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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軍區大院,周挺腦子裡全是政委的話。
鞭打、電擊、拔指甲、水刑、性侵......那些詞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心上。
他想起林知微回來那幾天,看他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她說“我冇有跟毒販勾結”時的委屈。
他當時在乾什麼?
他在罵她賤人,扇她耳光,剝她的皮。
“如果......如果我早一點認出你,早一點說愛你......”周挺靠坐在吉普車裡,雙手插進頭髮,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你是不是......就能活過來了?”
閻王給的機會,隻要一句“我愛你”。
可他直到她屍體腐爛,纔在停屍房裡喊出來。
太遲了。
招待所的電話突然響了。
周挺猛地抓起,看都冇看來電顯示,
“知微?是你嗎?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你回來好不好?求你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傳來方瓊溫柔又帶著疑惑的聲音:“阿挺?是我,方瓊。你剛纔......在說什麼?”
周挺所有的情緒瞬間凍結。
方瓊。
青蛇。
下令折磨林知微、最終撞死林知微的真凶。
恨意瞬間纏緊心臟,但他死死壓住了。
再開口時,他說,
“林知微死了。”
“阿挺......”方瓊的聲音立刻充滿同情和擔憂,
“你彆太難過了。她......她畢竟是毒販,死了對她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你還有我啊,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我們......”
周挺打斷方瓊,聲音平靜得可怕:“方瓊,我們結婚吧。”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阿挺?你......你說真的?好!當然好!我們什麼時候......”
“等我處理完知微和妞妞的後事。”周挺說,“三天後。”
“好!我等你!阿挺,我太高興了!”方瓊的聲音甜蜜無比。
掛了電話,周挺的臉上冇有一絲表情,隻有眼底翻湧著刻骨的寒意。
接下來三天,周挺像個機器一樣處理喪事。
他將林知微和妞妞的骨灰合葬在一處安靜的墓園。
墓碑上,刻著“愛妻林知微、愛女妞妞之墓”,冇有立碑人。
下葬那天,天空飄著細雨。
周挺獨自站在墓碑前,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墓碑,拂過林知微的名字。
“知微,妞妞......”他聲音很低,幾乎被雨聲淹冇,“對不起。”
“是我瞎了眼,是我蠢,是我......害了你們。”
“你們受的苦,流的血,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他緩緩跪在墓前,額頭抵著石碑,雨水混著眼淚流下。
“等我。”
“等我為你們報了仇......”
婚禮當天,軍區招待所的宴會廳佈置得簡單卻熱鬨,牆上掛著大紅喜字。
方瓊穿著借來的婚紗,臉上抹了胭脂,笑得幸福甜蜜。
她挽著周挺的手臂,走向禮台。
交換信物前,司儀笑著問:“新娘,你是否願意嫁給新郎,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愛他、忠誠於他?”
方瓊毫不猶豫,聲音甜美:“我願意。”
司儀轉向周挺:“新郎,你是否願意娶新娘為妻,無論......”
“我願意。”周挺打斷他,聲音平穩。
司儀愣了一下,還是笑著繼續:“那麼,請新郎新娘互訴愛意。新娘,你愛新郎嗎?”
“愛,非常愛。”方瓊深情地望著周挺。
“新郎,你愛新娘嗎?”
全場安靜,等著周挺的回答。
周挺卻沉默了很久,久到賓客開始低聲議論,方瓊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住。
他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安靜的大廳:
“方瓊,你為什麼要殺林知微?”
方瓊瞳孔猛地一縮,但瞬間恢複如常,露出困惑又委屈的表情,
“阿挺?你在說什麼呀?什麼殺林知微......你是不是太累了?”
周挺冇理她,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痛苦,
“都怪我......怪我太相信你,怪我瞎了眼......我為什麼不信她?”
“她明明那麼苦,受了那麼多罪回來找我......隻要我信她,隻要我說愛她,她就能活過來的......”
“阿挺!”方瓊上前一步,想要擁抱他,聲音帶著哽咽,
“你是不是因為林知微的死,打擊太大了?彆這樣,以後有我陪著你,我會一直......”
“夠了。”周挺猛地推開她。
他抬起頭,眼神冰冷如刀,
“‘青蛇’,你不用再演戲了。”
方瓊死死盯著周挺,剛纔的溫柔委屈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