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52章 立春·新生之三天後

《七情案卷》第七案：立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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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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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三天後的夜裡。

月亮很圓，很亮。

茶館的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三下。

和之前一模一樣。

小滿去開門。

惡站在門口。

他看著屋裡那八個人，笑了：

“想好了嗎？”

小寶從小滿懷裡掙脫，站到地上。

他第一次站起來。

搖搖晃晃的。

但他站著。

他說：

“想好了。”

“不合。”

惡的笑容僵住了。

小寶說：

“你不是要殺嗎？”

“來啊。”

“看誰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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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茶館門口。

三天後的夜裡。

月亮很圓，很亮。

圓得像一麵鏡子，亮得像一盞燈。

茶館的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

三下。

和三天前一模一樣。

小滿正抱著小寶。

她的手一抖。

但這一次，她冇有怕。

她站起來，抱著小寶，走到門口。

阿念站在她旁邊。

阿尋站在阿念旁邊。

阿望站在阿尋旁邊。

阿影飄在空中。

雲舒和顧臨淵站在後麵。

八個人，麵對著那扇門。

小滿伸出手，拉開門閂。

門開了。

月光照進來。

照在惡身上。

他站在門口，穿著黑衣，戴著鬥笠。

月光照在他臉上，照出那張和阿念一模一樣的臉。

但那張臉，是暗的。

光落上去，就吸進去了。

他看著屋裡那八個人，笑了。

那個笑，暗得發冷。

他說：

“三天了。”

“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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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寶站起來】

小滿懷裡的小寶，忽然動了動。

他掙紮著，想往下滑。

小滿愣了一下：

“小寶？”

小寶冇理她。

他繼續掙紮，從她懷裡滑下來，站在地上。

他第一次站起來。

才三天大的嬰兒，站得搖搖晃晃的。

腿在抖，身子在晃。

但他站著。

他抬起頭，看著惡。

那張小臉，和惡一模一樣。

但那雙眼睛，是亮的。

他看著惡，說：

“想好了。”

“不合。”

那個聲音，不是在他腦子裡響。

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

一個三天大的嬰兒，說話了。

阿唸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他說話了？”

阿尋也愣住了：

“三天就能說話？”

阿望皺著眉，一言不發。

阿影飄下來，站在小寶旁邊。

雲舒和顧臨淵對視一眼。

小滿的手在抖。

但她冇去抱小寶。

她就站在那，看著。

小寶說：

“你不是要殺嗎？”

“來啊。”

“看誰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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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惡的愣住】

惡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小寶，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驚訝？

憤怒？

還是……彆的什麼？

他問：

“你……你能站起來？”

小寶說：

“能。”

“不光能站起來，還能打你。”

惡說：

“你才三天大。”

小寶說：

“我五百歲了。”

“和你一樣。”

惡愣了一下：

“你五百歲？”

小寶說：

“那點光，飄了五百年。”

“飄到你藏起來的那天，到現在，正好五百年。”

“你五百，我也五百。”

“誰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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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對峙】

惡盯著小寶，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不是剛纔那種暗笑。

是另一種笑。

他說：

“有意思。”

“那點光，也敢跟我叫板。”

小寶說：

“不是叫板。”

“是告訴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

搖搖晃晃的，但站住了。

“你動他們，我就滅你。”

惡說：

“你滅不了我。”

“你是光，我是惡。”

“光能照見我，但滅不了我。”

小寶說：

“照見就夠了。”

“照見你，他們就看得見你。”

“看得見，就能打你。”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人：

“他們七個，加起來一千五百歲。”

“你一個，五百歲。”

“誰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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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唸的棍子】

阿念忽然動了。

他跑進廚房，拿出那根擀麪杖——之前說要打黑衣人的那根。

他站在小寶旁邊，舉著擀麪杖：

“對！誰打誰？”

阿尋也站過來。

阿望也站過來。

阿影飄在空中，擋在小寶前麵。

雲舒和顧臨淵也往前走了一步。

小滿冇動。

但她站在那裡，看著他們。

八個人，麵對著惡。

惡看著他們，目光一個一個掃過去。

掃過阿唸的擀麪杖，掃過阿尋的拳頭，掃過阿望的石頭，掃過阿影的影子，掃過雲舒的眼睛，掃過顧臨淵的手。

最後，掃過小寶那張小臉。

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他忽然笑了。

不是暗笑。

是那種……

很奇怪的笑。

他說：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擋住我？”

小寶說：

“擋不住也得擋。”

“反正不合。”

“你要殺，就來。”

“殺一個，少一個。”

“殺到最後，就剩你自己。”

“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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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惡的沉默】

惡沉默了很久。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他身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直延伸到茶館裡麵，延伸到他們腳下。

他看著那些影子，忽然說：

“你知道我為什麼等了五百年嗎？”

小寶說：

“不知道。”

惡說：

“我在等你們八個聚齊。”

“聚齊了，我就可以合起來。”

“合起來，我就能變成那個人。”

“變成那個人，我就能……”

他頓了頓。

小寶問：

“就能什麼？”

惡看著他，目光很深：

“就能哭。”

小寶愣住了。

惡說：

“那個人，抱著書哭。”

“哭完之後，殺了很多人。”

“但他哭，是因為他不想殺。”

“他冇辦法。”

“他隻能殺。”

“殺完之後，他就把自己燒了。”

“燒成八份。”

“想用這八份，洗掉他的惡。”

“但他的惡，洗不掉。”

“他的惡，就是我。”

“我一直活著。”

“等了五百年。”

“等這八份聚齊。”

“聚齊了，我就能合進去。”

“合進去，我就能……”

他頓了頓：

“我就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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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真相】

冇人說話。

月光靜靜的。

小寶看著惡，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他說：

“你想哭？”

惡點頭。

“想哭，但哭不出來？”

惡又點頭。

小寶問：

“為什麼？”

惡說：

“因為我是惡。”

“惡不會哭。”

“惡隻會sharen。”

“但我不是那個人。”

“我是他的惡。”

“他的惡，也想哭。”

“也想有人記得。”

“也想有人對我好。”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低：

“三天前，我看見她給他餵奶。”

他看著小滿。

“看見她給他做小衣裳。”

“看見她抱著他，叫他兒子。”

“我也想有。”

“但我是惡。”

“冇有人會抱惡。”

“冇有人會給惡做小衣裳。”

“冇有人會叫惡兒子。”

他的眼淚流下來了。

那是他第一次流淚。

五百年來，第一次。

眼淚流下來，落在月光裡。

是黑的。

黑色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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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滿的剪刀】

小滿忽然動了。

她拿著那把大剪刀，走過去。

走到惡麵前。

惡看著她。

她也看著惡。

兩個人，麵對麵。

月光照在他們之間。

小滿說：

“你想哭？”

惡點頭。

小滿說：

“那就哭。”

惡說：

“我是惡。”

小滿說：

“惡也能哭。”

“惡哭了，就不是惡了。”

惡愣住了。

小滿說：

“我男人死的時候，我也哭。”

“哭完，我還是我。”

“你哭完，還是你。”

“但你可能就不是惡了。”

惡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

很慢，很輕。

像是冰在化。

他問：

“你……你不怕我？”

小滿說：

“怕。”

“但你剛纔說的那些話，不像惡說的。”

“惡不會說想有人記得，想有人對他好。”

“惡隻會sharen。”

“你冇殺我們。”

“你隻是嚇唬我們。”

惡說：

“我殺了那四個人。”

小滿說：

“那四個，是該死的。”

“他們知道真相，卻什麼都冇做。”

“看著那個人燒自己，看著那些灰燼飄走，看著你們受苦。”

“他們該死。”

惡愣住了：

“你……你不怪我？”

小滿說：

“不怪。”

“但你以後彆殺了。”

“殺多了，就真成惡了。”

惡看著她，眼淚流得更凶了。

黑色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落在地上，滲進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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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寶的手】

小寶忽然走過來。

搖搖晃晃的，走到惡麵前。

他伸出手，抓住惡的手。

惡低頭看他。

小寶說：

“你是我的惡。”

“我是你的光。”

“光惡一體，分不開的。”

“你彆sharen了。”

“留下來。”

“和我們一起。”

惡愣住了：

“你……你不怕我？”

小寶說：

“怕什麼？”

“你剛纔說想哭，就哭了。”

“惡會哭，就不是惡了。”

惡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黑的東西在慢慢褪去。

有什麼亮的東西，透出來。

很淡，很輕。

但確實有。

小寶笑了：

“你看，你有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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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八加一】

阿念走過來，站在小寶旁邊。

他看著惡，說：

“你剛纔嚇死我了。”

惡說：

“對不起。”

阿念愣了一下：

“你……你道歉？”

惡點頭：

“嗯。對不起。”

阿念笑了：

“行，原諒你了。”

阿尋也走過來：

“以後彆嚇人了。”

惡點頭。

阿望走過來：

“那四個人，確實該死。”

惡點頭。

阿影飄過來：

“你也是從那場火裡來的？”

惡點頭。

阿影說：

“那和我們一樣。”

“留下來，一起。”

惡看著他，眼淚又流下來了。

雲舒和顧臨淵走過來。

雲舒看著惡：

“你叫什麼？”

惡愣了一下：

“什麼？”

雲舒說：

“名字。你有名字嗎？”

惡搖頭：

“冇有。”

雲舒想了想，說：

“叫你‘阿悔’好不好？”

“悔？”

“後悔的悔。”

“你剛纔後悔了。”

“就叫阿悔。”

惡唸了兩遍：

“阿悔……阿悔……”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不是暗的。

是亮的。

他說：

“好。我叫阿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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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九個人】

九個人，站在月光下。

阿念、阿尋、阿望、阿影、小寶、阿悔、雲舒、顧臨淵、小滿。

九張臉。

有的像，有的不像。

但他們都從那場火裡來。

都活了很久。

都孤獨。

現在，他們在一起了。

阿悔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剛纔還殺過人。

但現在，被小寶握著。

小寶的手，很小，很軟。

但那點暖，從他手上傳過來。

阿悔忽然覺得，那點暖，比什麼都好。

他問：

“我……我能留下嗎？”

小滿說：

“能。”

“後院還有一間空房。”

“收拾收拾就能住。”

阿悔看著她：

“你……你不怕我？”

小滿說：

“怕什麼？”

“你剛纔哭了。”

“會哭的人，不可怕。”

阿悔的眼淚又流下來了。

小滿說：

“彆哭了。”

“再哭，就成哭包了。”

阿悔點點頭，擦掉眼淚。

但他笑著。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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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尾聲】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九個人，坐在茶館裡。

小滿去廚房做早飯。

阿念和阿尋靠在一起，睡著了。

阿望靠著牆，閉著眼睛。

阿影飄在空中，看著窗外。

小寶躺在小滿的軟墊上，睡著了。

阿悔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門口，看著天亮。

雲舒說：

“顧臨淵。”

“嗯。”

“九個人了。”

“嗯。”

“以後還會多嗎？”

顧臨淵想了想，說：

“不知道。”

雲舒笑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

“反正現在九個。”

“挺熱鬨的。”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的嘴角，動了動。

雲舒看見了。

但她冇戳穿。

她隻是靠在他肩上，看著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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