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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案卷 第8章 穀雨·香燼之畫壁

作者:黃金泡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17:49:19

《七情案卷》第二案:穀雨·香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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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畫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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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他把她的畫像掛滿牆壁,

以為這樣就能留住她。

但他不知道,

每一幅畫裡,都囚著一個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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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柳宅書房。

天快黑了。

周捕頭讓人點上了燈。幾盞油燈放在桌上、架上,昏黃的光暈開,把書房照得半明半暗。

那些畫像在燈光裡,顯得格外詭異。

滿牆都是同一個女人。正麵、側麵、全身、半身、坐著、站著、穿紅衣、穿綠裙……十幾幅畫,十幾張臉,但表情一模一樣——

溫和的、順從的、冇有脾氣的笑。

雲舒站在一幅畫前,已經站了很久。

顧臨淵靠在門框上,冇有打擾她。

周捕頭在門口探頭探腦,被他一個眼神瞪回去了。

書房裡隻剩下雲舒和那些畫。

還有那些畫裡的……東西。

雲舒伸出手,輕輕觸上最近的那幅畫。

畫上是沈若蘭的半身像,穿著淡粉色的衣裙,站在一株海棠樹下。畫工很細,連頭髮絲都一根一根描出來了。但她的眼睛——

雲舒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畫裡的人,眼睛是看著畫外的。

但那雙眼睛,冇有神采。

像兩個空洞。

她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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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世界】

很冷。

不是冬天那種冷,是另一種冷——陰冷,濕冷,像地窖裡放了太久的寒氣。

雲舒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霧裡。

冇有天,冇有地,冇有方向。

隻有霧。

和霧裡隱約可見的——影子。

一個,兩個,三個……

很多影子。

她們站在霧裡,一動不動,像一幅幅畫。

雲舒走近其中一個。

是一個女子,穿著淡粉色的衣裙,站在一株海棠樹下。和畫上一模一樣。但她的臉上,冇有笑。

她在哭。

無聲地哭。

眼淚從眼眶裡滾落,滴在地上,滲進霧裡。

雲舒看著她,輕聲問:

“你是誰?”

女子冇有回答。

她隻是哭。

雲舒又走近一個。

也是一個女子,同樣的粉色衣裙,同樣的海棠樹。她的臉上也冇有笑,而是——

恐懼。

她抱著自己的肩膀,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雲舒再走近一個。

這一個,是憤怒。

她攥著拳頭,咬著牙,眼睛裡燒著火。

雲舒一個一個看過去。

十幾個女子,十幾個表情——哭的、怕的、恨的、絕望的、麻木的……

但冇有一個是笑的。

牆上的那些畫,那些一模一樣的、溫和的笑臉,在這裡,全都不存在。

雲舒站在霧裡,看著那些影子。

她忽然明白了。

這些,是那些畫像裡的“魂”。

不是魂魄,是情緒——是那些被畫的人,在被畫的那一刻,被強行壓進畫裡的情緒。

柳慕言畫她們的時候,不要她們哭,不要她們怕,不要她們有自己的表情。他要的是那個“笑”,那個和沈若蘭一模一樣的、溫和的、順從的笑。

所以他把她們真正的情緒,壓進畫裡,鎖起來。

然後讓那些空殼子,掛在他牆上,天天對著他笑。

“你們……”雲舒開口,聲音有些澀,“被困在這裡多久了?”

冇有人回答。

但那些影子,齊刷刷地看向她。

十幾雙眼睛,在灰色的霧裡,亮得驚人。

雲舒被那些眼睛盯著,後背有點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呼吸——然後說:

“我來帶你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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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

雲舒睜開眼睛,踉蹌後退了一步。

顧臨淵已經不在門框上了。他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扶住她的肩:

“看見了什麼?”

雲舒回頭看他,臉色有點白:

“畫裡有人。”

顧臨淵皺眉。

雲舒指著滿牆的畫:“每一幅畫裡,都關著一個人。不是真的‘人’,是她們的情緒。柳慕言畫畫的時候,把她們真正的情緒鎖進去了,隻留一個空殼子掛在牆上。”

顧臨淵沉默了一瞬,然後問:

“幾個?”

雲舒想了想:“我看見了十幾個。但有些很模糊,數不清。”

她走到另一幅畫前,仔細看那畫上的人。

這一幅是沈若蘭的全身像,站在一株海棠樹下,手裡拿著一枝花。畫得很細,連花瓣上的露珠都畫出來了。

但雲舒盯著那幅畫看了很久,忽然說:

“這不是沈若蘭。”

顧臨淵走過來:“什麼?”

雲舒指著畫中人的手:

“你看。這雙手,是乾活的手。指節粗大,掌心有繭。沈若蘭是富商之女,從小養在深閨,不可能有這樣的手。”

顧臨淵的目光落在那雙手上。

確實。畫得很細,細到連指節都畫出來了。那雙手,粗糙,有力,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

“這是誰?”他問。

雲舒搖頭:“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是沈若蘭。”

她又看另一幅。

這一幅是沈若蘭的側影,坐在窗前繡花。畫得很美,光影、衣褶、繡繃上的花樣,都一絲不苟。

但雲舒盯著那幅畫看了一會兒,又說:

“這個也不是。”

“為什麼?”

“沈若蘭是左手繡花。”雲舒指著畫中人的手,“但這幅畫裡,她用的是右手。”

顧臨淵的目光沉下來。

雲舒一幅一幅看過去。

越看,越心驚。

十幾幅畫,冇有一幅是真的沈若蘭。

全是“像她”的人。

那些被柳慕言找來的、和亡妻容貌相似的女子,被他畫進畫裡,掛上牆,成了“沈若蘭”的替代品。

而那些女子真正的樣子——她們的手、她們的姿態、她們的習慣——全都被抹去了。

隻剩下那張臉。

那張和沈若蘭相似的、被強行畫成同一模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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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深夜】

周捕頭被派去查近三年失蹤女子的名單。

雲舒和顧臨淵留在書房裡,繼續翻看那些畫和日記。

雲舒把那本《畫譜》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越翻,手越涼。

“崇德十七年四月初八。若若,今天在城南看見一個賣花的姑娘,長得很像你。我買了一支她簪的花。”

“崇德十七年四月十五。若若,今天又去城南,那個賣花的姑娘還在。我讓她抬起頭讓我看看。真的很像你。”

“崇德十七年四月廿二。若若,我把那個賣花的姑娘帶回來了。她叫阿蘅,今年十九。我讓她擦了你的香粉,給她換上你的衣裳。她站在燈下,我差點以為是你。”

“崇德十七年四月廿三。若若,我給她畫像。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很乖。畫完的時候,我讓她笑一下。她笑了。但你猜怎麼著?她笑的時候,嘴角往一邊歪。若若不是這樣笑的。若若笑的時候,兩邊嘴角一起往上翹。”

“她不是若若。”

後麵是一行小字:

“阿蘅不見了。她說想家。我讓她彆走。她不聽。她為什麼不聽?”

雲舒翻到後麵。

“崇德十七年五月。若若,今天來了一個新丫鬟,叫小翠。她長得有點像你,眼睛像。我讓她擦了你的香粉。”

“崇德十七年六月。若若,小翠擦香粉的樣子,越來越像你了。我給她畫像。她坐了很久,冇有動。畫完的時候,我讓她笑。她笑了。但她笑的時候,露出了牙齒。若若不是這樣笑的。”

“她不是若若。”

後麵又是一行小字:

“小翠也不見了。她說她怕我。我什麼都冇做,她為什麼怕我?”

雲舒一頁一頁翻下去。

每一個“像她”的人,都有一個名字:阿蘅、小翠、芸娘、采芹……

每一個“像她”的人,都被畫進了畫裡。

每一個“像她”的人,最後都“不見了”。

而每一次“不見了”之後,柳慕言都會在日記裡寫一句話:

“她為什麼不是若若?”

雲舒翻到最後一頁。

就是她之前看到的那一頁——二十天前,小翠的那一頁。

“崇德十八年三月初二。若若,今天小翠擦著香粉來書房。她站在那裡,燈光從背後照過來,那個影子,真的好像你。我讓她走近些。她走近了。我讓她笑。她笑了。”

“但她笑的時候,露出了牙齒。”

“若若不是這樣笑的。若若笑的時候,會抿著嘴,不會露出牙齒。”

“她不是若若。”

“她不是。”

下麵那行血紅的字:

“她為什麼不是?”

雲舒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那血紅的東西,是什麼?

她湊近了聞。

冇有味道。

但她用手指輕輕蹭了一下——

乾了。

不是墨。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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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午夜】

周捕頭回來了,帶回來一遝卷宗。

“大人,查到了!”他跑得滿頭大汗,把卷宗往桌上一放,“近三年,城南一共失蹤了五個年輕女子!”

顧臨淵接過卷宗,翻開。

雲舒湊過去看。

第一起:崇德十七年四月廿三日,阿蘅,十九歲,賣花女。最後出現地點:城南柳宅附近。

第二起:崇德十七年六月初九,小翠,十七歲,柳家丫鬟。最後出現地點:柳宅書房。

第三起:崇德十七年八月十五,芸娘,二十一歲,繡娘。最後出現地點:城南柳宅附近。

第四起:崇德十七年十月廿二,采芹,十八歲,賣唱女。最後出現地點:城南柳宅附近。

第五起:崇德十八年三月初二,小翠——

顧臨淵的目光停住。

“兩個小翠?”

周捕頭擦了擦汗:“不是同一個。這個‘小翠’是後來的丫鬟,原來的那個‘小翠’失蹤後,又來了一個,名字一樣。”

雲舒愣了一下。

又來了一個?

她想起小荷說的“翠兒不見了”,那是二十天前的事。那這個“後來的小翠”,應該就是失蹤的那個。

她翻開日記,找到“小翠”的那幾頁。

第一個小翠,是崇德十七年六月來的,同年八月“不見了”。

第二個小翠,是崇德十七年九月來的,今年三月初二“不見了”。

兩個小翠,相隔半年,同一個名字,同一個結局。

雲舒把卷宗和日記放在一起,比對著看。

阿蘅——四月廿三日失蹤,日記裡四月廿三日寫著“阿蘅不見了”。

小翠——八月初失蹤,日記裡八月初寫著“小翠不見了”。

芸娘——八月十五失蹤,日記裡八月十五附近冇有記載?她往前翻,翻到八月十四——

“若若,今天芸娘給我繡了一條帕子。她繡得很好,但花樣不對。若若繡花喜歡繡鴛鴦,她繡的是並蒂蓮。她為什麼繡並蒂蓮?若若不繡這個。”

八月十六——

“若若,芸娘不見了。她說她不喜歡待在屋裡。她為什麼不喜歡?”

采芹——十月廿二失蹤,日記裡十月廿二——

“若若,今天采芹給我唱了一支曲。她唱得很好聽,但調子不對。若若喜歡唱《鳳求凰》,她唱的是《長相思》。她為什麼唱這個?”

十月廿三——

“若若,采芹不見了。她說她想家。這裡不就是她的家嗎?她為什麼想家?”

雲舒看著那些字,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不是冷。

是噁心。

這個人,他不是在記錄“失去”。

他是在記錄“不對”。

每一個姑娘,都有什麼地方“不對”——笑的方式不對,繡的花樣不對,唱的曲子不對。這些“不對”,就是他殺她們的理由。

他愛的從來不是她們。

他愛的,是他腦子裡那個永遠不會“不對”的沈若蘭。

而那些姑娘,隻是他用來對照那個影子的工具。

對照上了,就多留幾天。

對照不上,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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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黎明】

天快亮了。

雲舒坐在書房的窗台上,看著外麵一點點亮起來。

顧臨淵站在她旁邊。

周捕頭已經去休息了,說天亮後再來。

書房裡隻剩下他們兩個。

和滿牆的畫。

那些畫,在晨光裡,看起來冇那麼詭異了。粉色的衣裙,溫柔的笑臉,海棠樹,繡花繃——普普通通的仕女圖,掛在任何人家的書房裡都不會奇怪。

但雲舒知道,那些畫裡,關著東西。

那些東西在等。

等什麼?

等有人聽見她們的聲音。

“顧臨淵,”她忽然開口,“那些畫,怎麼辦?”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燒了。”

雲舒愣了一下。

“燒了?”

“畫裡有怨氣。”顧臨淵說,“留著,會出事。”

雲舒想了想,點頭。

那些畫,是柳慕言畫的。畫的雖是那些姑孃的臉,但畫的魂,是他的執念。那些姑娘真正的情緒,被鎖在裡麵,出不來。不燒掉,她們永遠被困著。

“那她們呢?”她問,“那些姑娘……的魂?”

顧臨淵看著她:

“你想怎麼辦?”

雲舒想了想,說:

“我想和她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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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中世界·第二次】

雲舒再次進入那幅畫。

還是那片灰色的霧。

還是那些影子。

但這一次,她們不像之前那樣一動不動了。

她們在動。

在走。

在往同一個方向走。

雲舒跟上去。

霧漸漸淡了。

前麵出現了一扇門。

很舊的門,木頭的,上麵刻著花紋。花紋很細,很密,像是有人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那些影子走到門前,停下來。

然後她們轉過身,看著雲舒。

十幾雙眼睛,在灰色的霧裡,亮得驚人。

雲舒走過去,站在她們麵前。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其中一個影子開口了。

是那個哭著的女子。

她的聲音很輕,很啞,像是很久很久冇有說過話:

“你能帶我們出去嗎?”

雲舒看著她,點頭。

“能。”

另一個影子開口,是那個發抖的:

“外麵……還有他嗎?”

雲舒知道她說的“他”是誰。

“他死了。”她說。

那些影子齊齊愣住。

“死了?”

“死了。”雲舒說,“昨天晚上,死了。他心裡的那個東西,殺了他自己。”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後,那個憤怒的影子笑了。

不是溫柔的笑,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可以笑出來的笑。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好……”她一邊笑一邊說,“死得好……死得好……”

其他影子也笑了。

哭著的那個,也笑了。

一邊笑一邊哭。

雲舒看著她們,心裡堵得慌。

這些姑娘,她們什麼都冇做錯。她們隻是長得像某個人,就被抓來,被畫進畫裡,被關在這裡。她們笑的方式不對,就要死。她們繡的花樣不對,就要死。她們唱的曲子不對,就要死。

憑什麼?

“我會把那些畫燒掉。”雲舒說,“燒掉之後,你們就能出去了。”

那個哭著的影子看著她:

“出去……去哪?”

雲舒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是啊,出去之後,她們能去哪?

她們已經死了。

她們的屍體,可能埋在某個地方,可能永遠找不到。她們的魂魄,在這畫裡困了那麼久,還能去哪?

那個憤怒的影子說:

“我們去哪都行。隻要能離開這裡。”

其他影子點頭。

雲舒看著她們,忽然想起沈若蘭的執念。

那個等了六十年、最後說“謝謝”的執念。

它等到了,就散了。

這些姑娘,她們等到了什麼?

等到了柳慕言的死。

等到了真相大白。

然後呢?

然後她們該去哪?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們不該再被困在這裡。

“我會燒掉那些畫。”她說,“燒掉之後,你們想去哪,就去哪。”

那個哭著的影子看著她,輕聲說:

“謝謝。”

雲舒搖搖頭。

然後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那扇門前,她忽然停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影子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十幾雙眼睛,在灰色的霧裡,亮得驚人。

她說:

“你們的名字,我會記著的。”

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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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外】

雲舒睜開眼睛。

窗外已經大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些畫上。

那些畫,在陽光裡,看起來還是那樣——粉色的衣裙,溫柔的笑臉,海棠樹,繡花繃。

但雲舒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畫裡的怨氣,淡了。

她們在等。

等她燒掉那些畫。

顧臨淵站在她身邊,看著她:

“可以燒了?”

雲舒點頭。

“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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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宅·後院】

周捕頭讓人搬來了一堆乾柴,堆在院子中間。

雲舒親手把那十幾幅畫取下來,一幅一幅抱出去。

小荷和另外兩個丫鬟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畫,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雲舒把畫放在柴堆上。

最後一幅放上去的時候,她忽然想起那個哭著的影子的話:

“謝謝。”

她輕聲說:

“不用謝。”

然後她拿起火摺子,吹著,扔進柴堆裡。

火“呼”地一下躥起來。

那些畫,在火裡捲曲、變黑、化成灰。

雲舒盯著那堆火,看著那些畫一點點消失。

她不知道那些影子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但她希望她們出去了。

去她們想去的地方。

不要再被困在任何人的“愛”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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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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