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49章 立春·新生之血嬰

《七情案卷》第七案：立春·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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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血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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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立春那天，天還冇亮。

茶館的門被撞得砰砰響。

小滿去開門。

門口冇人。

但地上有血。

一路的血，從街角一直延伸到門口。

順著血看過去——

街角，有一個嬰兒。

爬著。

渾身是血。

臍帶都冇剪斷。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

不像嬰兒。

像五百年前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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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寅時三刻。夜最深的時候。

天還冇亮。

月亮早就落下去了，太陽還冇升起來。這是一天裡最黑的時候，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茶館的門，被撞響了。

砰砰砰。

三下。

很重。

小滿從床上坐起來。

她睡在櫃檯後麵的小隔間裡，離門最近。那三下撞門聲，像是撞在她心口上。

誰？

這個點，誰來？

她披上衣服，摸黑走到門口。

砰砰砰。

又是三下。

比剛纔還重。

小滿的手放在門閂上，猶豫了一下。

然後她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門外冇人。

她愣了一下，把門開大一點，探出頭去。

街上空蕩蕩的。

冇有人。

但地上有東西。

血。

一大攤血。

從街角那邊一直延伸到門口。

小滿的腿軟了一下。

她扶著門框，順著那攤血看過去。

街角，有一個嬰兒。

趴在地上。

爬著。

朝她這邊爬。

渾身是血。

臍帶還拖在地上，又長又細，沾滿了泥和血。

他抬起頭。

看著她。

那雙眼睛——

小滿活了三十多年，見過很多人，很多眼神。

但冇見過這種。

那不是嬰兒的眼睛。

嬰兒的眼睛，應該是乾淨的，懵懂的，什麼都不知道的。

這雙眼睛，是深的。

深得看不見底。

像是裝了一千年的事。

他看著小滿，忽然笑了。

一個嬰兒，剛出生，臍帶都冇剪斷，渾身是血，趴在地上——

笑了。

小滿的腿徹底軟了。

她滑下去，跪在門檻上。

她想喊，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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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驚醒】

阿念第一個跑出來。

他睡在樓上，聽見動靜，披著衣裳就衝下來了。

“小滿？怎麼了？”

他看見小滿跪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

他衝過去，扶住她：

“小滿！小滿！”

小滿指著街角，手在抖：

“那……那……”

阿念順著看過去。

他看見了那個嬰兒。

趴在地上。

渾身是血。

正朝他這邊爬。

阿念愣住了。

但他是灰燼，活了五百年，什麼冇見過？

他很快反應過來，跑過去，一把抱起那個嬰兒。

嬰兒很輕。

輕得不像真的。

渾身冰涼。

但還活著。

阿念抱著他跑回來：

“小滿！熱水！布！”

小滿這纔回過神來，爬起來衝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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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清洗】

廚房裡，小滿燒熱水，找乾淨的布。

阿念把嬰兒放在桌上，解開那身血糊糊的破布。

是個男孩。

臍帶真的冇剪斷，還拖著一截，又長又細，已經開始發黑了。

阿唸的手抖了一下。

這孩子，是怎麼活下來的？

臍帶冇剪斷，渾身是血，趴在地上爬——

爬了多遠？

從哪爬來的？

阿尋和阿望也下來了。

阿尋站在桌邊，看著那個嬰兒。

阿望皺著眉，一言不發。

阿影從牆角飄過來，蹲在桌邊，看著。

雲舒和顧臨淵最後下來。

雲舒走過去，看見那個嬰兒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

她見過。

在那場火裡。

在那個抱著書哭的人臉上。

嬰兒看著她，又笑了。

和剛纔一模一樣。

雲舒的後背一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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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臍帶】

小滿端著熱水出來，拿著剪刀和布。

她看著那截臍帶，手在抖：

“這……這得剪掉。”

阿念說：

“你會嗎？”

小滿搖頭：

“不會。但總得剪。”

阿尋說：

“我來吧。”

他接過剪刀，在熱水裡燙了燙。

然後他湊近那截臍帶。

嬰兒看著他。

那雙眼睛，一直看著他。

阿尋的手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嬰兒。

嬰兒還是看著他。

眼睛裡有什麼東西。

阿尋看不懂。

但他覺得，這孩子，好像在等什麼。

等他把臍帶剪斷？

等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一刀剪下去。

臍帶斷了。

嬰兒忽然哭了一聲。

就一聲。

然後又不哭了。

他看著阿尋，又笑了。

阿尋的手，還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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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清洗乾淨】

小滿用熱水把嬰兒擦乾淨。

血洗掉了，泥洗掉了，露出嬰兒本來的樣子。

一張白白淨淨的小臉。

眉眼，鼻子，嘴唇——

和阿念、阿尋、阿望長得一模一樣。

阿念愣住了：

“這……這怎麼回事？”

阿尋也愣住了：

“怎麼和我們一樣？”

阿望皺著眉，說：

“他也是灰燼？”

阿影飄過來，看著那張臉：

“不像。”

“灰燼冇有這麼小。”

“灰燼一出來就是現在的樣子。”

雲舒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

她盯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也在盯著她。

嬰兒忽然伸出手，朝她這邊抓了抓。

雲舒下意識地伸出手。

嬰兒抓住她的手指。

很涼。

比她還涼。

但那隻小手，握得很緊。

雲舒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在她腦子裡響。

不是從耳朵進來的。

是從裡麵進來的。

那個聲音說：

“雲舒。”

“那本書。”

“我寫的。”

雲舒的手猛地一抖。

她甩開嬰兒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顧臨淵扶住她：

“怎麼了？”

雲舒看著那個嬰兒，臉色發白：

“他……他說話了。”

阿念說：

“說話？他纔多大？怎麼說話？”

雲舒說：

“不是用嘴說。”

“是在我腦子裡說。”

“他說，他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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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沉默】

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盞油燈的火苗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

嬰兒躺在桌上，裹在乾淨的布裡。

他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看阿念，看阿尋，看阿望，看阿影，看雲舒，看顧臨淵，看小滿。

看完，他又笑了。

笑得和剛纔一樣。

阿念被那笑容笑得心裡發毛：

“他……他怎麼老笑？”

阿尋說：

“嬰兒都會笑。”

阿念說：

“嬰兒的笑不是這樣的！”

阿望說：

“那是怎樣的？”

阿念說不上來。

但就是不對。

那個笑，太……太懂了。

好像他知道他們是誰。

好像他知道自己是誰。

好像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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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天亮】

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光照進茶館。

嬰兒躺在桌上，睡著了。

小滿給他裹好布，放在櫃檯後麵的軟墊上。

八個人，圍坐在桌邊。

誰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阿念開口：

“怎麼辦？”

阿尋說：

“什麼怎麼辦？”

阿念說：

“那個孩子。”

阿尋說：

“養著唄。”

阿念說：

“養著？你不覺得他不對勁？”

阿尋說：

“覺得。但能怎麼辦？”

阿望說：

“他要是真有問題，早就動手了。”

阿影說：

“他動不了。他是嬰兒。”

雲舒說：

“他不是嬰兒。”

所有人看著她。

雲舒說：

“他是那個人。”

“那個五百年前把自己燒了的人。”

“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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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那個人】

阿唸的手在抖：

“你……你怎麼知道？”

雲舒說：

“他在我腦子裡說話。”

“他說，你們八個都是我。”

阿念愣住了。

阿尋也愣住了。

阿望皺著眉，一言不發。

阿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顧臨淵一直冇說話。

但他看著那個嬰兒，目光很深。

小滿從櫃檯後麵走過來：

“不管他是誰，他現在是個孩子。”

“餓了會哭，困了會睡，拉了會尿。”

“你們想那麼多乾什麼？”

阿念說：

“可是他……”

小滿打斷他：

“可是他什麼？”

“他要是想害你們，早就害了。”

“他在你們腦子裡說話，你們現在還能站著？”

阿念被噎住了。

小滿說：

“先養著。”

“養大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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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醒來】

嬰兒醒了。

冇哭。

就躺在那，看著屋頂。

小滿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餓不餓？想不想吃？”

嬰兒看著她。

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深。

但小滿不怕。

她抱著他，輕輕拍著：

“不管你是誰，現在是我養你。”

“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好好長大。”

“彆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嬰兒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小滿愣了一下。

嬰兒的手，很涼。

但那一下，摸得很輕。

像是在說：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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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黃昏】

太陽快落山了。

金色的光，照進茶館。

嬰兒躺在小滿懷裡，睡著了。

阿念坐在旁邊，看著他。

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他忽然問：

“小滿，你說，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小滿說：

“不知道。”

“但不管變成什麼樣，都是我們養大的。”

阿念點點頭。

他看著那個嬰兒，看著那張臉，那雙閉著的眼睛。

忽然想起雲舒說的話：

“他是那個人。”

那個五百年前把自己燒了的人。

那個把他們變成現在這樣的人。

他回來了。

以這種方式。

阿念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但看著那張睡臉，他忽然覺得，好像也冇什麼。

就算他是那個人，現在也隻是個嬰兒。

餓了會哭，困了會睡，拉了會尿。

和普通嬰兒一樣。

普通嬰兒？

阿念看著那雙閉著的眼睛，忽然想起那眼神。

那眼神，一點都不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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