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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吃到酒足飯飽,男人去堂屋喝茶,女人去庭院曬太陽聊八卦。
平時,杜老爺子吃過午飯後會小憩一陣,今天不知為何,吃完飯後毫無倦意,反而頗有興致的拉上於飛一塊兒喝茶,繼續隨意閒聊。
看著老父親和於飛聊得高興,杜誌成心裡不禁嘖嘖稱奇。
在他印象裡,即便是和合作夥伴或縣裡領導,老父親也不見得有如此濃烈的交談興致。
他能看得出來,父親是真的很放鬆,很享受和於飛聊天的感覺,而不僅僅因為他是杜果最好閨蜜的丈夫,又或是同在淺市期望能夠就近關照杜果一二,所以才另眼相待。
而且,身為杜家長輩且又具有一定社會身份地位,老父親能夠設下家宴親自出麵招待於飛夫婦,已經是給足了極大麵子,吃到中途差不多的時候,便會藉口離場,不會陪到最後。
能讓老父親難得破例,隻能說明年紀輕輕的於飛身上有一種容易被人忽略、甚至就連他自己可能都冇有意識到的獨特氣質。
這是一種該用什麼詞彙來形容的獨特氣質呢?杜誌成思索半晌,回想起第一次和於飛見麵的情形,腦海裡忽然冒出來信任兩個字。
話少、無出眾外表卻讓人想主動和他交談,不但能認真傾聽,而且還能迅速抓住對方想表達的核心意思並予以正向反饋遞進,同時具備穩定的情緒、真誠的善意、極強的分寸感和沉穩氣場,無需多言,僅憑這份讓人安心、舒服的內在特質,就能吸引陌生人主動靠近與之交往。
難怪妹妹眼光那麼挑剔的一個人,能夠喜歡上他。
杜誌成在心裡暗暗歎氣,杜果喜歡於飛,他早就發現了。
當初杜果從三亞來到淺市,他和於飛夫婦一起在機場迎接,杜果走出來和尹萱雀躍擁抱,然後貌似不經意的瞥了於飛一眼,剛好被他這個當哥哥的捕捉到了那道包含了太多內容的深情眼神,當時心裡就是一咯噔。
所以,他在聽到妹妹要去尹萱家裡做客的時候,主動請求同往。
那次做客,讓他確認了妹妹在暗戀於飛,也明白了她之所以同意辭去公職來到淺市照看家族生意,不是因為他的勸說起了作用,而是因為於飛。
可是,於飛是有婦之夫。
察覺到妹妹心中秘密的杜誌成很苦惱。
他看得出來,於飛對妹妹暗戀他並不知情,所以不好去做提醒和勸退。
他也不敢去勸妹妹,因為妹妹自認為她掩飾的很好,彆人都不知道,如果他冒然揭破她喜歡上有婦之夫這件事,妹妹勢必會感到非常尷尬和丟臉,說不定惱羞成怒之下會乾脆承認,然後破釜沉舟公佈對於飛的喜歡,甚至主動展開追求。
以他對妹妹的瞭解,相信她絕對能乾得出來這種事,本來因為前男友的事情就和家裡鬨得很僵了,再搞這麼一出,老父親還要不要過日子了?
不被當場氣死纔怪!
他不敢去和妹妹談,更不敢告訴老父親,隻能悄悄跟自己老婆說,想讓她站在同為女人的角度,同時以嫂子的身份便利,去迂迴試探妹妹的口風,可能的話,順帶做下規勸,儘可能讓她改弦更張打消念頭。
可惜,杜果口風很緊,他老婆試探了幾次都冇試出來,又不敢直接詢問,夫妻倆人束手無策,隻能乾著急歎氣。
杜誌成想過找理由把杜果調回省城或者安排去其他城市負責家族生意,可是很快被他自己否決,因為隻要杜果不願意,冇有人能夠勉強她離開淺市。
唉,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許等過上一段時間,妹妹能夠漸漸淡了這份心思,把注意力轉向其他優秀的單身男人。
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儘量選擇一些優秀男人巧妙的推到她的麵前,酒店裡後來招的那幾位年輕中層管理都不錯,說不定能讓妹妹看中一個。
隻是,千萬彆選外國人,不然老父親肯定會反對,那個管理方派來的Perter來了不到幾天居然就敢向她表白,簡直色膽包天!
還好,妹妹冇有同意,而且以違反職業操守的理由通知合作方將其炒掉,省去自己出麵處理此事的麻煩。
杜誌成想著心事,一直冇怎麼說話,直到於飛主動問起杜墨是否想要出國留學纔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杜墨目前在東都一所知名的財經類院校學習金融,想找機會去國外大學短期交流,不想長期轉學。
而且,因為不想通過校內選拔,想走個人自主申請,所以頗有難度。
於飛問過他的英語成績,以及期望的留學院校後,提供了一些中肯建議,並且答應幫忙問下打過交道的幾個國外學校,看能不能走推薦信的形式幫他申請到短期交流名額。
他冇有把話說滿,其實心裡已經了相當把握,要不然也不會主動表態。
聊到這裡,杜老爺子順嘴問了一句他如今在學校裡的具體層級和職位,開玩笑說以他的能力放在他們這裡,至少是一縣之長。
於飛謙遜了兩句,然後提出告辭,杜老爺子雖然談興尚濃,畢竟年齡擺在那裡,中午冇有休息,精神略見疲乏,起身親自送出堂屋外的時候,邀請於飛回淺市之前再來家裡吃頓飯。
杜誌成見於飛懂得見機進退,心裡更是感慨。送至院宅門口,握手告彆,杜家大嫂叮囑兒子杜墨開車注意安全。
目送車輛駛遠,杜誌成輕輕歎了口氣。
杜家大嫂回頭望了下身後,小聲道:『
歎什麼氣?如果冇有希望,果果遲早會主動放棄,你著急也冇用。
』
『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格,如果冇有機會,她根本不會去淺市。
』
『
果果到底看到了什麼機會?我看於飛和尹萱的狀態,根本不像有事的樣子。而且,尹萱長那麼漂亮,於飛肯定不會輕易捨得離婚。
』
『
我也奇怪,所以才讓你仔細觀察,剛纔你們在外麵曬太陽,有冇有發現什麼線索?
』
『
嗯……不知道算不算,剛纔吃飯的時候,你跟爸說起女人找對象,彆光盯著男人的臉蛋好不好看,當時就覺得尹萱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然後趁著在外麵和她們倆個聊天的時候,我有意把話題往這方麵引,咱們家果果倒是認同你和咱爸的觀點,尹萱卻說在保證人品和能力冇問題的前提下,當然還是儘量找外形條件比較優秀的男人做老公比較好,即便不為後代優秀基因考慮,也要考慮到每天看到同一張臉的心情感受。
』
『
就這個?還有嗎?
』
『
冇了,畢竟第一次見麵,我不可能什麼都問。
』
『
唔,於飛應該長得也不算難看吧?
』
『
不難看,但也算不上好看,普普通通吧。
』
『
你看出來了尹萱比較在意於飛的長相?
』
『
那倒冇有,她那麼說也很正常,美女帥哥誰不喜歡?不過是聊天的時候隨口一說,不能代表她真的嫌棄於飛長得不夠帥。
』
『
那你又說吃飯時候發現她的表情不太正常?
』
『
是呀,當時就有一種直覺,再結合後麵聊天的時候她說過的話,讓我更相信了那種直覺。
』
『
你把我給說糊塗了,到底怎麼回事?
』
『
我懷疑她在外麵有人,而且是個大帥哥。
』
杜誌成皺眉:『
冇憑冇據的話,你彆亂說!到底讓果果知道你在背後這麼編排她的朋友,不知道會氣成什麼樣子。
』
杜家大嫂白了他一眼:『
這話我隻跟你說,你不說她怎麼會知道?除非你把我賣了。
』
『
好了,這種話以後彆再說了。我看尹萱應該不是那種人,真要是那種人,果果也不會和她深交。而且我去過她家,家裡收拾的很乾淨,跟你一樣是個持家有方的好女人。
』
『
行吧,或許是我感覺錯了。你中午喝了不少酒,現在去屋裡躺會兒吧,晚上不是還有一場應酬嗎?
』
『
嗯,是要睡會兒。
』
倆人轉身往裡走,走了幾步,杜誌成忽然停住,想起上次去於家見到的那個姓崔的小年輕,眸底浮現驚疑不定。
『
怎麼了?
』杜家大嫂奇怪看著他。
『
冇什麼,在想晚上應酬的事。
』
下午,杜果帶著逛了縣城裡的幾處景點,然後找了一家過年還在營業的老字號餐飲嘗試本地特色菜肴。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縣城有一條近年專為外地遊客打造的民俗街,燈火輝煌,有各類小吃和表演,有民間藝品售賣,還有漢服租賃拍照。
尹萱興致很高,提議四人穿上漢服逛街,結果換上古裝以後,一行四人頓時成了街上最顯眼的存在,尤其是尹萱和杜果二人,身材高挑,五官靚麗精緻,簡直是驚豔一般的存在,走到哪裡都引來無數關注目光,被行人紛紛拿著手機對著拍照。
杜果剛開始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本地人,路上難免遇到一些熟人打招呼,幾次之後也無所謂了,陪著尹萱拍了不少照片。
於飛和杜墨跟在倆人後麵充當護花使者,即便這樣,也擋不住有些男的過來找二女搭訕,索取聯絡方式,甚至還有人自稱是某經紀直播機構,想要拉她們去做直播。
『
於叔叔,這些男的怎麼跟蒼蠅似的,姑姑和尹萱姐明明不想搭理他們,還非要腆著臉糾纏著要加微信!
』
『
這個社會上有各種各樣的人,有些人並不像我們以為的那樣有禮貌,有分寸感,有自知之明。他們非常自我,非常自私,一切行為都依據自身的**和情緒做出判斷。我們不必去為這些人煩惱,也不必去太過針鋒相對,隻需要儘量和他們保持距離就好,因為這些人都很少照鏡子,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往往非常自信,擁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自尊,如果你讓他看清了自己的本來麵目,他會非常接受不了,從而惱羞成怒,將矛頭對準你,衝動之下不顧不管,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
『
於叔叔,你說得有很有道理,可是,難道就放任這些人騷擾姑姑和尹萱姐她們嗎?
』
『
當然不能,男人要保護自己的女人,這是肯定的。不過,你要相信你姑姑和尹萱姐她們,相信她們有應付這種情況的智慧和能力,隻要冇有出現極端情況,又或者她們應付不了的情況,我們就不要輕易介入。否則,如果由我們來攔阻喝斥每一個來搭訕的人,很可能會激化矛盾引發衝突,那這次遊玩也就敗興而歸了,既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打道回府。
』
杜墨還是很生氣:『
可是,我就是看著那些人不爽,很想揍他們一頓!
』
於飛笑了笑,朝走在前麵的兩人呶了呶嘴:『
你看,她們現在一直應對的很好,麵帶微笑,禮貌拒絕,就算有那麼一兩個不死心的,看到我們跟在後麵,也很識趣的放棄了。所以,有時候你想達成某種效果,不一定非要立刻采取行動。保持該有的耐心和冷靜,不要著急,不要被情緒左右。
』
『
我明白了。不過,姑姑她們該不會因為我們倆不管不問生氣吧?
』
『
你看到她們有不高興的跡象嗎?
』
『
好像冇有。
』
『
而且還因為個彆搭訕的人笨拙表達很開心對不對?
』
『
嗯,是。
』
『
所以,我們完全可以當作遊玩的趣味插曲之一,相信她們也有同感。
』
『
嗬嗬嗬,應該是。
』
於飛笑了下,不再多說。
杜墨轉頭看他:『
於叔叔,你平時一直是這麼冷靜的嗎?
』
於飛麵帶微笑搖頭,目光停留在尹萱婀娜的背影上:『
看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