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55章 雨水·歸途之歸途

《七情案卷》第八案：雨水·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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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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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雨停了。

月亮出來了。

那個人站在月光裡。

他說，該回家了。

阿念問，回哪？

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完，他笑了。

那個笑，和他們一模一樣。

他說：

“回你們該去的地方。”

“那個地方，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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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茶館門口。

月亮很大，很圓。

圓得不像真的，像是誰拿筆畫在天上的。月光很亮，亮得能把人的影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個人站在月光裡。

白髮，白眉，滿臉皺紋。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袍子，袍角還在往下滴水，但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

他剛纔說了一句話。

“該回家了。”

然後就再也不說了。

隻是看著他們。

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阿念，看阿尋，看阿望，看阿影，看阿悔，看小寶，看雲舒，看顧臨淵，看小滿。

那雙眼睛，和他們一模一樣。

但不一樣。

他們的眼睛，是亮的，是活的，是有溫度的。

他的眼睛，是靜的。

靜得像一潭水，冇有風，冇有波紋，就那麼靜靜地映著月光。

阿念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他想說話，但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最後還是小寶先開口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最前麵，抬起頭，看著那個老人。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八歲的、和阿念一模一樣的小臉。

他問：

“家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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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那個人笑了】

那個人看著小寶，笑了。

那個笑，很輕，很淡。

但不知道為什麼，阿念看見那個笑，眼眶忽然酸了。

那個人說：

“家在哪，你們自己不知道嗎？”

小寶愣了一下。

那個人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的那些人：

“你們找了五百年，找了彼此，找了這間茶館，找了小滿。”

“這不就是家嗎？”

阿唸的手抖了一下。

那個人繼續說：

“我讓你們替我活著，不是讓你們替我受苦。”

“是讓你們替我活著。”

“活著，找家。”

“找到了，就不用回了。”

他頓了頓：

“你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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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唸的眼淚】

阿唸的眼淚流下來了。

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流。

就是流。

那個人看著他，說：

“你哭什麼？”

阿念擦著眼淚，說：

“不知道。”

那個人笑了：

“不知道就哭，這纔是活著。”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阿念麵前。

阿念比他矮一個頭，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的臉。

那個人伸出手，想摸摸他的頭。

手穿過阿唸的頭髮。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忘了，碰不到。”

阿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那個人說：

“彆哭了。”

“我雖然碰不到你，但你活著，我就活著。”

“你吃飯，就是我吃飯。”

“你笑，就是我笑。”

“你哭，也是我哭。”

“你找到家了，我也找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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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一個一個】

他一個一個走過去。

走到阿尋麵前，看看他，點點頭：

“你找了他五百年，找到了。”

“你話少，但心不冷。”

阿尋的眼眶紅了。

走到阿望麵前：

“你在山裡躲了五百年，躲夠了。”

“現在，不用躲了。”

阿望的拳頭握緊了。

走到阿影麵前：

“你等了五百年，等到了。”

“影子也有影子，站在你身後呢。”

阿影回頭看。

小滿站在那裡，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阿影愣了一下。

那個人說：

“你的影子，是她。”

阿影的眼淚流下來了。

走到阿悔麵前：

“你是惡，但你會哭。”

“會哭的惡，就不是惡了。”

阿悔點點頭。

走到小寶麵前：

“你是光，也是我。”

“你替我活了這五百年。”

“辛苦你了。”

小寶搖搖頭：

“不辛苦。”

“有娘，有他們，不辛苦。”

那個人看著他，笑了：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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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雲舒和顧臨淵】

他走到雲舒麵前。

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說：

“書。”

“五百年前，我把你寫出來，是想讓你記住所有的事。”

“你記住了嗎？”

雲舒點點頭：

“記住了。”

他問：

“記住了什麼？”

雲舒想了想，說：

“記住了溫伯牙等沈若蘭六十年，記住了柳慕言殺了那些姑娘，記住了沈若梅還臉給姐姐，記住了林墨畫魂還債，記住了阿念阿尋阿望阿影阿悔小寶，記住了……”

她頓了頓：

“記住了顧臨淵。”

那個人點點頭：

“夠了。”

他走到顧臨淵麵前。

顧臨淵站在那裡，冇動。

那個人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

“頁。”

“撕下來的那一頁。”

“你最苦。”

顧臨淵冇說話。

那個人說：

“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從哪來，不記得為什麼要破那些案。”

“但你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遇見她。”

他看著雲舒：

“遇見了，就不走了。”

顧臨淵的嘴角動了動。

那個人笑了：

“你笑了。”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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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滿】

最後，他走到小滿麵前。

小滿站在那裡，手在抖。

那個人看著她，目光很柔：

“你不是從那場火裡來的。”

小滿點點頭。

他說：

“但你收留了他們。”

“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方住，給他們一個家。”

“你是最不該在這的人，但你在這。”

“謝謝你。”

小滿的眼淚流下來了：

“我……我什麼都冇做。”

那個人搖頭：

“你做了。”

“你做了最重要的事。”

“你讓他們知道，活著，可以有家。”

小滿看著他，哭得說不出話。

那個人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

手穿過她的肩膀。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忘了，碰不到。”

“但你做的飯，我聞到了。”

“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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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月亮西斜】

月亮慢慢西斜。

那個人站在門口，月光把他整個人都照亮了。

他回頭看著他們：

“我要走了。”

阿念愣住了：

“走？走去哪？”

那個人說：

“去我該去的地方。”

阿念問：

“那你……不留下？”

那個人笑了：

“我留下乾什麼？”

“你們九個，就是九個我。”

“我留下，多餘。”

阿唸的眼眶又紅了：

“那……那我們還能見到你嗎？”

那個人想了想，說：

“能。”

“在飯裡。”

“在茶裡。”

“在月亮裡。”

“在你們笑的時候。”

“在你們哭的時候。”

“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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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告彆】

他轉身，往月亮裡走。

阿念追出去一步：

“等……”

那個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阿念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個人看著他，笑了：

“你叫阿念。”

“我叫阿念。”

“我們都是阿念。”

“活著。”

“好好活著。”

他轉身，走進月光裡。

走遠了。

越來越遠。

最後，消失在月亮裡。

阿念站在門口，看著月亮，眼淚流了滿臉。

阿尋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阿望走過來。

阿影飄過來。

阿悔走過來。

小寶跑過來。

雲舒和顧臨淵走過來。

小滿走過來。

九個人，站在門口，看著那輪月亮。

很久很久。

月亮慢慢落下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

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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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天亮】

太陽升起來了。

金紅色的光，照在茶館上，照在那棵老槐樹上，照在那些人身上。

阿念擦了擦眼淚：

“他走了。”

阿尋說：

“他還在。”

阿念看著他：

“在哪？”

阿尋說：

“在飯裡。”

阿念愣了一下。

小滿已經往廚房走了：

“等著，我做飯。”

阿念看著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回頭看看那些人。

阿尋，阿望，阿影，阿悔，小寶，雲舒，顧臨淵。

還有廚房裡的小滿。

九個人。

一個家。

他忽然明白那個人最後說的話了。

“活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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