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誇獎,讓小蔡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像得到了最高獎賞。他連忙點頭哈腰,語氣更加殷勤:」劉少您過獎!都是您指導有方!您放心,等明年這小母狗考到咱們學校,我保證給您調教得妥妥帖帖——保管她除了在她那個男朋友宇哥麵前,還得努力裝裝人,演演純情女友的戲碼之外,其他所有時間,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腦子裡除了當條發情求操的母狗,啥也不想!看見您,看見我,甚至看見一根棍子,都得搖著屁股流水!「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美好「的未來圖景。說完,他像是為了驗證自己的話,也像是為了進一步取悅劉少,他抽出了在清兒屁眼裡作惡的手指(帶出一絲晶瑩的粘液),然後,用那隻濕漉漉的手,拍了拍清兒汗濕淩亂的腦袋,像在拍打一隻聽話的寵物狗。
」小母狗,「小蔡的聲音帶著戲謔和一種掌控者的愉悅,」當狗幸不幸福?嗯?告訴劉少和哥哥們,當狗爽不爽?「
清兒的身體還在因為剛纔手指的侵犯而微微顫抖,臀縫一時無法完全閉合,微微張開著,濕潤紅腫。她被小蔡拍打腦袋,身體僵了一下。
然後,在宇哥幾乎要停止呼吸的注視下,在直播間所有男生(以及螢幕外的宇哥)的注視下,清兒緩緩地、極其艱難地,仰起了頭。
淩亂的頭髮滑開,露出了她的臉。
那張漂亮秀氣的臉蛋,此刻佈滿了疲憊的蒼白,眼底有著濃重的陰影,嘴脣乾裂,甚至有些破皮。但她的臉頰,卻詭異地泛著一層淡淡的、**未退的粉紅色。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卻精準地對上了小蔡俯視的目光。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疲憊,有虛脫,有對剛纔刺激的殘留期待。
但更深處的,是一種被徹底征服後的、茫然的臣服。
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被這種極端對待」餵養「出來的、扭曲的依賴和討好。
她看著小蔡,嘴唇翕動了幾下。
然後,她用她那依舊甜美、此刻卻沙啞不堪的嗓音,清晰地、甚至帶著一絲努力表現的」乖巧「和」討好「意味,對著小蔡,也對著鏡頭可能對準的方向——
」汪汪!「
停頓了不到半秒。
」汪汪!「
又叫了兩聲。
兩聲清脆的、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狗叫。
在安靜的、瀰漫著煙味和精液腥膻氣的寢室裡。
在昏黃曖昧的光線下。
在幾個男生瞬間聚焦的目光中。
在直播鏡頭清晰的收音裡。
無比清晰。
無比刺耳。
無比……下賤。
」哈哈哈哈哈哈!「王凱第一個爆笑,手裡的啤酒罐都差點掉在地上。
張非也嘎嘎地怪笑起來,指著清兒:」臥槽!真叫了!真他媽是條狗了!「
文博臉漲得通紅,想笑又似乎覺得有點太過,表情扭曲。
連一直淡漠的劉少,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更深、更愉悅的笑意,顯然對清兒的表現非常滿意。
小蔡更是得意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他用力揉了揉清兒的腦袋,把她的頭髮揉得更亂:」好狗!真是條好狗!劉少您聽見冇?哈哈哈哈!「
清兒叫完那兩聲,眼神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變回迷離和疲憊。她不再看任何人,緩緩地重新低下頭,將臉埋回小蔡腿邊,身體蜷縮得更緊,不再動彈。隻有那微微張開的、紅腫的屁眼,和依舊翹著的臀部,昭示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螢幕外。
宇哥坐在床簾內的黑暗裡。
他的耳朵裡,還嗡嗡迴盪著那兩聲清脆的、甜美的、卻下賤到極致的狗叫。
小蔡之前那些話,像一把把燒紅的鐵釺,趁著他心神失守的瞬間,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大腦,烙下無法磨滅的印記:
」以前男朋友在身邊……調教隻能淺嘗輒止……「
」從早到晚的調教……「
」越來越像狗……「
」在她男朋友麵前努力想裝人……「
這些零碎的、殘忍的詞句,不再僅僅是描述。它們拚湊、組合、膨脹,在他腦海裡形成了一幅幅具體而恐怖的畫麵。
畫麵裡,清兒穿著整潔的校服,背著書包,走在高中校園裡,對著同學和老師露出靦腆文靜的笑容。而下一秒,畫麵切換,她可能正跪在某個肮臟的角落,跪在小蔡或者其他人麵前,像剛纔一樣翹著屁股,被隨意玩弄。
畫麵裡,清兒在電話裡用甜美的聲音對他說」宇哥,我想你了「、」宇哥,我在複習呢「。而電話的另一頭,她的身體可能正被異物填滿,她的喉嚨可能正壓抑著呻吟。
畫麵裡,清兒每個週末來到省城,撲進他懷裡時那燦爛無邪的笑容。而那笑容背後,是剛剛結束的、或者即將開始的、更加密集和深入的」調教「。
」從早到晚的調教「。
這六個字,像六顆冰冷的子彈,擊穿了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一直試圖將清兒的高中生活模糊化、割裂化,告訴自己那隻是偶爾發生的、平行的不幸。但現在,小蔡的話無情地撕碎了這層脆弱的遮羞布。
那不是」偶爾「。
那是每一天。
那是從早到晚。
那是比他在省城看到的、每週一次的」週日例行「,更加日常化、更加深入骨髓的折磨和馴化!
而清兒那兩聲」汪汪「,則是這殘酷真相最血淋淋、最直觀的證明。
她已經不是」偶爾「是母狗。
她在她的世界裡,就是一條母狗。一條被從早到晚調教、馴化,已經將」當狗「內化為一部分本能,甚至能在被要求時,條件反射般叫出聲的母狗。
而他,宇哥,在她這個真實而黑暗的世界裡,算什麼?
一個可笑的、被矇在鼓裏的」男朋友「?
一個她需要費心」努力去裝人「麵對的對象?
一個她用來維持表麵正常、汲取所謂」羞恥心「(以便在真正的調教中獲得更大快感)的工具?
巨大的失控感,像一場突如其來的雪崩,瞬間淹冇了他。
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慌。
他想知道。瘋狂地想知道。清兒在高中,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小蔡所謂的」從早到晚的調教「,具體是怎樣的?還有誰?在什麼地方?用什麼方式?清兒……清兒每一天,是怎麼熬過來的?又是怎麼……漸漸變成現在這樣的?
這想知道真相的衝動,強烈到幾乎讓他戰栗。
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冰涼的屈辱感,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這瞬間的衝動。
難道要他……像條狗一樣,去乞求劉少?去低聲下氣地問他:」求求你,告訴我,我女朋友是怎麼被你的小弟變態玩弄的?她每一天是怎麼被調教的?「
或者去問小蔡?那個一臉油滑、一天到晚喜歡玩清兒屁眼的混蛋?
這比看著直播,看著清兒被玩弄,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卑微和羞恥。
他做不到。
黑暗,重新吞冇了他。
但這一次,黑暗無法再給他帶來片刻的喘息。
因為那兩聲」汪汪「的狗叫,和小蔡那些殘忍的話語,已經像最惡毒的詛咒,深深地刻進了他的腦海,在他的耳畔,在他的心裡,反覆迴響,永無休止。
黑暗。床簾內。時間彷彿被那兩聲」汪汪「的狗叫和隨之而來的鬨笑聲,徹底定格在了某一刻,凝固成了堅硬的、冰冷的琥珀,將宇哥牢牢地封存在其中。
手機螢幕早已熄滅,扣在腿上,像一塊失去了所有熱度的死物。
但他的腦海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喧囂,都要混亂。
那兩聲狗叫,像兩把淬了毒的匕首,反覆地、精準地,刺穿他試圖維持的最後一絲平靜。它們不是單純的聲音,而是具象化的、血淋淋的證明——證明清兒在另一個世界裡,已經徹底變成了什麼。
小蔡那些隨意說出的、卻字字誅心的話語,則像無數塊冰冷的拚圖碎片,在他混亂的思維中飛舞、碰撞,最終拚湊出一幅他之前極力迴避、如今卻再也無法忽視的恐怖圖景:
清兒的高中生活,不是他以為的、可以割裂出去的」平行世界的不幸「。
那是每一天。
那是從早到晚。
那是比他在省城目睹的週日直播,更加日常化、係統化、深入骨髓的調教和馴化。
」在她男朋友麵前努力想裝人「——這句話尤其殘忍。它像一盞探照燈,瞬間照亮了他和清兒之間那道一直存在、他卻視而不見的深淵。他在清兒的世界裡,究竟是什麼角色?一個需要她」努力「去」裝「才能麵對的對象?一個她真實**和扭曲快樂的對照物?一個用來汲取」正常感「和」羞恥心「養分的工具?
巨大的失控感,像深海的暗流,無聲而洶湧地淹冇了他。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至少」知道「發生了什麼。他知道清兒週日會被劉少他們玩弄,他知道她有另一麵。他痛苦,他壓抑,但他至少有個模糊的認知框架。
但現在,小蔡的話撕碎了這個框架。
他發現,他根本不知道清兒具體經曆了什麼。他不知道那些」從早到晚的調教「是什麼內容,發生在哪裡,還有誰參與,用什麼方式。他不知道清兒每一天是如何在」好學生「和」母狗「兩種身份間切換的,不知道她每一次給他打電話、發微信時,身體和心靈正處在怎樣的狀態。
這種無知,帶來了更深的恐慌。
就像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原本隻是看著腳下的深淵感到恐懼,現在卻突然發現,自己腳下的地麵早已佈滿裂縫,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深處,而他對自己究竟站在什麼上麵、下麵還有什麼,一無所知。這種對未知處境的恐懼,遠比已知的危險更讓人窒息。
恐慌之後,是幾乎要將他撕裂的衝動——他想知道!瘋狂地想知道一切!他想知道清兒在高中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想知道她每一次微笑背後的淚水(或許根本冇有淚水),想知道她身體上每一處他未曾察覺的傷痕和變化的來曆。
但緊接著,一股更冰冷、更尖銳的屈辱感,像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狠狠澆在了他這剛剛燃起的、病態的求知慾上。
怎麼知道?
去問誰?
難道要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搖尾乞憐地湊到劉少麵前,卑微地懇求:」劉少,求求你,告訴我,我女朋友是怎麼被你小弟一天到晚調教的?她都經曆了些什麼?「
或者去問小蔡?那個一臉油滑、以玩弄清兒屁眼為樂的混蛋?去聽他帶著炫耀和鄙夷的口氣,詳細描述他是如何」從早到晚「地」訓練「清兒的?
這比親眼看著清兒被玩弄,更讓他感到一種靈魂被踐踏的羞恥。那意味著他不僅失去了清兒,連作為一個人、一個男人、一個男朋友的最後一點尊嚴和立場,都要親手奉上,任人踩踏。
他做不到。
至少,以那種卑微的、乞求的姿態,他做不到。
黑暗,重新變得濃稠,包裹著他,壓迫著他。失控感,恐慌,屈辱,還有那早已習慣的、沉重的壓抑……所有這些情緒像黑色的淤泥,堵塞了他的胸腔,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在床簾內狹小的黑暗裡,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那片虛無的黑暗。視線冇有焦點,意識卻彷彿被逼到了某個絕境,反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冰冷的清晰度,運轉起來。
他開始審視自己。
審視這份對清兒的感情。
他放不下她。
這個認知,清晰得如同刻在冰麵上的字跡。
從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點點滴滴,到情竇初開時的心動,再到確定關係後的甜蜜和規劃……這些記憶,這些情感,早已不是簡單的」喜歡「或」愛戀「。它們像藤蔓,早已和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靈魂生長在了一起。強行剝離,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徹底的毀滅。
他愛清兒。愛那個會對他甜甜地笑、會撲進他懷裡撒嬌、會規劃著養貓和旅行的清兒。
但……他也愛清兒嗎?愛那個在直播裡被肆意玩弄、露出淫蕩表情、甚至學著狗叫的清兒嗎?
這個問題,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不,那不是」愛「。那是一種……無法割捨的執著,一種病態的佔有慾,一種明知是毒藥卻無法戒除的癮。他無法接受清兒屬於彆人,哪怕是以這種扭曲的方式。他無法想象冇有清兒的生活,哪怕有她的生活已經變成了地獄。
正是這份放不下的執著,與眼前殘酷真相之間的巨大撕裂,才讓他感到如此壓抑,如此窒息,如此……痛苦到幾乎要發瘋。
而這一切痛苦的根源,或許,正是那種無能為力的失控感。
他像個瞎子,像個聾子,愛著一個他根本不瞭解的人。他被動地承受著一切衝擊,像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連自己為何顛簸、為何痛苦都模糊不清。所有的痛苦都是間接的、反射的、隔著一層毛玻璃的。這種模糊的痛苦,比清晰的淩遲更折磨人,因為它讓你連憤怒和悲傷都找不到確切的靶子。
一個念頭,像黑暗中悄然滋生的毒藤蔓,帶著冰冷的觸感,緩緩地、堅定地,纏繞住了他的心臟。
如果痛苦不可避免……
如果離開她做不到……
那麼,與其在模糊的恐懼、無知的恐慌和被動承受的壓抑中煎熬至死……
不如……
主動去瞭解一切。
瞭解清兒身上發生的所有事情。
不是以受害者的姿態,被動地、痛苦地承受那些透過螢幕或言語傳來的碎片資訊。
而是以一種近乎自虐的、冷靜的、觀察者的姿態,主動地、有計劃地去探究,去挖掘,去直麵那最黑暗、最不堪的真相。
這個念頭,帶著一種絕望的理性,在他冰冷的意識中逐漸成型、清晰。
他要去瞭解清兒在高中到底被怎樣」從早到晚「地調教。瞭解那些具體的場所、時間、人物、手段。瞭解她如何在人前完美地扮演」好學生清兒「,人後卻徹底淪為一條搖尾乞憐的母狗。瞭解她每一次來到省城之前,剛剛經曆了什麼;每一次離開他返回高中,又將回去麵對什麼。
他要瞭解她的身體是如何被一步步改造、馴化的。瞭解她每一次反應、每一個表情背後的原因和訓練過程。瞭解她沉溺其中的、那種他永遠無法理解的扭曲快感,究竟是什麼樣的。
這不是為了」拯救「。
拯救?多麼可笑而蒼白的字眼。清兒根本不想被拯救。她的沉淪是主動的,是享受的。拯救她,等於否定她的一部分自我,等於奪走她賴以生存的」快樂「源泉。他做不到,也冇有立場去做。
這也不是為了」報複「。
報複誰?報複清兒?他恨不起來。報複劉少、小蔡?那種無能狂怒除了讓他自己更顯可笑,毫無意義。
這甚至不是為了」理解「或」共情「。
他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清兒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會享受那些。他也不需要去共情那種扭曲。
他做這件事,隻有一個目的:為了他自己。
為了結束這種失控的恐慌。
為了將那模糊的、瀰漫的痛苦,轉化為清晰的、具體的、可以」看見「和」觸摸「的絕望。
為了讓自己能夠……」永遠接納「清兒。
是的,接納。
接納這個完整的、分裂的、矛盾的清兒。
接納那個既是他甜美青梅竹馬、又是彆人下賤母狗的女人。
接納那個在他懷裡撒嬌說」愛你「、轉眼又能在彆人身下學狗叫的戀人。
接納那個身體和靈魂都已經被黑暗**徹底浸染、卻依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一部分的存在。
隻有瞭解全部,看清最不堪的底牌,他或許才能獲得一種畸形的」坦然「。一種」不過如此「的麻木。一種」我知道最壞是什麼樣子,所以我不會再害怕「的、絕望的平靜。
就像一個人害怕黑暗,不是因為黑暗本身,而是因為對黑暗中可能藏著什麼的未知恐懼。如果親手點亮火把,看清黑暗角落裡每一處汙穢和醜陋,那麼黑暗本身,反而失去了讓人恐懼的力量。
他要親手點亮那火把。
哪怕燒灼的是他自己的眼睛和靈魂。
哪怕照亮的,是比他想象中更不堪、更令人作嘔的真相。
這個決定,像一顆冰冷的種子,落入了他早已凍土般的心田。它不會開出溫暖的花,隻會長出更加扭曲、更加黑暗的荊棘。但它帶來了某種東西——一種方向感,一種掌控感(哪怕是走向更深的黑暗),一種……主動選擇的姿態。
他不再是被動承受的受害者。
他將是主動走向深淵的知情者。
是冷靜記錄一切的見證者。
是準備與黑暗真相共生共存的……共生者。
他知道這條路隻會通向更深的痛苦,更冷的絕望。但比起在未知的恐懼和無力的失控中溺斃,他寧願選擇在已知的、清晰的絕望中,清醒地、睜著眼睛沉淪。
至少,那樣,痛苦是屬於他自己的選擇。絕望,是他自己親手鋪就的道路。
他需要計劃。
如何」瞭解「?
直接問清兒?她不會說。她隻會用更甜美的謊言,編織更虛幻的泡沫來保護她那個黑暗的世界,也保護他……或者說是保護她自己在他麵前的」人設「。
卑微地去乞求劉少或小蔡?那等於徹底放棄自己僅剩的尊嚴,將自己也變成他們腳下的一條狗。他做不到。至少現在,他還要保留這最後一點,作為」宇哥「、作為清兒」男朋友「的、可笑而脆弱的尊嚴。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腿邊那個沉默的、黑色的手機上。
那個微信群……裡麵或許還藏著更多的碎片。那些閒聊,那些舊視頻,那些隻言片語……
清兒平時和他通話、微信時,那些細微的異常,偶爾的停頓,語氣的微妙變化,是否也是線索?
他甚至可能需要……更隱蔽地、更小心地,去接近那個黑暗的世界。以一種不暴露自己、不喪失尊嚴的方式,去觀察,去收集資訊。
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陣冰冷的顫栗,彷彿已經嗅到了更深處腐爛的氣息。
但同時,一種奇異的、病態的平靜,也開始在他心底蔓延開來。
像高燒退去後冰冷的汗水。
像劇烈疼痛後麻木的傷口。
像終於做出某個艱難決定後,那種混合著絕望和釋然的空虛。
他終於……要主動走向那深淵了。
去親眼看看,他深愛的女孩,究竟在怎樣的泥沼裡打滾,又究竟變成了怎樣一副……讓他既心痛欲裂,又無法放手的樣子。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中凝結成微弱的白霧,又迅速消散在黑暗裡。
然後,他伸出手,再次拿起了手機。
這一次,他的手指平穩,冇有顫抖。
他按亮螢幕,幽藍的光再次照亮他蒼白而平靜的臉。眼底的血絲依舊密佈,但那雙眼睛深處,之前那種空洞、渙散、被痛苦淹冇的茫然,似乎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近乎冷酷的專注。
他點開微信,冇有再看那個群聊。而是點開了清兒的頭像。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報平安和晚安的訊息上。
他盯著那個熟悉的頭像,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始緩慢地、仔細地,向上翻動他們的聊天記錄。
不是重溫甜蜜。
而是以一種全新的、審視的、尋找線索的眼光,去閱讀清兒說過的每一句話,發過的每一個表情,注意每一次通話的時間長短,她語氣中任何細微的異常。
從今天開始。
從瞭解她在他麵前的一切」表演「開始。
他要瞭解清兒。
瞭解全部的她。
然後,永遠接納她。
大學裡的課程表對宇哥而言,空曠得有些諷刺。當決定做出後,那些原本需要耗費時間的課堂、作業、社團活動,都變得輕飄飄的,失去了重量。他需要時間,大把的、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時間。向指導老師請假的過程異常順利,他編造了一個家裡有急事需要回去處理的理由,語氣平淡,眼神裡刻意流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焦灼和疲憊。老師冇有多問,爽快地批了假。他甚至冇有告訴同寢室的任何人,隻是簡單地收拾了一個揹包,塞了幾件換洗衣服和充電器。聯絡遠房表哥借車時,他特意強調要一輛不起眼的、車窗貼了深色膜的舊車。表哥雖然疑惑,但也冇多問,隻當是年輕人想開車回去撐撐麵子。
當宇哥獨自坐進那輛灰撲撲的轎車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在耳邊響起時,一種奇異的平靜感包裹了他。方向盤握在手裡,冰涼而真實。這不是逃離,他對自己說,這是走向。走向那個他自以為熟悉、實則充滿未知黑暗的城市,走向清兒生活的另一麵,走向所有痛苦的源頭。車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熟悉的省城建築逐漸被高速公路兩側單調的田野和山丘取代。他冇有開音樂,車廂裡隻有輪胎摩擦路麵的噪音和他自己平穩的呼吸聲。腦海裡冇有預演即將看到的場景,也冇有翻騰激烈的情緒,隻有一片近乎真空的、冰冷的專注。他像一個接受了最終任務的士兵,目標明確,情緒封存。
幾個小時後,熟悉的城市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那些他曾和清兒一起騎車穿梭過的街道,一起逛過的商場,一起吃過小吃的巷口,此刻在暮色中顯得既親切又陌生,彷彿蒙上了一層隔世的灰塵。他冇有絲毫猶豫,方向盤一轉,徑直駛向了清兒就讀的高中。那是市裡最好的重點中學之一,有著氣派的校門和整齊的教學樓。他曾在這裡度過了三年,和清兒一起。這裡裝載著他青春裡最明亮的記憶,也即將,他預感,成為他揭開最黑暗真相的起點。
他將車停在馬路對麵,距離校門大約五十米的一個角落裡。這裡有一排高大的行道樹,枝葉茂密,能提供很好的遮蔽。旁邊是一個已經關門的小報刊亭,正好擋住了來自側後方的視線。而正前方,透過深色的車膜,校門口的一切都清晰可見。他調整了一下後視鏡,確保自己能舒服地觀察,又檢查了一遍車窗——從外麵看,確實是一片濃重的墨色,什麼也看不見。他關掉引擎,拔下鑰匙,車廂內瞬間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儀錶盤上微弱的光,和他自己存在的氣息。
下午五點的陽光已經失去了正午的熾烈,變得溫和而斜長,給莊嚴的校門鍍上了一層懷舊的金色光邊。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偶爾三三兩兩地提前出來,大多是搞衛生的值日生。宇哥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距離正式放學還有二十五分鐘。他靠進椅背,雙手交迭放在方向盤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校門口。這個姿勢他保持了很久,像一個凝固的雕塑,隻有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冇有焦躁,冇有不耐,隻有一種獵人般的耐心和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等待,等待那個他愛到骨子裡、卻也讓他痛苦到骨髓的女孩,以另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姿態,出現在他的視野裡。他要將小蔡口中那輕飄飄的」從早到晚的調教「,變成具體可感的畫麵,一幀一幀,刻進自己的眼睛裡。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爬行。放學的鈴聲終於穿透了校園的圍牆,清脆地響起,在黃昏的空氣中迴盪。幾乎是在鈴聲落下的瞬間,原本安靜的校園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麵,驟然喧騰起來。教學樓的門洞裡開始湧出藍色的潮水,那是穿著統一校服的學生們。他們如同獲得了短暫自由的鳥兒,歡笑著,打鬨著,呼朋引伴,校門口迅速變得熙熙攘攘,充滿了青春特有的、無憂無慮的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