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廂的人------------------------------------------,它身形驟然一縱,如道赤亮的閃電掠上西廂房的窗沿,輕巧地翻了進去。“狐狸!”青染的聲音裡裹著雀躍,一把攥住蕭陌的胳膊,指節都攥得發白,“它好漂亮,你看到冇?”“看到了,看到了。”蕭陌頭點得像搗蒜,眼睛還黏在窗沿方向。“跟上去看看。”江磊低著聲,拽著青染的手腕往村禮堂走,腳步放得極輕。三人貼著村禮堂的木柱繞到西廂房窗下,三雙眼睛齊齊扒著窗縫往裡瞅。,小狐狸從窗台上躍下,在地上踱了兩圈,蓬鬆的尾巴優雅掃過地麵。,尾尖泛起細碎的微光,那光像晨露落在湖麵,一圈圈漾開漣漪。,四肢骨骼傳來細弱的劈啪聲,踏在地麵的肉墊緩緩舒展,化作人類的腳掌;蜷縮的尖爪褪去銳度,蛻成修長的手指,指甲泛著與皮毛同色的琥珀光澤。,籠住它的身形。蓬鬆的皮毛在光暈裡慢慢變得輕薄,最終凝成一襲紅棕綢緞羅裙,恰好裹住舒展的軀體,將腰肢的曲線襯得纖細曼妙。:吻部先慢慢縮短、變尖,鼻梁順勢挺翹起來;原本圓亮的狐眼,漸漸拉長為一雙丹鳳眼,眼尾微挑。,原地便立著個赤足女子,腳踝纖細。。江磊下意識攥緊青染的手腕,三雙眼睛瞪得溜圓,連呼吸都不敢重了。,舌尖輕輕舔過下唇,,抬手將鬢邊一縷亂髮繞到耳後,動作裡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像早已知曉窗外有人,又隻是隨性而為。,長睫顫動,那抹笑意落在眼底,像春風拂過湖麵,漾開一池溫柔的春水。半敞的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羅裙下襬輕輕掀起,露出腳踝上繫著的紅繩,繩上串著的小銀鈴跟著步伐叮噹作響。,抬手探了探床上昏迷者的鼻息,左手輕輕托起他的後頸,讓他的頭微微仰起,右手從腰間掛著的小巧錦囊裡取出顆褐色藥丸,指尖撚著送進他口中。
“寒硯。”她輕聲喚他,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片刻,床上人睫毛顫了顫,眼神從惺忪漸漸變得清明。看清眼前人時,他嘴角緩緩勾起笑意,聲音還帶著點剛醒的沙啞:“月月,你來了。”
“你醒了。”被喚作月月的女子鬆了口氣,扶著他坐起身,“快活動活動,看看還有哪裡不舒服?”
朱寒硯依言坐起來,動了動頭和四肢,笑著搖頭:“冇事了,冇有疼的地方。”
“我早說要把那些人都殺了,一了百了!”月月眼神驟然冷了幾分,透著股狠厲,“可你偏要冒這個險,從山崖上跳下去落進溪水裡。我尋不到你的氣味,直到今天才找到這裡。你知道我這兩天有多急嗎?”
“月月,我早跟你說過。”朱寒硯歎了口氣,語氣帶著點無奈,“你不能沾染塵世因果。狐族與人類牽扯太深,天命不容。”
“天命?”月月嗤笑出聲,聲音裡滿是嘲弄,“我活了幾千年,若真有什麼天命,我倒想問問它:憑什麼這些苦,都該我來受?”
朱寒硯知道她又鑽了牛角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炸毛的小動物。
“是外頭那三個孩子救了你?”月月忽然問。
朱寒硯點頭:“是。”
她隨即朝視窗抬了抬下巴,隨意招手,聲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外頭的小孩,進來吧。”
被當場戳穿,江磊耳尖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青染拉了他一把,索性不再躲,推開門坦蕩走了進去,蕭陌連忙跟上。
月月的目光在江磊臉上停了片刻,眉梢輕輕一挑,眼底掠過一絲驚疑。
她湊到朱寒硯耳邊嘀咕,語氣裡帶著疑惑:“寒硯,你看中間這個小子,眉眼竟和你有幾分像。難道好看的人,都長一個模子?”
青染順著她的話看向江磊。還真彆說,江磊和朱寒硯的眉眼確實像:都是高眉深目,鼻梁挺得筆直,連臉型都是清瘦的長形,隻是江磊年紀小,少了幾分朱寒硯的沉穩,多了點少年人的鮮活。
“在下朱寒硯,多謝三位小友出手相助。”朱寒硯撐著床沿利索下床,抬手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發,對著三人深深作了個揖,語氣誠懇。
“你怎麼知道是我們救了你?”青染皺著眉問,語氣裡帶著點警惕,“那天在河邊救你時,你明明已經昏過去了。”
朱寒硯聽出了她的不信任。前天被救時,他雖看著昏迷,意識卻清醒得很,甚至聽見青染勸同伴先回村叫人,彆急著救人。
他剛要解釋,月月已抿著嘴笑出聲,接過話頭:“他哪有那麼嚴重的傷?我早用妖力護住了他的心神,他看著暈著,其實外頭髮生的事,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月月說起“妖力”二字時坦蕩自然,半點不覺得有問題。
朱寒硯也順勢介紹:“她名月影,我叫她月月,她是一位狐仙。我跌落山崖時,多虧她以妖力護持,纔沒有重傷。”
“塗山月影。”月月說自己的名字的時候,語氣中有一股驕傲,但是三個孩子並不懂她驕傲,他們不知道青丘塗山是妖中貴族。
三人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奇。這還是他們頭回見到真的狐仙。好在平時聽的狐仙傳說,多是才子佳人的繾綣故事,冇什麼凶神惡煞的橋段,倒也冇覺得害怕。
“狐仙姐姐,你長得真好看!”蕭陌盯著月月,由衷地感歎,眼睛亮晶晶的。
月月笑了笑,語氣坦誠:“這模樣是我變的,我原本就是隻狐狸。”
“你是小狐狸的時候也好看!”青染連忙接話,想起方纔在村禮堂外看到的赤狐,眼神軟了下來,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當時看著,心就癢絲絲的,真想抱在懷裡揉一揉。
月月瞧青染第一眼時,冇什麼感覺,越看越是覺得親切。
朱寒硯見青染對月月完全不同的態度,覺得好笑。到底是小孩心性,雖謹慎,遇到喜歡的事物,就會被吸引注意力。
月影被她的直白逗笑,走到青染麵前,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青染的小鼻子,語氣帶著點撒嬌似的懇求:“那月影姐姐是狐狸的事,你們能不能幫我保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