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崔晟今天又挨批了。
』
『
是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尹教授最近對他特彆嚴厲。
』
『
不是因為實驗報告出錯了嗎?還能怎麼回事。
』
『
就是單位大小寫弄錯而已,那能算多大個事?咱們導師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犯得著為這點事情發那麼大的火?
』
『
也是,可能是教授對他比較器重,所以要求會更加嚴格一點。
』
『
我看不像,根據我的觀察,感覺教授更像是在故意針對他。
』
『
你彆瞎猜,教授對他有多好,大家都看在眼裡,怎麼可能會故意針對。
』
『
不信你自己慢慢觀察,反正我感覺肯定發生了一些事情,讓教授對他非常失望,所以才找藉口敲打。
』
食堂裡,正在悄聲議論的一男一女兩名學生冇有注意到,被他們議論的崔晟此時就坐在身後,已經保持後背僵直狀態很長時間。
等到那兩位同學吃完離開,崔晟身體才慢慢鬆馳下來,但是臉色卻極其難看。
做為當事人,他心裡當然清楚最近為何幾次招來尹教授的嚴厲批評,隻是彼此心照不宣罷了。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出現了,在感到惶恐不安的同時,他開始為剩下兩年多的研究生生涯深感擔憂。
對於一名研究生來說,得罪導師的後果可以說是災難性的,最直接的影響就是畢業進程被卡脖子,日常被穿小鞋更不用說。
怎麼辦?
去找尹教授主動認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便被他立刻否決。
這種事情不可能攤到桌麵上來,攤開就意味著撕掉彼此之間最後剩下的一絲體麵,關係徹底搞僵。
裝糊塗也不行,剛開始就這樣了,以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有多麼煎熬。
要不然向學校申請換個導師?
按學校規定研究生可以在一年級申請更換導師,但是先不說能不能找到新導師願意接收,即便能找到,人家也不一定有名額。
隨著吃完飯的人陸續離開,食堂裡的座位大部分空了出來,嗡嗡嘈雜的聲音漸漸消失,四周變得安靜。
還剩下三三兩兩的人散落在食堂餐廳各處,崔晟佝僂著背坐在角落裡發呆,遠遠看上去有種失魂落魄的惘然感。
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下,螢幕彈出一個陌生號碼,隨後響起來電鈴聲。
『
喂。
』
『
你好,請問你是不是姓崔?
』
『
是,你是哪位?
』
『
我姓王,你可以叫我旭哥,親熱點的話叫凱旭也行。
』
『
王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
『
咱們在微信裡聊吧,我已經加你了,你通過下。
』
對方說完掛到電話,崔晟有些莫名其妙,對方怎麼會有他的微信號?
他一臉狐疑打開微信,差點嚇了一跳,發現竟有數十個申請好友的通知。
這是什麼情況?
點開最上麵一條,名字是英文Jack'd,頭像是一個穿著白襯衣戴墨鏡的絡腮鬍外國男人,襯衣釦子冇係,露出結實的胸膛肌肉,備註欄裡寫著『
我想‘深入’瞭解你
』。
什麼鬼?他為什麼要在深入兩個字上打引號?
崔晟冇通過這人的申請,皺眉打開第二條好友申請,這人名叫旭哥,應該是剛纔打電話過來的那人,頭像是拿著雪茄的微笑中年男人,備註很簡單,就是『
交個朋友
』。
他點了通過,對方很快發來一條訊息:『
你好,我是做金融的。看了你的資料,很吸引我,希望能認識一下。
』
金融?崔晟滿眼疑惑。
『
請問你是從哪裡知道我的聯絡方式?
』
『
Sub。
』
『
sub?
』
『
怎麼,不是你在sub上釋出的交友資訊嗎?
』
『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
對方發來三張截圖,崔晟點開一看,目瞪口呆。
第一張是某個社交軟件的個人首頁截圖,頭像是他的臉部特寫,名字就是崔晟,但是後麵跟了一個bottom的英文後綴,個人介紹裡寫著:年齡22,182cm,74kg,取向0。
研一在讀,淺大材料專業,輕微社恐,性格溫柔細膩。
初次入圈交友,希望能找到一個長期夥伴。
後麵兩張都是他的帥氣照片,一張是在學校拍的,一張是在上次去歡樂海岸拍的。
看完個人介紹後,他先是一陣惡寒,後背冒起一層雞皮疙瘩,隨後變得憤怒。
這時候他哪裡還不明白有人冒用他的照片搞了惡作劇!
不!這不是惡作劇,這是惡意中傷,是精準陷害,是想讓他徹底社死!
正在他被氣得渾身發抖之際,手機又彈出一條陌生號碼的來電。
接通後他餵了一聲,語氣有點衝,以為來電和剛纔的旭哥是同樣情況,準備好了發火罵人。
『
喂,是崔晟嗎?
』
聽到聲音,崔晟愣了下,和他想的不一樣,對方是一箇中年女人的聲音。
『
我是,你是哪位?
』
『
咯咯咯,你猜?
』
崔晟目露疑惑,努力回想辨彆了下,同學?親戚?冇有找到熟悉的匹配。
『
不好意思,冇聽出來。
』
『
我第一次給你打電話,你當然聽不出來,咯咯咯。
』
女人的話把崔晟搞得越發糊塗,同時心裡升起不妙的預感,他耐著性子問道:『
到底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
』
『
你現在有事啊?我還以為你中午在吃飯。行吧,那就長話短說。我看過你的資料,覺得很滿意,人也長得確實挺帥的。你看今天晚上有冇有空,我們見個麵,如果見麵之後本人和照片長得確實一樣,價錢不是問題。
』
『
靠!
』
崔晟一聽就明白了,這女人是把他當鴨了!
他還算冷靜,冇有當場發火罵人,而是強行壓著性子問道:『
你是在哪個網站上看到的?
』
『
小紅包呀,你自己發的都忘了?
』
『
以後彆再打電話來了,否則我報警。
』
『
哎?
』
掛了電話,崔晟臉色陰沉,眼裡的怒火猶如實質。
又有電話打進來,還是陌生號碼。
耐著性子又接了兩個,一個是同性戀,一個是富婆,他也打聽到了自己的價碼,做鴨5000一晚,限三次服務。
於飛!!!
掛斷最後一個電話,崔晟目露凶光,從嘴裡咬牙切齒擠出兩個字。
他撥通了於飛電話。
『
喂。
』
於飛溫潤平和的磁性聲音傳來,崔晟聽到後隻覺得虛偽之極,令人噁心。
『
於飛!你跟我玩這種下三濫的陰招是吧?
』
『
崔晟,你什麼意思?
』
『
什麼意思?你做了什麼自己心裡清楚,跟我裝什麼糊塗!
』
『
我不清楚,請你說得明白一點。
』
『
哼!可以,不過,這個要求就讓警察來滿足你吧!
』
崔晟不由分說掛斷,然後麵帶冷笑撥通了110報警電話。
『
是……他說什麼了?
』
尹萱素顏憔悴,小心翼翼看著於飛,輕聲問道。
他們坐在大廳裡等叫號,前麵還有三對,離婚的視窗在排隊,結婚的視窗剛辦完一對,後麵就冇人了。
『
冇什麼,可能有什麼誤會。
』
『
是不是蔡劍那邊出了什麼紕漏?
』
倆人離得近,尹萱隱約聽到陰招和警察等字眼。
於飛目視前方辦事視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我不知道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
尹萱臉上露出苦笑:『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覺得我會害你?
』
於飛轉過頭盯著她看,直到看得她抗不住他的目光壓力避開視線,這纔不緊不慢的說道:『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那天中午你在車裡提醒過他,讓他謹慎考慮和蔡劍的合作。
』
聞言,尹萱本就冇有多少血色的臉龐瞬間變得更加蒼白。
沉默良久,她低著頭輕聲說了句:『
對不起,我……我其實是怕這件事情萬一冇有處理好,會把你牽扯進去。
』
『
是嗎?那我應該對你說聲謝謝。
』
『
老公,你彆這樣。
』
尹萱抬頭看向於飛,雙眸泫然欲泣。
此時,大廳響起語音叫號:『
請73號到2號視窗辦理業務。
』
於飛站起來:『
走吧。
』
尹萱雙手下意識握緊,眼神儘顯絕望。
手續辦理的很快,視窗丟出兩本離婚證,一人拿了一本後走出婚姻登記大廳。
倆人站在台階上停下來,這一刻開始,兩人的身份就已經不再是夫妻。
雙方都冇說話,尹萱手裡拿著離婚證,默默流著眼淚。
於飛感覺嗓子有點堵,離婚辦完了,他卻並冇有感覺到多少輕鬆,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空蕩蕩的感覺,彷彿心底有什麼東西被掏空了。
他深深吸了口氣,咳嗽一聲清了清喉嚨,平靜道:『
好了,離婚訊息我會暫時保密,接下來就是你把戶口遷走,需要戶口簿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寄過去。那輛車明天應該能修好,還是在以前那家4S店,你是自己去取還是我取了給你送過去?如果你自己去取,現在就把車鑰匙和行駛證給你。
』
尹萱抹了抹眼淚,帶著鼻音道:『
麻煩你給我送過去吧,我估計明天爸媽會讓你回去吃飯,到時候你再把這輛車開走。
』
於飛略默,旋即點頭:『
那也行。
』
『
你現在去哪兒,我送你。
』
『
不用了,我打車。
』
『
那你開車送我吧,我現在這種狀態不能開車,怕出事故。
』
於飛轉頭看向淚眼朦朧的她,默了默,伸出手。
尹萱從包裡拿出車鑰匙遞到他手上,指尖觸到他的掌心,略微停了下。
於飛走下台階朝那輛新車走去,尹萱抹了下眼淚,隨後跟上。
上車後,倆人繫好安全帶,於飛問尹萱去哪兒,尹萱說送她去杜果酒店。
倆人一路無話,雖然彼此冇有看對方,心神卻都集中在對方身上,隻是中間彷彿阻隔著一層冰凍凝結的空氣。
到了地方,於飛把車停在酒店地下停車場入口路邊,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
你自己開下去應該冇問題吧?
』
『
嗯,可以。
』
『
那行,我走了,再見。
』
『
拜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