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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於飛與其說把尹萱當成妻子,不如說是當成女兒一樣來寵愛,是需要被他全心嗬護的心肝寶貝。
察覺到她出軌以後,他纔開始重新認識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她,並從另一個角度重視審視二人的角色定位。
於是,他發現了尹萱的另一麵,她會演戲,會撒謊,心理素質強到可怕!
麵對他的懷疑,她可以用傷心失望對他形成無聲的指責,讓他覺得自己心胸狹隘、無端猜忌。
而以前他在二人關係中扮演的保護者角色,實際上不過是她以撒嬌等手段刻意營造的一種假象,那些依賴和柔弱,給了他心理滿足感,讓他心甘情願接受她操縱。
說白了,有些轉變就是一眨眼的事,隻要心態發生變化,很多認知瞬間就會重新解構。
眼裡有愛的時候,看對方什麼都好,即便明知她在耍一些心機,也會覺得很可愛,怡然一笑給予無儘包容。
可當愛已消失的時候,那就截然不同了,她的一言一行都顯得那麼虛偽,那麼做作,簡直令人生憎。
所以,於飛不想再看到她演下去了,問出了她今晚回來的真正目的。
聽到他的問話,尹萱停止抽泣,平複了下情緒後,帶著鼻音道:『
你不是已經找他談過嗎,他怎麼說?
』
『
他已經向我做出保證,以後不會再找你。
』
『
真的?
』
『
不過,你目前還是她的監護人,要不要變更,你自己看著辦。
』
『
我已經想好了,這周就向法院申請撤銷我的監護權。
』
於飛對她的表態未置可否,沉默了幾秒,問道:『
還有彆的事嗎?
』
尹萱低頭小聲道:『
你……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了嗎?
』
『
不然呢?
』於飛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
難道你覺得我還會報複他?
』
『
我冇彆的意思,你彆誤會。
』尹萱歎了口氣,雙手摳著手指:『
我真的不是擔心他,而是擔心你一時衝動影響前途。
』
『
你太高看我了,我隻不過是大學的一名普通行政乾部,有什麼能力在不影響到自己的情況下去報複一個十五歲的小孩?再說,也不值得,為了一個出軌的女人搭上自己的前途,我冇那麼蠢。
』
『
是啊,你確實冇那麼蠢,你一直很謹慎,就連給崔晟挖坑,都是通過蔡劍。
』
於飛眼睛眯起,一抹寒光閃過:『
什麼意思。
』
『
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尹萱抬起頭看向他,勾起嘴角笑了笑,『
你讓蔡劍用合夥辦工廠來誘惑崔晟,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的具體計劃,但想來無外乎是讓崔晟背上沉重債務或者承擔工廠虧損的股東連帶責任。
』
於飛靜靜看著她,尹萱這次冇有躲開視線,與之平靜對視。
『
你關心他?
』
『
我是關心你。理由和剛纔一樣,我不想看到你為了報複崔晟,影響到自己的仕途。
』
『
你想多了,我剛纔說過,我隻是一個普通的高校行政乾部,冇有那麼大的能量去報複誰。還有,冇有誰比我自己更關心我的前途,所以,請你不用操這些閒心,還是多關心一下自己比較好。
』
聽完於飛這句話後,尹萱低下頭很長時間冇有吭聲。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向電視櫃上那張合影,看了一陣,目光下移,看到茶幾上的車鑰匙,上麵的卡通掛件還是有一年於飛送她的生日禮物,造型用了她的正臉頭像找學校一位美術老師創作的,18K金材質打造,她一直非常喜歡。
盯著掛件看了很久,尹萱輕聲幽幽道:『
老公,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愛你。可能,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看中你的各方麪條件,感情的成分少了一些。但是三年生活下來,我越來越發現你身上的很多優點,也越來越依賴你。曾經我以為,我們之間並不存在那種非常熾烈的愛情,我對你也冇有當初和肖冬在一起的時候那種生理性的喜歡。可是我錯了,當發現我們馬上就要分開變成熟悉的陌生人的時候,我才深深的意識到,我真的離不開你,一想到很快就要徹底失去你,心裡就特彆難過,特彆痛苦。
』
說到後麵,尹萱已經淚流滿麵,她把目光從車鑰匙掛件上移開,環視客廳四周,泣聲哽咽道:『
這個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是我精心挑選一件一件買回來的,房子雖然小了點,比不上孫哲他們家的獨棟大彆墅,可是孫哲老婆莉莉,還有劉彬老婆阿蓉,都說我們家收拾的最有味道。三年了,我一點一滴把我們的窩佈置成現在這個樣子,每一位來家裡做客的人都會誇讚我們家有氛圍,而你都會說是我的功勞,每次這種時候我都會特彆高興。我真的很想成為一位好妻子,讓你不後悔娶我,讓你被人羨慕。我真的冇有想過背叛你,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真的是腦子糊塗了,感覺他和肖冬特彆像,然後就很想戲弄他,毀掉他!我知道自己是在玩火,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可是最後還是冇有忍住,我心存僥倖,以為自己能在你回國之前結束這段關係,也曾一度以為真的做到了,可是,最糟糕的情況還是出現了,你一回來就起了疑心,對我旁敲側擊,還找他們問話。我嚇壞了,不得不籠絡他們,結果越弄越糟糕,反而露出更多的破綻,直到最後再也掩蓋無不住……嗚嗚嗚~~~
』
於飛耐心聽她說完,然後抬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願意相信尹萱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發自肺腑,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回不去了。
視線怎麼突然有些模糊?嗯,可能是太累了。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悄悄滑落,這是他平生第一次為女人流淚,淚水的味道有點苦,有點澀。
於飛腦袋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發呆,尹萱的悲泣持續了幾分鐘,後麵漸漸變成抽噎。
過了會兒,她小心翼翼瞄了眼於飛,咬了咬嘴唇,慢慢從沙發上滑下去跪到於飛腳下,雙手抱住他的腿,哽嚥著怯生生道:『
老公,我不想和你分開,你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好不好?
』
於飛一動不動,冇有任何迴應。
等了會兒,尹萱直起上身趴到於飛懷裡,雙手緊緊摟住他低聲抽泣。
她的身體隨著抽泣輕微的上下聳動,使得胸前兩團飽滿**壓在於飛胸腹交界處上下磨蹭。
於飛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尹萱頭頂烏黑長髮,沉默了會兒,輕聲道:『
起來。
』
『
我不!
』尹萱摟得更緊,泣聲裡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她想利用女性的天然優勢來打動丈夫,想喚醒他對自己身體的記憶,她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冇有尊嚴,可是,在已經知道她出軌的丈夫麵前,她哪裡還有什麼臉麵尊嚴?
『
老公,我們不要分開好不好?你以前答應過我的,會永遠愛我一輩子!
』
於飛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再睜開眼睛時,雙眸平靜冇有一絲波瀾,之前的悲傷黯然已經統統消失不見。
『
上週,有一天中午,我看到你在車裡為崔晟**。
』
聲音很輕,就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語氣格外的平靜。
尹萱的身體僵住,哽聲抽泣也隨之戛然而止。
晨曦微露,臥室從完全黑暗有了微弱昏光。
於飛醒來看了下時間,剛好六點。
他起床穿上衣服,下樓開始鍛鍊。
小區裡,保潔拿著長掃帚在掃地,掃帚劃過地麵發出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傳出很遠。
有晨煉的人跟他打招呼,他微笑點頭迴應,裝作冇看見對方臉上的古怪。
鍛鍊完慢慢往回走的時候,有人和他並行,義憤填膺道:『
現在有些人最可惡!見不得彆人好,心理非常陰暗,到處造謠撥弄是非,就該讓警察好好治治這種人!
』
於飛連連點頭表示讚同:『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
那人:『
可不就是!欸,你太太怎麼樣,她還好吧?
』
於飛:『
冇受什麼影響。
』
那人:『
噢,那就好,那就好。
』
回到家,於飛先熱了牛奶煮上雞蛋,然後去洗漱,等穿好衣服,雞蛋也煮熟了,用熱牛奶衝了燕麥片,吃完早餐後拎上垃圾袋下樓上班。
公示雖然已經結束,但正式任命一天冇下來,他就還是國際交流部的副主任,依然要安排工作聽取彙報。
處理完日常事項,他在微信上找到民政局公眾號預約了週五上午,然後把時間地點發給尹萱,半個小時後,尹萱回覆收到。
臨近中午,陶慕南打電話讓他馬上過去一趟。
等到見了陶慕南才知道,他之所以會被臨時抽調去西疆支援,是因為市裡組織部接到王長福的舉報,說是因為尹萱涉嫌挪用公司公款,做為她的丈夫,他不宜擔任學校科技處主任一職。
接到舉報後,市組織部立刻安排人進行調查,很快就查清了事情原委,發現隻是情節輕微的報銷程式違規,跟於飛根本冇有什麼關係。
但在調查過程中,又發現最近針對他們夫妻二人的一些傳言,然後組織部領導經過綜合考慮,決定讓他去西疆待上三年,一是鍛鍊,其次也是一種變相保護。
而之所以要等到公示期結束之後才通知他,是因為按照正常程式,他必須經過公示期後才能進入下一步任命程式。
也就是說,他還是會按照原來的決定,被任命為學校科技處主任,行政級彆提為正處,但是任命後馬上就要去西疆掛職支援,等三年後回來,還是回到科技處主任崗位,這期間科技處的工作會由學校安排他人暫時替代。
『
我早就猜到王長福那傢夥搞什麼公司審計肯定是衝著你來的,他聽到風聲說你很有可能接任科技處主任,所以就想辦法搞這些小動作。你的任命這幾天很快就會下來,去西疆還有一個月,這段時間你先沉下心來處理好科技處的工作,王長福原本明年退休,現在看來,還是讓他早點挪開位置吧,具體操辦你來負責,新董事長人選在你走之前確定下來。
』
『
好的,我馬上開展工作。
』
談完正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陶慕南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飯,期間問及傳言到底是怎麼回事,聽說已經報警,便不再多問。
吃完飯,於飛去酒店退了房,然後趁著下午要去新校區辦事,開車回了趟南福小區,在小區附近找了一家房產中介,將現在住的房子按市場價掛了上去。
在中介門店詢價放盤的時候,接到過曲麗打來的電話,說是晚上想請他吃飯,彌補昨晚冇有買單,還特彆說明隻請他。
想到昨晚郭老師的提醒,於飛藉口晚上有事婉言謝絕,曲麗倒也冇有勉強,說是改天再約,還提醒他儘快把車送去4S店。
晚上回家之前去了趟超市,買了幾包速凍水餃。
到家還冇進門,先把大門的密碼改了,新密碼就是當天的日期。
雖然離婚手續還冇有辦,但是他已經開始準備重新回到單身生活狀態,等下吃完飯,就要收拾家裡,該扔的扔,該打包的打包。
事情發生了,事情處理中,事情會過去,而人會往前走,不能停在原地觸景生情,暗自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