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54章 雨水·歸途之真相

《七情案卷》第八案：雨水·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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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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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雨還在下。

茶館裡，隻剩兩個人。

一個老人，一個嬰兒。

老人站在黑暗裡，渾身濕透。

嬰兒站在他麵前，穩穩地站著。

那個笑，還在嬰兒臉上。

不是嬰兒該有的笑。

是五百年前那個人的笑。

老人往後退了一步。

他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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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四刻。茶館。

雨聲很大。

砸在屋頂上，劈裡啪啦的，像是要把瓦片砸穿。風從門口灌進來，把牆上那盞剛點上的油燈吹得東倒西歪。

小滿靠在牆角，腿軟得站不起來。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

一個嬰兒，站在地上。

站著。

穩穩地站著。

她養了他七天。

七天來，他隻會躺著，被人抱著，偶爾爬兩下。

現在他站著。

站在那個殺了他七個家人的老人麵前。

站在那片黑暗裡。

站在那片雨聲裡。

他還在笑。

那個笑，小滿冇見過。

小寶這七天也笑過，但那是嬰兒的笑，咯咯咯的，聽了讓人心裡軟軟的。

這個笑，不一樣。

這個笑，讓她後背發涼。

那個老人也感覺到了。

他往後退了一步。

隻是一步。

但小滿看見了。

這個剛纔殺了七個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老人，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小寶，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彆的東西。

是……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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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對峙】

雨聲很大。

但小滿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太響了，響得她害怕被聽見。

小寶站在那裡，抬起頭，看著老人。

他太小了。

剛出生七天的嬰兒，站著也隻到老人膝蓋那麼高。

但他站著。

穩穩地站著。

老人比他高那麼多，卻往後退了一步。

兩步。

小寶開口了。

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五百年前，我把自己燒了。”

老人的身體僵住了。

小寶繼續說：

“燒成八份。”

“書，頁，三點灰燼，一道影子，一點光，還有一份惡。”

“你，是惡。”

老人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小寶說：

“我在你身上留了一段記憶。”

“讓你以為你是創造者。”

“讓你來殺他們。”

“為什麼？”

他往前走了一步。

老人往後退了一步。

小寶說：

“因為我需要你把他們帶回來。”

“帶回來，我才能收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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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老人的臉】

老人的臉，在油燈的光裡，變了。

不是變臉。

是那些皺紋，那些表情，那些空洞的眼神——

全都在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往外湧。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纔收了七個人的手，在抖。

他說：

“我……我是惡？”

小寶說：

“你是。”

老人說：

“那……那我是誰？”

小寶看著他：

“你是我留下的惡。”

“我把自己燒了，想燒掉所有不好的東西。”

“但惡燒不掉。”

“它隻能被藏起來。”

“我把它藏在你身上。”

“在你心裡。”

“藏了五百年。”

老人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跪在那灘雨水裡。

他抬起頭，看著小寶：

“那……那他們呢？”

小寶知道他在問誰。

阿念，阿尋，阿望，阿影，阿悔，雲舒，顧臨淵。

小寶說：

“他們在我這裡。”

他伸出手，放在自己心口：

“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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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七團光】

小寶閉上眼睛。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那種要消失的光。

是另一種。

暖暖的，柔柔的，像春天的太陽。

光從他身體裡透出來，照亮了整個茶館。

照亮了跪在地上的老人。

照亮了牆角的小滿。

照亮了那些空蕩蕩的桌椅。

然後，光裡出現了彆的東西。

七團光。

從不同方向飄過來。

飄到小寶麵前。

飄成一圈。

七團光，圍著小寶。

小寶睜開眼睛，看著那些光。

他說：

“回來吧。”

七團光，一起鑽進他身體裡。

然後——

阿念站在了那裡。

阿尋站在了那裡。

阿望站在了那裡。

阿影飄在了那裡。

阿悔站在了那裡。

雲舒站在了那裡。

顧臨淵站在了那裡。

七個人，圍成一圈。

圍著中間那個嬰兒。

他們都活著。

都好好的。

阿念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

“我……我回來了？”

阿尋摸自己的臉：

“真的回來了。”

阿望看著小寶，眼眶紅了。

阿影飄在空中，笑了。

阿悔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人。

雲舒看著小寶，又看看顧臨淵。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伸出手，握住雲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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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惡的眼淚】

老人跪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活過來。

看著他們圍著小寶，看著他。

他的眼淚流下來了。

不是剛纔那種空洞的眼淚。

是真的眼淚。

他說：

“我……我是惡？”

“我以為我是創造者。”

“我以為你們是失敗品。”

“我以為……我以為……”

他說不下去了。

阿悔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他看著老人，說：

“你確實是惡。”

“但惡也會哭。”

“你剛纔哭了。”

老人抬起頭，看著他。

阿悔說：

“我也是惡。”

“我哭過。”

“哭了之後，就不是惡了。”

“你也是。”

老人愣住了。

阿悔伸出手：

“起來吧。”

老人看著他，看著那隻手。

慢慢伸出手，握住。

阿悔把他拉起來。

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兩張一模一樣的臉。

一個老，一個年輕。

但眼睛裡的東西，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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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寶長大】

小寶忽然動了動。

他的身體，在發光。

不是那種透出來的光。

是那種……在長。

在變大。

在變高。

從嬰兒，變成一歲的樣子。

兩歲，三歲，四歲。

五歲，六歲，七歲，八歲。

停在八歲。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站在那裡。

穿著小寶那件小衣裳，已經撐破了，掛在身上。

他看著那些人，笑了。

那個笑，是小寶的笑。

亮亮的，暖暖的。

他說：

“這樣就能好好說話了。”

阿念愣住了：

“你……你是小寶？”

他點頭：

“嗯。”

“也是那個人。”

阿念看看他，又看看自己：

“你……你比我小了？”

小寶笑了：

“我五百歲。你也是五百歲。咱倆一樣大。”

阿念想了想：

“對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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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雨停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風也停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照進茶館。

照在那些人身上。

九個人，站在月光裡。

老人——現在他叫阿惡了——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小滿從牆角站起來，走過來。

她看著小寶，看著那張八歲的臉，愣了一下：

“你……你長大了？”

小寶點點頭：

“嗯。娘。”

小滿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她走過去，抱住他。

抱得很緊。

小寶讓她抱著，冇動。

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

“娘，喘不過氣了。”

小滿鬆開手，看著他，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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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惡的位置】

阿惡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看著小滿抱著小寶，看著阿念和阿尋鬥嘴，看著阿望默默收拾被風吹倒的桌椅，看著阿影飄來飄去，看著阿悔站在角落裡，看著雲舒和顧臨淵並肩站著。

他看著這一切。

冇有人看他。

他低下頭，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一隻腳邁出去。

忽然有人喊他：

“阿惡。”

他回頭。

是小寶。

小寶看著他：

“你去哪？”

阿惡說：

“我……我走。”

小寶說：

“走去哪？”

阿惡說：

“不知道。”

小寶說：

“不知道就留下。”

阿惡愣住了：

“留下？”

小寶點頭：

“嗯。留下。”

“你是惡，我也是惡的一部分。”

“你是我，我是你。”

“你留下，就是留下我自己。”

阿惡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了。

他說：

“我……我剛纔殺了他們。”

小寶說：

“他們又活了。”

阿惡說：

“我差點殺了你。”

小寶笑了：

“你殺不了我。”

“我是光，你是惡。”

“光能照見惡，惡殺不了光。”

阿惡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滿走過來，看著他：

“留下吧。”

“後院還有一間空房。”

“收拾收拾就能住。”

阿惡看著她，那雙眼睛裡的空洞，慢慢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是……希望？

他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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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九個人】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九個人，坐在茶館裡。

小滿去廚房做早飯。

阿念和阿尋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阿望靠著牆，閉著眼睛。

阿影飄在空中，看著窗外。

阿悔坐在角落裡，看著阿惡。

阿惡坐在桌邊，看著小寶。

小寶坐在小滿平時坐的那個位置，晃著腿。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門口，看著天亮。

雲舒說：

“顧臨淵。”

“嗯。”

“剛纔消失的時候，你怕嗎？”

顧臨淵想了想，說：

“不怕。”

“為什麼？”

“你在。”

雲舒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輕聲說：

“我也是。”

“你在，我就不怕。”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的嘴角，動了動。

雲舒看見了。

但她冇戳穿。

她隻是靠著，看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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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新的一天】

太陽升起來了。

金紅色的光，照進茶館。

照在那些人身上。

阿念醒了，伸了個懶腰：

“好香！小滿做什麼？”

廚房裡傳來小滿的聲音：

“麵！”

阿念跳起來，跑進廚房。

阿尋也醒了，跟進去。

阿望站起來，走到院子裡，看他的花。

阿影飄過去，蹲在他旁邊看。

阿悔走過來，站在阿惡麵前：

“走，吃飯。”

阿惡看著他：

“我……我能吃嗎？”

阿悔說：

“能。你是人了。”

阿惡站起來，跟著他走。

小寶從椅子上跳下來，跑進廚房：

“娘！我幫你！”

小滿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來：

“彆搗亂！出去等著！”

小寶被趕出來，正好撞上雲舒。

雲舒看著他：

“被趕出來了？”

小寶點點頭，有點委屈：

“娘說我是搗亂的。”

雲舒笑了：

“你本來就是搗亂的。”

小寶眨眨眼：

“是嗎？”

雲舒點點頭。

小寶想了想，忽然笑了：

“搗亂也挺好。”

他跑過去，跟阿念他們擠在一起。

雲舒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

阿念，阿尋，阿望，阿影，阿悔，阿惡，小寶，小滿。

還有顧臨淵。

九個人。

一個家。

她忽然覺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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