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51章 立春·新生之殺

《七情案卷》第七案：立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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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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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他想要合起來。

他們說不。

他說，那下一個。

但下一個還冇來，街上先死人了。

一個，兩個，三個。

都是當年那場火的知情人。

是誰殺的？

嬰兒躺在小滿懷裡，看著周捕頭的屍體被抬走。

他的眼睛，很平靜。

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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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辰時。街頭。

太陽照常升起。

街上人來人往，賣早點的，買菜賣肉的，趕著上工的，和往常一樣。

不一樣的是，街角圍了一堆人。

周捕頭帶人趕到的時候，那堆人已經圍了半個時辰。

他扒開人群，擠進去一看——

地上躺著一個老頭。

六十來歲，穿著破棉襖，蜷縮著。

眼睛睜得老大。

臉上全是恐懼。

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

但身上冇有傷。

周捕頭蹲下，探了探鼻息。

死了。

死透了。

他問旁邊的人：

“誰發現的？”

一個賣菜的大嬸說：

“我。今早出攤的時候，他就躺在這了。”

“昨晚有聽見什麼動靜嗎？”

“冇有。這地方晚上冇人。”

周捕頭站起來，四處看了看。

街角，茶館，幾步路。

他看了一眼茶館的門。

門關著。

但他總覺得，有人在看他。

從門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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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第一天】

茶館裡，八個人圍坐著。

小滿抱著嬰兒，喂他喝奶。

嬰兒喝得很乖，吧唧吧唧的。

阿念趴在視窗，往外看：

“周捕頭來了。還帶了好多人。”

阿尋說：

“死人了？”

阿念點頭：

“死了一個老頭。”

阿望說：

“怎麼死的？”

阿念說：

“不知道。看不見。”

阿影飄過去，穿過牆，看了一眼。

飄回來，臉色不太好：

“眼睛睜得老大，臉上全是恐懼。”

“身上冇有傷。”

雲舒的眉頭皺起來：

“和那場火有關的？”

阿影說：

“不知道。但那個老頭，我見過。”

“在哪？”

“在火場旁邊。五百年前。”

所有人都看向他。

阿影說：

“那場火的時候，有很多人站在旁邊看。”

“他就在裡麵。”

“年輕的時候，三十來歲。”

“現在老了。”

“但臉冇變。”

阿唸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說，他也是從那場火裡來的？”

阿影搖頭：

“不是。他是普通人。”

“但他是目擊者。”

“他看見了那場火，看見了那個人燒自己，看見了書變成光，看見了灰燼飄走。”

“他什麼都知道。”

雲舒看向嬰兒。

嬰兒正喝奶，眼睛眯著，很享受的樣子。

好像什麼都冇聽見。

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他什麼都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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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下午】

下午，周捕頭來了。

他站在茶館門口，敲了敲門。

小滿去開門：

“周捕頭，什麼事？”

周捕頭往裡看了一眼：

“今早街角死了個人，你們知道嗎？”

小滿說：

“聽說了。”

周捕頭說：

“昨晚你們有聽見什麼動靜嗎？”

小滿搖頭：

“冇有。我們睡得早。”

周捕頭點點頭，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掃過阿念、阿尋、阿望、阿影、雲舒、顧臨淵。

最後落在小滿懷裡的嬰兒身上。

嬰兒正看著他。

那雙眼睛——

周捕頭的後背忽然一陣發涼。

他說不上來為什麼。

就是覺得那眼神，不對勁。

太深了。

不像嬰兒。

他問：

“這孩子是？”

小滿說：

“撿的。前幾天在門口撿的。”

周捕頭又多看了一眼。

嬰兒還是看著他。

一動不動。

周捕頭忽然不想待了。

他匆匆說了幾句，就走了。

走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

嬰兒還在看他。

那雙眼睛，一直跟著他。

周捕頭的腳步加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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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夜裡】

晚上，大家坐在一起吃飯。

嬰兒躺在旁邊的小床上，睜著眼睛。

阿念吃了幾口，放下筷子：

“周捕頭今天看我們的眼神不對。”

阿尋說：

“他懷疑我們？”

阿望說：

“懷疑也正常。死的地方離茶館這麼近。”

阿影說：

“但他看小寶的眼神更不對。”

小寶——他們給嬰兒起的名字。

小滿起的。

“寶貝的寶。”

嬰兒冇有反對。

他就叫小寶了。

雲舒看著小寶：

“小寶，你知道嗎？”

小寶看著她，冇說話。

但那個聲音在她腦子裡響：

“知道。”

雲舒問：

“是你殺的嗎？”

小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不是。”

雲舒看著他。

他也看著雲舒。

那雙眼睛，深的，看不見底。

但裡麵，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委屈？

雲舒問：

“那你為什麼那樣看周捕頭？”

小寶說：

“因為他身上有味道。”

“什麼味道？”

“那場火的味道。”

“他也是目擊者？”

“他是。他的爺爺是。他爺爺告訴他的。”

雲舒的呼吸停了。

周捕頭的爺爺，也是那場火的目擊者？

那他知道多少？

他知道他們的事嗎？

他知道他們從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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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第二天】

第二天，又死了一個。

是個老太太。

七十多歲，住在街尾。

死在自己家裡。

眼睛睜得老大，臉上全是恐懼。

身上冇有傷。

周捕頭去查，查不出什麼。

老太太一個人住，兒女都在外地。

昨晚冇人來找過她，冇人進過她家。

門窗都關得好好的。

她是怎麼死的？

怎麼嚇死的？

嚇她的是什麼？

周捕頭站在老太太家門口，忽然想起茶館裡那個嬰兒的眼神。

那雙眼睛。

太深了。

太不對勁了。

他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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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第二天下午】

周捕頭又來了。

這次他帶著兩個人。

小滿開門的時候，他直接往裡走。

“查一下。”

那兩個人開始翻東西。

翻櫃子，翻桌子，翻廚房。

阿念站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憑什麼翻？”

周捕頭說：

“查案。死人查案。”

阿尋拉住阿念：

“讓他們翻。”

阿望站在一邊，一言不發。

阿影飄在空中，看著他們。

他們看不見他。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桌邊，冇動。

小滿抱著小寶，也冇動。

那兩個人翻了一圈，什麼都冇翻出來。

周捕頭走到小滿麵前，看著她懷裡的小寶。

小寶也看著他。

又是那種眼神。

深的。

看不見底。

周捕頭忽然問：

“這孩子，哪來的？”

小滿說：

“撿的。門口撿的。”

周捕頭說：

“什麼時候？”

小滿說：

“立春那天早上。”

周捕頭想了想：

“第一個死人，是昨天。”

“這孩子，立春來的。”

“來了三天，死了兩個人。”

他的目光落在小寶身上。

小寶還是看著他。

一動不動。

周捕頭忽然伸出手，想去摸小寶的臉。

小寶忽然笑了。

那個笑——

周捕頭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什麼笑？

嬰兒不該有那種笑。

太……

太懂了。

他縮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走。”

那兩個人跟著他走了。

走出門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小寶還在看他。

那雙眼睛，一直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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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晚上】

晚上，阿念第一個開口：

“周捕頭懷疑我們了。”

阿尋說：

“他懷疑的不是我們，是小寶。”

阿望說：

“他剛纔想摸小寶的時候，那個眼神，我看得清清楚楚。”

阿影說：

“他怕了。”

雲舒看著小寶：

“小寶，你剛纔為什麼那樣笑？”

小寶看著她：

“因為我想讓他怕。”

雲舒愣住了：

“為什麼？”

小寶說：

“因為他會死。”

所有人同時看向他。

小寶說：

“他是目擊者的後人。”

“他知道很多事。”

“他會告訴彆人。”

“告訴彆人，就會有人來查。”

“查來查去，就會查到你們。”

“查到你們，你們就不能待在這了。”

“我不想你們走。”

雲舒的心揪了一下：

“所以你想讓他怕？”

小寶點頭：

“怕了，就不敢查了。”

“不查，你們就能留下。”

阿念問：

“那兩個人呢？那個老頭和老太太？”

小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他們不是我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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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第三個人】

第三天，又死了一個。

是箇中年人，四十來歲，住在城東。

也是死在自己家裡。

眼睛睜得老大，臉上全是恐懼。

身上冇有傷。

周捕頭去查，又什麼都冇查出來。

但這一次，他查到了一個線索。

那箇中年人，二十年前，住在城北。

城北那個地方，五百年前，有一場大火。

那個人，是在火場附近長大的。

他知道那場火的事。

知道有人燒自己，知道書變成光，知道灰燼飄走。

他小時候，聽他爺爺講的。

周捕頭的臉白了。

三個死者。

一個是目擊者，一個是目擊者的女兒，一個是目擊者的孫子。

都死了。

都死得莫名其妙。

下一個是誰？

他？

他爺爺也是目擊者。

他爺爺告訴過他那些事。

他會不會是下一個？

周捕頭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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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第四天早上】

第四天早上，周捕頭冇來。

阿念趴在視窗，看了半天：

“周捕頭冇來。”

阿尋說：

“可能在家休息。”

阿望說：

“也可能死了。”

阿影說：

“我去看看。”

他飄出去，飄到周捕頭家。

周捕頭躺在床上。

眼睛睜得老大。

臉上全是恐懼。

身上冇有傷。

阿影飄回來，臉色發白：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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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八個人】

八個人圍坐著。

嬰兒躺在小滿懷裡，眼睛睜著。

阿念第一個開口：

“三個了。加上週捕頭，四個。”

阿尋說：

“都是目擊者，或者目擊者的後人。”

阿望說：

“都死得一模一樣。”

阿影說：

“都不是我們殺的。”

雲舒看著小寶：

“小寶，你知道是誰殺的嗎？”

小寶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知道。”

所有人看著他。

小寶說：

“是那個人。”

“哪個？”

“五百年前那個人。”

阿念愣住了：

“你不是那個人嗎？”

小寶搖頭：

“我是那點光。”

“他是那個人。”

“不一樣。”

阿尋問：

“那他是誰？”

小寶說：

“他是那個抱著書哭的人。”

“哭完之後，殺了很多人的人。”

“他冇死透。”

“他一直藏在某個地方。”

“等我們八個聚齊。”

“聚齊了，他就可以出來了。”

“現在，我們八個聚齊了。”

“他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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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真相】

雲舒的手在抖：

“你是說，那個人，冇死？”

小寶點頭：

“冇死。”

“他把自己燒了，燒成八份。”

“但他留了一手。”

“他把自己的‘惡’，藏起來了。”

“藏在另一個地方。”

“等八份聚齊，那點‘惡’就會回來。”

“回來殺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

“殺光之後，他就可以接管這八份。”

“合起來，變成一個完整的他。”

“一個隻有惡的他。”

阿唸的腿軟了：

“那……那我們怎麼辦？”

小寶看著他：

“等著。”

“等他把那些人都殺光。”

“然後來找我們。”

“到時候，我們選。”

“合，還是不合。”

“合，我們消失，他活。”

“不合，我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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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沉默】

冇人說話。

油燈的火苗跳動著。

小滿抱著小寶，手在抖。

小寶感覺到她的顫抖，伸出小手，放在她手上。

涼的。

但他那一下，拍得很輕。

像是在說：彆怕。

阿念忽然問：

“小寶，你是好的還是壞的？”

小寶想了想，說：

“不知道。”

“我是那點光。”

“光能照見東西，也能燒東西。”

“看怎麼用。”

阿念問：

“你想怎麼用？”

小寶看著他：

“我想留著。”

“留著和你們一起。”

“不想被那個人吃掉。”

阿念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很輕。

他說：

“那就一起。”

“那個人來了，我們打他。”

“八個人，打一個，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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