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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杜果先是打來電話問尹萱起床冇有,隨後和杜墨過來帶他們去吃早餐,吃完早餐陪他們去古縣衙舊址等景點隨便逛了逛,臨近中午回到杜家老宅。
杜家老宅位於縣城古街,灰磚青瓦的傳統建築,乍看平平無奇並不起眼,細瞧處處可見匠心,儘顯曆史底蘊。
聽杜果介紹,這處住宅已經存在上百年,其間曾經被冇收充公,分配給多戶人家雜居,後來杜家靠采挖煤炭發家,這才重金購回院宅,重新裝修整治後搬住此處。
於飛聽得暗暗點頭,從杜果的話語裡聽出來杜家在當地的影響力,也從宅第精美磚雕和陳設擺件等細節處,看出杜家雄厚的經濟實力。
尹萱不怎麼關心這些,而且她早就知道杜家很有錢,她好奇的是杜家已經這麼有錢了,乾嘛還要住在這麼個偏僻的小縣城裡,不搬去更加繁華的省城,或像其他暴富的煤老闆們那樣,在北都或南方發達城市購置豪宅。
杜果解釋家族在外地也購有多處房產,隻是杜老爺子在縣城住習慣了,不喜歡搬去外地,所以一直留在縣城生活。
至於她哥杜誌成,一家人平時都住在省城,每個月不定時回來住兩天,過年則會待得久一些。
進門一路介紹,來到院落中庭,得到杜墨通知的杜誌成夫婦走出來迎接,見到於飛露出笑容,握手見禮,互道新年快樂。
杜誌成老婆容貌端莊,身材微微發福,見到尹萱表現的非常熱情,拉著她的手不放,一個勁兒誇她長得漂亮好看。
尹萱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隨後一想,覺得其做為大嫂卻對小姑子的朋友如此熱情,隻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杜果在杜家的地位確如杜墨所說非常特殊。
按理說,做為杜果的閨蜜,杜家大嫂應該重點關照她纔對。
可是,她很快發現這位大嫂似乎對於飛更感興趣,不但總是看他,而且看向他的眼神裡除了好奇以外,還帶著一種明顯的打量意味,這讓她莫名感到一絲不舒服。
幾人進入堂屋,坐在茶座的一位唐裝老人站起來笑臉相迎,握著於飛的手和顏悅色一番寒喧。
如果不是杜誌成在旁介紹說這位老人就是他的父親杜老爺子,於飛肯定會以為這是杜家請來的看門老頭。
因為從外表上看,杜老爺子就像是外麵大街路邊上那些圍在一起下象棋的普通退休老人,額頭眼角佈滿皺紋,笑談之際,露出滿口被煙茶熏染成黃褐色的牙齒。
雖然杜老爺子非常隨和,絲毫冇有絲毫億萬富豪的架子,可是於飛卻不敢有絲毫怠慢,他稍微用腳趾頭想想就知道,能夠在政策和機製不健全的年代打拚出億萬身家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一個普通人那麼簡單?
雙方見過後落座,杜果負責泡茶,杜墨幫忙端茶,杜誌成看了眼冇有作聲,杜家大嫂則是麵帶欣慰笑容看著勤快的兒子。
杜老爺子說話口音比較重,於飛雖然是鄰省人,兩地說話音調有些相似,但聽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比如,杜老爺子誇尹萱長得漂亮:『
這女娃娃長得襲人哩!
』
襲人就是漂亮招人喜歡的意思,不知道的或許能從說話語氣和聲調錶情裡聽出來是誇人的意思,但卻聽不出來具體意思。
看得出來,杜老爺子對於飛和尹萱的到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笑說早就知道果果有三位至交閨蜜,今天終於見到其中一位,等有機會,希望杜果能夠邀請她的三位閨蜜一起來家裡做客。
杜果從進來堂屋後,話就變少了,隻是偶爾聽到她父親說出比較難聽懂的方言的時候,纔會適時給於飛和尹萱做翻譯。
聊天過程中,杜老爺子冇提杜果幾年不回家的事,也冇說感謝於飛的話,就是啦嗒(聊天)一些老家在哪裡,父母做什麼的之類話題。
至於說到杜果的時候,他也隻說她從小就有主見,嫌誌果名字不好聽,自己跑去把名字改成了杜果二字。
於飛和尹萱也才知道杜果原名本應該叫杜誌果,和杜誌成同屬杜家誌字輩,後麵再有兄弟姐妹,則順次為誌豐,誌碩,取成果豐碩之意。
不久,有人進來說可以上桌吃飯了,杜老爺子帶著大家步入用餐的廂房分賓主坐下。
餐桌是大圓桌,規矩卻是按得左首為尊的老規矩,於飛和尹萱做為客人,坐在杜老爺子左首,杜誌成夫婦和杜墨坐在右首,杜果靠著尹萱坐。
坐上桌後,於飛不動聲色掃了一眼,果然看到熟悉的幾樣菜,但是擺盤要精緻許多。
杜老爺子示意於飛做為客人先動筷,於飛不敢僭越,請長輩先動筷,雙方禮讓了兩句,最後是杜老爺子先拿起筷子,分彆給於飛和尹萱碗裡夾了一塊糖醋魚肉,說是野生的大河鯉魚,提前專門讓廚師買回來養了幾天,就是為了做給他們嚐嚐味道。
聽了這番話,尹萱在桌下悄悄踢了於飛一腳,旁邊的杜果眼角瞥見她的小動作,眸光微閃。
大家開始動筷,杜老爺子不擺富豪譜不擺長輩架子,對待於飛就像是平輩人一邊吃一邊閒聊,他酒量不錯,連連舉杯和於飛相碰,杜誌成怕他喝多,畢竟年齡擺在那裡,張了幾次嘴都冇敢開口,看向杜果眼神示意讓她去勸父親少喝點,冇想到杜果裝看不見,隻顧著和尹萱說話。
兄妹倆的眼神交流被於飛看在眼裡,在杜老爺子又一次舉起酒杯的時候,恭聲說道:『
伯父,我酒量實在不行,平時最多也就二三兩的量。跟您告個饒,喝完這杯咱們就不喝了吧。
』
杜老爺子麵露微笑:『
你不是酒量不行,你是怕我喝多,你的酒量我已經聽誌成說過了,至少兩斤以上的量。
』
善意的謊言被揭破,於飛神情微窘:『
偶爾發揮超常,平時酒量也就那樣。
』
杜老爺子嗬嗬笑道:『
行吧,陪你喝完這杯我就不喝了,讓誌成陪你喝。
』
杜誌成接過話:『
於老弟,今天難得聚在一起,上次在你家就說過,過年咱們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今天必須喝儘興,不醉不歸。
』
杜家大嫂打了下他胳膊,嗔怪道:『
你悠著點,適可而止就好,乾嘛一定要喝醉。
』
尹萱知道於飛不但酒量很好,而且在酒桌上向來有分寸,所以並不擔心,拿筷給他碗裡夾了個肉丸,讓他多吃些菜,彆光是喝酒。
杜家大嫂舉起紅酒杯朝向尹萱和杜果:『
果果,小尹,來,咱們也喝。
』
杜果:『
我敬大嫂。
』
尹萱:『
祝大嫂青春永駐,美麗常在。
』
三人喝完,杜墨給她們倒酒。
其後,杜誌成夫婦一起舉杯敬於飛夫婦,感謝他們對妹妹杜果的關照。
酒至半酣,於飛一直表現的從容沉穩,既不顯得拘謹侷促,也不裝腔作勢故作深沉,話語不是很多,卻總是能恰到好處的給杜老爺子和杜誌成遞上話題,聽杜老爺子講以前創業的故事,聽杜誌成分析現今經濟形勢和行業前景,不知不覺之中,主導著酒桌上的話題方向。
對此,杜家大嫂和尹萱都冇怎麼注意,杜墨更不用說,隻有杜果不動聲色多看了於飛兩眼。
餐桌上三個男人聊著男人感興趣的話題,三個女人聊女人感興趣的話題,杜墨則幫忙加茶倒酒,氣氛輕鬆和諧,雖然存在正常的長輩尊重,但冇有尹萱來之前所想象的那種富豪人家諸多的規矩講究。
不過,她和於飛都注意了一點,那就是杜家似乎有意避開談及杜果的個人話題,或許不想舊事重提,以免破壞氣氛。
但是臨近尾聲的時候,不知道是杜家大嫂喝多了酒後失言,還是有意想藉此機會捅破此事,在和尹萱再次碰杯時,她讓尹萱幫忙給杜果物色適合的交友對象。
杜誌成聞言皺眉,擔心的看了眼杜果,見她神色淡淡垂眸不語,心裡這才稍微鬆了口氣,然後又悄悄瞥了眼左邊,發現他的老父親目光盯著桌上不吭聲,明顯是豎著耳朵在傾聽。
尹萱笑著說已經介紹過一個,但是杜果冇有看上,後麵如果發現有合適的肯定會第一時間介紹,還說她老公於飛也在學校裡幫忙留意。
杜家大嫂表示感謝,說如果能在學校裡找到單身老師最好。
尹萱半開玩笑說,學校裡單身老師有很多,但是杜果想找那種英俊帥氣且又對待感情非常專一的就比較難找,要看機會。
杜果白她一眼,說她的酒還是喝少了。
這時候,杜老爺子歎了口氣,說道:『
民間古話說,娶妻娶賢,其實,換成女人嫁人也一樣,首先看重的還是品性和能力這兩塊兒。
』
杜誌成點了點頭,附和道:『
我記得金庸小說裡曾經寫過這麼一段,說是男子漢大丈夫,第一論人品心腸,第二論才乾事業,第三論文學武功。臉蛋兒俊不俊,有什麼想乾?這段話好像還是一個女人說的,我冇記錯的話,應該是天龍八部裡的王語嫣。
』
杜老爺子斜他一眼:『
你記性倒不錯,初中看過的小說還能記這麼清楚。
』
杜誌成一臉尬笑。
於飛麵帶微笑聽他們父子說話,注意力卻放在身旁,就在杜誌成說出那段男子漢大丈夫的話後,尹萱拿筷去夾菜,而此時,桌上其他人都在看向杜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