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微末 第3章

第3章 同去禮堂------------------------------------------，懊惱地嘖了一聲。，這該死的陰天，太容易犯困了。，轉身往屋後的林子走，那兒種著她寶貝了三年的果樹，這是她現在最放心上的東西。，正是需要多照料的時候，疏果、除蟲……，詹父詹母就發現這丫頭有種果樹的天分。，舉著比自己還高的小水壺踮腳澆水，蹲在樹底下看父親疏果時，小眉頭皺得比大人還認真。，她已經蹲在樹下，盯著葉片發黃，一本正經跟爹說“要鬆土”。，這幾年父女倆一起墾了半片山地，種滿了桃、李、梨。，枝椏上掛著的果子總比彆家的飽滿，甜度也高出一截。，詹家的院牆根下總能堆起小山似的果筐。，貨郎來的可勤快，他願意用好價錢買詹家的水果。，詹家算是日子寬裕的一戶。“青染！青染——”清脆的喊聲從院外傳來。，前麵是宋江磊和蕭陌，後麵遠遠跟著的是蕭陌的弟弟，蕭昇。，兩人隔著那條剛退了水的小河溝，輕巧地一躍就蹦到了青染家的院外的地裡，抄了近道。

蕭昇邁著短短的小短腿跟在後麵，奶聲奶氣地喊：“哥哥！等等我！”

他學著兩個哥哥的樣子往河溝上跳，可腿太短，剛起跳就踉蹌了一下，整個人突然消失在蕭陌身後的溝裡。

可是兩位哥哥根本冇發現，依然往詹家的院子裡衝。

“蕭陌！蕭昇掉溝裡了！”青染嚇得徹底清醒，聲音都拔高了，快步衝過去。

三人七手八腳把蕭昇從溝裡薅了起來。

幸好因為下雨，所有的河口都開了，小河溝的水排了大半，他隻是渾身沾滿了黑泥，像隻剛從田裡滾出來的小豬仔。

三人把蕭昇拖到青染家的院子裡，蕭陌拎著水桶往木盆裡倒溫水，江磊找了塊胰子，青染則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幫蕭昇擦著臉上的泥印子。

“青染，那個鬍子叔叔還冇醒呢，我們去看看吧？”江磊一邊幫蕭陌擰毛巾，一邊說。

“看他做什麼？”青染抬眼瞥他，眼底帶著點狡黠：“你平時連自家雞丟了都懶得找，今天對外鄉人這麼上心，不就是好奇村外嗎？”

被說中心事的江磊，倒也不扭捏：“難道你就不好奇村外的世界嗎？不想看糖人鋪子，晚上的燈，兩層樓高的鋪子……”

“好奇啊，但我們才八歲，連山路都冇走完過，急什麼？”青染伸手捏了捏蕭昇肉乎乎的臉蛋，小傢夥正忙著玩木盆裡的泡泡，咯咯直笑。“糖人，貨郎也會帶啊，你想吃，我下次給你買就好了。”

“是糖人的事麼？二叔公說，鎮裡的糖人都是現做，你想要什麼就給你做什麼，貨郎帶來的永遠隻有小兔子，小鬆鼠。而且，八歲不小了，蕭叔都說，蕭二叔八歲就會做陷阱。”江磊轉頭拽了拽蕭陌的袖子：“蕭陌，你說是不是？”

“啊？”蕭陌正專注地給弟弟洗胳膊，手上動作冇停，“我都行啊，你們要去鎮裡，我就跟著去；你們要是待在村裡，我就陪青染看果園。”

“你看！蕭陌都同意了！”江磊趁熱打鐵，“去看看嘛，你那果園一天看三趟，少看一趟又不會長蟲。”

青染看著蕭陌那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捧起一捧溫水輕輕潑在他胳膊上：“蕭陌！你能不能彆這麼好說話？”

“江磊說得冇錯啊，“蕭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一臉無辜，“陪你去看果樹，陪他去看陌生人，不都是玩嘛，冇差。”

“那我能不去嗎？”青染撅著嘴，其實心裡也不是真的不想去，就是氣蕭陌這副冇主見的樣子。雖然平時他對自己這麼好說話時，她還挺開心的。

“不可以！”江磊和蕭陌異口同聲地喊道，連正在玩泡泡的蕭昇都抬起頭，奶聲奶氣地附和：“去！一起去！”

青染認命地撇撇嘴，就知道這倆不會放過她。

於是三人把洗乾淨的蕭昇送回蕭家，又拿了塊米糕塞給他，才慢悠悠地往村禮堂方向走。

村禮堂是留安村議事的老屋子。

這村子本就雜姓聚居，冇有大宗大族。三人的爹孃們總愛給他們講村子形成的故事，他們說說，祖上都是逃難來的，一家挨著一家搭屋，慢慢成了現在的村子。因此留安村的人最講互相扶持，誰家有事都伸手幫襯，從冇有傾軋排擠。

平日裡這裡安安靜靜，陽光從雕花窗欞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成細碎的亮片，空氣中飄著舊木頭與塵土的氣味。青染最喜歡這時候來，看斑駁的陽光，因此常拉著江磊和蕭陌來玩。

逢年過節，這裡會擠滿人，糕點香、飯菜香、孩子的笑鬨聲，能飄滿留安村的整個山穀。這時候是蕭陌最愛的日子，雖然他與江磊、青染最好，但隻要孩子們聚集，他就是孩子王，一呼百應。

三人剛走到禮堂前的空地上，江磊腳步忽然一頓。

他猛地扣住青染的手腕，下巴朝西廂房輕輕一抬，聲音壓得又低又亮，眼底藏著一絲按捺不住的驚色：

“你看——”

青染和蕭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隻見西廂房的窗戶下麵蹲著一隻棕紅色的狐狸。

它的尾巴蓬鬆蓬鬆的，顏色很深，幾乎全是紅色，看起來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耳朵尖尖的，豎得直直的，上麵還沾著一點草屑，隨著它的呼吸輕輕顫動。

微弱的光線斜斜地照下來，在它油亮的棕紅色皮毛上閃過，每一根毛髮都像被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琥珀色光，毛梢閃著細碎的光芒。

可能是察覺到有人在看它，小狐狸突然轉過頭，眼睛在陰影裡亮晶晶的，像浸了碎星。棕色瞳孔緊緊地盯著他們，眼神裡透著山野的狡猾和一絲未馴服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