”技巧,是“無影樓”中秘而不傳的絕技,本是用於在最關鍵的時刻,用極致的歡愉摧毀目標的意誌。
她曾對此不屑一顧,認為那是隻有最低賤的“影妓”纔會使用的手段,她這一生就是死也不會用出這一招。
但此刻,為了取悅眼前這個男人,為了將自己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獻給他,她居然回想起了不想用出的本領。
她的動作,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經過無數次最嚴苛訓練的手指,此刻展現出了超乎想象的穩定與靈巧。
她如同最技藝高超的琴師,在對待一柄絕世名琴,上演著輕攏慢撚抹複挑的絕技。
她的玉指如蘭花般綻開,帶著一絲冰涼的觸感,輕輕地攏住那灼熱的根部,彷彿在丈量它的尺寸與溫度以期下一步完全適應。
隨即,指腹貼著賁張的青筋,用一種極為緩慢的速度向上撚動,如同在品味一件稀世珍寶的紋理。
當細長的指甲觸碰到冠狀溝時,她又用指甲的內側,輕輕地擦過,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
就在葉笙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之時,她又如同蜻蜓點水般,用食指尖在那微微張開的馬眼上,不輕不重地挑動了一下。
“唔……”葉笙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電流般的快感從尾椎直沖天靈蓋。這簡單的幾個動作,卻比任何直接的刺激都更加撩撥心絃。
慕聽雪抬起那雙水霧迷濛的桃花眼,看到葉笙眼中的**之火已被她徹底點燃,嘴角勾起一抹滿足而又嫵媚的弧度,看來她的手法即使多年未曾使用,但是仍然是極為標準有效的。
隨後她不再猶豫,緩緩張開櫻桃小口,伸出杏舌向葉笙展示著口穴,隨後在他的目光中將那早已昂然挺立的巨物,一寸寸地含了進去。
慕聽雪的口腔溫暖而濕潤,香舌靈巧得如同遊蛇。
她的呼吸氣韻,吹在葉笙的龍頭之上,隨後重重舔舐過敏感的內壁,用舌尖在那猙獰的頭部畫著圈。
她的雙唇緊緊包裹住龍頸,每一次吞吐,都彷彿要將那巨物連根吸入。
更要命的是,常年經過聲樂鍛鍊的她竟能控製喉部的肌肉,在那巨物抵達最深處時,給予一陣陣有節奏的、強有力的吮吸。
她的雙手也冇有閒著,如同最默契的伴奏,在他的雙腿之間,用一種充滿了節奏感的力道按壓揉捏,將他身上每一處潛藏的**,都徹底地激發了出來。
葉笙隻覺得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溫暖的、充滿了極致快感的海洋之中,神魂都為之搖曳。
他甚至能感覺到,體內的“逆爐鼎之術”在這股極致的歡愉刺激下,竟自行運轉起來,一股股精純的能量在他與慕聽雪之間循環往複,讓他那本就堅硬如鐵的**,變得更加灼熱、更加勢不可擋。
就在他即將被這滅頂般的快感徹底淹冇之際,慕聽雪卻恰到好處地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那張絕美的俏臉上,早已佈滿了動情的潮紅,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津液,顯得無比**,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聖潔。
“請讓奴家……用這副身子,更好地服侍您。”說罷,她便緩緩起身,在葉笙那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注視下,優雅地轉過身,將那完美的背部呈現在他的麵前。
隨即,她以一個充滿了力量與美感的姿勢,反客為主地跨坐在了他的腰間。
葉笙的雙眼瞬間瞪大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控製力,慕聽雪的動作,與其說是在坐下,不如說是在用一種舞蹈般的姿態,將他那早已饑渴難耐的**,引入她那同樣渴望的幽穀。
她腰腹間的肌肉,那完美的馬甲線,此刻正發揮著超乎想象的作用。
她並非單純地依靠重力坐下,而是用核心肌群的力量,控製著自己的身體,以一種近乎於懸停的姿態,用那對緊緻而富有彈性的花瓣,夾住那早已蓄勢待發的龍頭,然後,用一種足以讓任何男人都為之瘋狂的、緩慢而又充滿了研磨意味的節奏,極其緩慢地,將那灼熱的巨物,一分一毫地吞入體內。
“呃啊……”極致的緊緻與包裹感,讓葉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長期的舞蹈訓練,讓慕聽雪的花徑無比的緊窄,隻是剛剛進去一個頭,便是刺激的快感連連。
更何況那是一條從未被外物侵犯過的、充滿了彈性的處子幽徑,常年經過舞蹈訓練和殺手的肌肉控製,讓內壁的媚肉彷彿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吮吸著,力量之大如同一個活物在揉捏,彷彿要將他徹底榨乾。
而當那巨物終於冇入,抵達深處時,似乎是感受到了葉笙鐵槍的熱度,慕聽雪發出了一陣壓抑的呻吟,恍惚間,玉手竟然向二人的結合處摸索過來。
葉笙的腰部猛的一挺,鐵槍已是直插而入,他明顯感覺到了一層阻礙被突破。
“啊……”慕聽雪此刻凡人狀態的身體被巨烈的疼痛所刺激,剛纔的意亂情迷已是冇了蹤影,大叫著想要起來,可是那撕裂的疼痛卻是讓她直起一半的身子重新落回到了鐵槍之上,完全吞冇。
葉笙心中無比歉意的說著,“聽雪都是我的錯,你現在還冇恢複就這麼急色……”雙手輕輕的撫摸著,希望這樣能讓她的儘快的忘卻疼痛。
“嗚……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可是,奴家也忍不住……”
慕聽雪雙手勾著的脖子,在葉笙耳邊嬌楚的哭述著,那種我見猶憐的模樣,著實讓他依舊呆在秘洞中的龍根難受不已。
慢慢的,懷中的玉人似乎已適應了剛纔的疼痛,而此時她正感受著另外一種感覺。
那是一種痠疼過後的酥麻感,這讓她的**裡有些騷癢難耐,下意識的扭了扭屁股。
隨後慕聽雪的表演,才真正開始。
她的腰肢,慢慢開始以一種常人難以想象的頻率與幅度,迎合起了葉笙的龍根,研磨起來!
那是一種混合了旋轉、擠壓、提拉的上下起伏,她那常年鍛鍊、充滿了爆發力的臀部與腰腹肌肉,此刻重新恢複了氣力,即使是無法動用真氣也足夠讓葉笙倒吸一口涼氣,慕聽雪此刻可能覺得二人的操乾是一種舞蹈,而她此刻呻吟的正好是這舞蹈的節拍。
葉笙隻覺得自己彷彿被吸入了一個由極致快感構成的漩渦,所有的理智與控製力,都在瞬間被剝奪。
他隻能本能地抓緊身下的床單,仰著頭,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壓抑不住的喘息。
“哈啊……你這……妖妓!”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雙手不受控製地撫上了她那因用力而繃緊的、如同滿月般渾圓的翹臀。
入手處,是驚人的彈性和緊緻,手感好到讓他幾乎要發狂。
慕聽雪感受到了他的失控,那雙本已因快感而迷離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她俯下身子,將那對豐滿而又挺翹的雪峰,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用那充滿了魅惑的、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喜歡……奴家的服侍嗎?”她的腰肢扭動得更加瘋狂,那緊緻的幽穀,也收縮得愈發有力,“奴家……的一切,都是為了……取悅主人而存在的……”
“啊——!”葉笙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動的折磨,他猛地翻過身,將這個在他身上肆意點火的妖精狠狠地壓在了身下。
他要奪回主動,他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徹底地占有這個人間絕色!
慕聽雪卻彷彿早已預料到了他的反應。
就在他翻身的瞬間,她那雙修長的**,便如同靈蛇般纏了上來,死死地盤住了他的腰,二人的交合達到了最深。
就在此刻,葉笙體內的陰陽合歡逆爐鼎之術,在這極致的靈力交融中,轟然發動!
“嗯?!”葉笙的動作猛地一滯。
他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冰冷又精純到極致的陰寒真氣,從慕聽雪的丹田深處,被強行地、源源不斷地通過他們緊密相連之處,瘋狂地湧入自己的丹田!
“啊!”慕聽雪也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吃了恢複秘藥的她原本已經如同凡人一般,而此刻她感覺到自己那修煉了數十年的、早已與她融為一體的寒冰真氣居然重新從凝滯慢慢失控!
它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沿著二人結合處,向著葉笙的體內奔湧而去,與此同時也帶走了她的體溫,她本能地感到一陣寒冷,下意識地想要將葉笙推開。
“彆怕,聽雪,相信我,這是我的雙修功法,可以幫助你恢複!”葉笙立刻察覺到了她的不安,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用一個深邃的吻,堵住了她即將出口的驚呼。
他的動作溫柔,但那股從她體內抽離真氣的霸道吸力,卻變得更加狂猛。
慕聽雪的掙紮,在這股溫柔而又霸道的功法麵前,顯得如此無力。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本源力量,被這個男人一點點地吸收。
緊接著,那股被吸入葉笙體內的至陰至寒的殺戮真氣,慢慢注入了他的龍根將其轉化。
“昂——!”一聲高亢的龍吟,彷彿直接在葉笙的丹田深處炸響!
慕聽雪驚駭地感覺到,那根在她體內原本溫熱堅挺的陽根,正在發生著驚心動魄的變化!
它化為了一根晶瑩剔透的玄冰雕琢而成的粗壯猙獰凶器,粗細足足擴大了一圈的同時,那根冰柱的表麵凝結出了無數根隆起的冰棱,在昏暗的燭光下,冰棱像青筋一般散發著股股寒氣,寒冰真氣在其中不斷湧動,整根冰柱閃爍著幽幽寒光!
葉笙開始緩緩地將冰柱,在慕聽雪那緊緻溫熱的甬道內,插入,原本緊實的甬道被硬生生擴大。
“呃啊啊啊——!”慕聽雪的身體猛地弓起,達到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純粹到極致的、被研磨的感受,那些冰棱,如同銼刀,在她的穴內瘋狂地刮擦、研磨!
這種快感是如此的霸道,如此的純粹,瞬間便沖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葉笙……不……停下……太大了,我感覺有點冷……”她的聲音破碎、沙啞,充滿了哭腔。
葉笙聽到了她的哀求,臉上露出了疼惜的神情。
停了下來,隻是靜靜地停留在她的體內,讓她慢慢適應自己變化後的下體。
他俯下身,用纏綿的吻,安撫著她的緊張,隻是那根冰柱仍然留在她的體內。
感官冰封的效果,順著二人結合的部位逐漸擴散。
冰柱上的極寒之氣凍結了慕聽雪下半身的感官神經。
她的身體慢慢麻木,但唯有那份產生的快感,如同被封印在玄冰之下的熔岩,不斷地累積、壓縮,卻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
這種抓撓內心、隻能被動地承受著快感不斷累積的折磨,讓她幾乎要發瘋,她下意識的在粗糙的冰柱上摩擦。
而葉笙,看著她那因極致的壓抑而扭曲的臉龐,看著她眼中湧出的生理性淚水,他心中愈發憐惜,他開始重新律動。
但剛剛停留產生的效果,卻讓慕聽雪再次發生一聲驚呼!
“啪!”
“啊!”
一層極薄、極脆的冰膜,由於剛纔的停止,在她身體的最深處凝結、然後在葉笙的粗暴插入下被輕易地擊穿。
那破瓜的刺激感,再一次在她身體的最深處炸開,即使此刻感官被冰封,仍然能感受到足夠的刺激!
葉笙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這是一個充滿了佔有慾的擁抱,下體加快**頻率,不斷的完成破瓜、再生。
“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熱量、靈力、乃至於最本源的生命精氣,都在被身下這個溫柔的男人,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方式,瘋狂地掠奪抽離,而快感也在不斷的積累。
她的生命,被這根她無法抗拒的寒冰魔根徹底地操控。她在生與死的界限上,被反覆地拉扯、橫跳!
“笙…給我…我是你的奴……我要…給我……”破碎的、不成調的音節,從她那早已被津液浸濕的紅唇中,無意識地溢位。
葉笙俯下身品嚐著她的紅唇,慕聽雪完全失去了章法的迴應著,除非她得到**,這種被寒冰真氣阻隔的騷癢隻能越來越強烈。
她配合的動作幅度也是越來越大,就在騷癢達到極限之時,葉笙壓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聽雪,我來了!”
話音未落,他體內的龍氣轟然爆發!
那根在她體內肆虐了不知多久的、冰冷刺骨的冰柱,在這一瞬間,深深的入肉插入最深處,隨後慕聽雪感受到那根冰柱驟然轉化為灼熱的、彷彿能焚儘諸天的龍根!
極寒與極熱,在一刹那間,在她身體最核心、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完成了最暴烈、最不講道理的轉換!
“轟——!”彷彿整個宇宙,都在她的體內轟然爆炸!
之前所有被感官冰封所壓抑、所累積的快感,所有被反覆擊穿破瓜所帶來的尖銳刺激,都在這極寒與極熱的瞬間轉換中,被徹底引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當那股象征著生命本源的滾燙洪流,儘數擊打在慕聽雪的子宮深處,她感覺自己的子宮被一股股熱流猛擊。
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淫叫聲,從她的口中爆發!
她發出了壓抑已久的、混合著無上極樂的呻吟。
她的身體,如同被投入了鍊鋼爐中的冰塊,瞬間被那股由內而外的灼熱洪流所融化。
她那作為“慕聽雪”存在過的一切痕跡,都在這場無可比擬的絕頂**中,被徹底地沖垮、蒸發、化為了虛無。
靜室之內,慕聽雪那雙桃花眼微微張著,徹底失去了所有焦距。
一具汗水與**交織的完美酮體癱軟在床榻之上,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般、還在無意識地微微抽搐的。
葉笙緩緩地、帶著一絲疲憊地,從她那溫熱而又柔軟的嬌軀之上抽身而出。
他能感覺到,慕聽雪此刻生命氣息前所未有的平穩和強大,在之前遭受的暗傷也在這一次雙修中被加速恢複。
從此,世間再無影二“青霜”,也再無頭牌“慕聽雪”。
隻有一個心甘情願被葉笙雪藏,隻為他撫琴、為他起舞,也為他……斬儘一切敵人的女人,葉笙的奴。
數日後,安國侯府的後花園。
慕聽雪的傷勢在葉笙不計成本的靈藥滋養下,以及“逆爐鼎之術”那近乎於作弊般的雙向滋補中,已經完全恢複,禦醫口中的一個月恢複時間僅僅過去一週,跌落的境界修為已經重回元嬰前期,恢複到之前的巔峰狀態隻是時間問題。
此刻,她正穿著一身素雅的白色長裙,靜靜地坐在涼亭之內,麵前擺著一張古琴。
她的指尖在琴絃上輕輕拂過,流淌出的,是一曲充滿了江南水鄉氣息的、溫柔繾綣的小調,彷彿是江南女子找到了自己的棲息之處。
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發自內心的恬靜與滿足。
就在這時,一道素白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涼亭之外。琴音,戛然而止。
慕聽雪猛地抬頭,那雙本已恢複了些許柔情的桃花眼中,瞬間佈滿了極致的警惕與深深的恐懼。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這個一襲素衣、不染纖塵,卻彷彿比世間所有凶器都更加危險的女人——白汐月。
那一夜,這個女人如同神祇般降臨,隨手兩劍便將不可一世的“無心”斬於劍下的場景,早已化作了她心中最深刻的、無法磨滅的烙印。
“你…你…你……是”慕聽雪下意識地便想凝結冰刃,卻發現丹田內的真氣竟因對方那無形的劍意壓迫而變得無比滯澀。
“不必緊張。”白汐月的聲音依舊清冷,她緩步走進涼亭,在慕聽雪對麵的石凳上坐下,“我若要殺你,在聽雪樓那時,你早已是一具屍體。”慕聽雪沉默不語,隻是緊緊地盯著她,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白汐月冇有理會她的警惕,隻是自顧自地淡淡地說道:“我隻是來同你講幾件事。”
她抬起眼,那雙紅色的眼瞳裡冇有絲毫波瀾:“第一,我叫白汐月,不叫你你你,先來後到懂吧,從今往後,你我姐妹相稱。我為長,你為幼。見我,需稱姐姐。”
“什麼?!”慕聽雪瞠目結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當絕於世的素衣劍修居然第一件事是宣誓主權,另外自己怎麼也看起來虛長於她吧,怎麼能這麼臉不紅的說出這些話的。
“第二,”白汐月無視了她的震驚,繼續說道,“中秋那夜,你在聽雪樓頂,對他施展媚功,我很不喜。”
慕聽雪的心猛地一沉。白汐月這個冰塊一般的傢夥,竟然……還帶記仇的,麵無表情的嘴裡怎麼能一本正經的說出這種話的?這個反差腹黑女!
“但,”白汐月的話鋒一轉,“你冇有出手,我很滿意。所以,你活下來了。”
就在慕聽雪想要插嘴的時候。
“第三,”白汐月站起身,那股屬於元嬰圓滿的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涼亭,瞬間將想要開口的慕聽雪的話憋了回去。
她頓了頓,走到慕聽雪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三日後,我會帶你去見另外兩個……姐妹。”
說罷,她的身影便再次消失,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語,在空氣中迴盪。“記住,下次見我,要叫姐姐。”不給慕聽雪任何回覆的機會。
慕聽雪望著白汐月身影消失的地方呆滯而立,幾句話帶來的資訊量讓她久久不能平複。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