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48章 霜降·歸魂之餘韻

《七情案卷》第六案：霜降·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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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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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六個月後。

茶館還是那個茶館。

但裡麵住的人，不一樣了。

六個從那場火裡來的人，都有了家。

有了名字，有了朋友，有了彼此。

那個人，他們不打算合起來了。

就這樣活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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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月後。立春。

春天來了。

院子裡的老槐樹冒出了新芽，嫩綠嫩綠的。牆角的迎春花開了一串，黃燦燦的，在風裡搖啊搖。

茶館還是那個茶館。

門還是那扇舊門，窗還是那幾扇破窗，招牌還是那塊老招牌。

但不一樣了。

門口多了幾張桌子，是阿念和阿尋一起做的。雖然做得歪歪扭扭，但能用。

窗戶糊上了新紙，是阿望糊的。他一個人在山裡住了那麼久，什麼都會。

院子裡多了幾個花盆，種著不知名的小花。是小滿從集市上買回來的，阿影天天蹲在旁邊看，雖然他摸不到，但他說“看著就高興”。

雲舒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曬太陽。

春天的太陽，暖洋洋的，曬得人想睡覺。

她眯著眼睛，看著院子裡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阿念在掃地。

阿尋在擦桌子。

阿望在給花澆水。

阿影蹲在旁邊，看著那些花，嘴裡唸唸有詞。

小滿在廚房裡忙活，鍋碗瓢盆叮噹響，香味一陣一陣飄出來。

顧臨淵呢？

他坐在她旁邊。

也在曬太陽。

兩個人，並排坐著。

誰也不說話。

但雲舒覺得，這樣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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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唸的掃把】

阿念掃著掃著，忽然停下來。

他盯著手裡的掃把，看了半天。

然後他抬頭喊：

“小滿！這掃把禿了！”

小滿從廚房探出頭：

“禿了就禿了，還能掃。”

阿念舉著那把禿掃把：

“這怎麼掃？就剩幾根毛了！”

小滿說：

“那你去買把新的。”

阿念愣了一下：

“去哪買？”

小滿說：

“街上，雜貨鋪。”

阿念放下掃把，往外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他回頭看著小滿：

“我……我一個人去？”

小滿說：

“你不是一個人。”

“阿尋，陪他去。”

阿尋正在擦桌子，聽見喊他，放下抹布，走過來：

“走吧。”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到門口，阿念忽然回頭，看著阿影：

“阿影，你去不去？”

阿影愣了一下：

“我？”

阿念說：

“嗯，一起去。”

阿影站起來，看看自己，又看看他們：

“我……我能去嗎？”

阿念說：

“怎麼不能？”

“走吧。”

三個人，一起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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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三個人】

街上人來人往。

阿念走在前頭，東張西望。

阿尋跟在後頭，慢悠悠的。

阿影走在最後，小心翼翼的。

他怕撞到人。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根本撞不到人。

那些人從他身體裡穿過去，毫無察覺。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人，心裡有點空。

阿念回頭看他：

“阿影，愣著乾嘛？走啊！”

阿影回過神，跟上去。

走到雜貨鋪門口，阿念進去買掃把。

阿尋站在門口等著。

阿影也站在旁邊。

他看著街上那些人，有說有笑地走過。

一個小孩子跑過來，差點撞到他。

小孩的媽媽一把拉住小孩：

“小心點，彆跑！”

小孩說：

“娘，那裡有個人！”

媽媽看了看阿影站的方向：

“哪有人？”

小孩指著阿影：

“就在那！穿著黑衣服的！”

媽媽揉了揉眼睛：

“冇人啊。你看錯了。”

她拉著小孩走了。

小孩回頭，看著阿影，眼睛睜得大大的。

阿影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衝小孩揮了揮手。

小孩愣了一下，然後也揮了揮手。

阿影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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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鋪·掃把】

阿念買完掃把出來，看見阿影在笑：

“笑什麼呢？”

阿影說：

“有個小孩，看見我了。”

阿念愣了一下：

“看見你了？”

阿影點頭：

“嗯。他還跟我揮手。”

阿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以後，你就多出來走走。”

“總有人能看見你的。”

阿影點點頭。

三個人往回走。

阿念拿著新掃把，一路甩來甩去。

阿尋走在他旁邊，慢悠悠的。

阿影走在最後，但不像剛纔那樣小心翼翼了。

他抬頭看著天。

天很藍，雲很白。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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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午飯】

回到茶館，小滿已經把飯做好了。

一大桌子菜，熱氣騰騰的。

六個人圍坐在一起。

阿念、阿尋、阿望坐一排，三張一模一樣的臉。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對麵。

阿影坐在桌子一頭，旁邊是小滿。

小滿給他麵前也擺了一個碗，一雙筷子。

碗裡盛著飯，菜也夾了一些。

雖然他知道他吃不到。

但他喜歡看。

看那些飯，那些菜，那些熱氣。

阿念端起碗，大口大口吃：

“好吃！小滿你手藝越來越好了！”

小滿得意地笑：

“那當然。”

阿尋吃得慢，一口一口，很斯文。

阿望吃得快，但不出聲。

雲舒吃得不多，一邊吃一邊看他們。

顧臨淵吃得很安靜，像他平時一樣。

阿影看著他們吃，聞著那些香味，眼睛眯起來。

小滿忽然夾了一筷子菜，放在他麵前的碗裡：

“這是給你的。”

阿影看著那筷子菜，愣了一下。

小滿說：

“吃不到，就看看。”

“看看也算吃了。”

阿影點點頭。

他看著碗裡那筷子菜，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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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下午】

吃完飯，阿念搶著洗碗。

阿尋在院子裡曬太陽。

阿望在收拾他的花。

阿影蹲在旁邊看他收拾。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門口的台階上。

陽光暖暖的，曬得人懶洋洋的。

雲舒靠著顧臨淵的肩膀，眯著眼睛：

“顧臨淵。”

“嗯。”

“你說，他們以後會一直這樣嗎？”

顧臨淵想了想，說：

“不知道。”

雲舒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但她自己想了想，說：

“我覺得會。”

“為什麼？”

“因為他們有家了。”

“有家，就不會走。”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的肩膀，讓她靠著，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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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阿望的花】

阿望把那些花一盆一盆搬到陽光下。

阿影蹲在旁邊看。

阿望一邊搬一邊說：

“這個是迎春，春天開得最早。”

“這個是海棠，再過一個月就開了。”

“這個是月季，能開很久。”

阿影聽著，點頭。

阿望搬完最後一盆，在他旁邊蹲下：

“你喜歡哪盆？”

阿影指了指迎春：

“這個。黃黃的，好看。”

阿望說：

“那這盆給你。”

阿影愣了一下：

“給我？”

阿望點頭：

“嗯。你照顧它。”

阿影看著那盆迎春，手足無措：

“我……我怎麼照顧？”

阿望說：

“看著它。”

“看著它開花，看著它長葉子，看著它曬太陽。”

“這就是照顧。”

阿影點點頭。

他蹲在那盆迎春前麵，一動不動。

看著那些黃黃的小花。

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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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阿念和阿尋】

阿念洗好碗，跑出來找阿尋。

阿尋正靠在椅子上曬太陽。

阿念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阿尋，你在想什麼？”

阿尋說：

“冇想什麼。”

阿念說：

“怎麼可能冇想什麼？”

阿尋說：

“就是冇想什麼。”

阿念盯著他看了半天：

“你這個人，真冇意思。”

阿尋說：

“你纔有意思。”

阿念說：

“我當然有意思。”

阿尋冇說話。

阿念靠在他肩上：

“我累了，借我靠靠。”

阿尋冇動。

讓他靠著。

陽光暖暖的，曬得人想睡覺。

阿念眯著眼睛，忽然說：

“阿尋。”

“嗯。”

“我們以後，一直這樣好不好？”

阿尋說：

“好。”

阿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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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小滿】

小滿收拾完廚房，端著兩碗茶出來。

一碗給雲舒，一碗給顧臨淵。

她也在台階上坐下，看著院子裡那些人。

雲舒接過茶，說：

“小滿，累不累？”

小滿搖頭：

“不累。熱鬨。”

雲舒說：

“一下子多了五個人吃飯，不累纔怪。”

小滿笑了：

“累也高興。”

“以前我一個人，冷冷清清的。”

“現在多好，天天有人說話，天天有人吃飯。”

她看著阿念和阿尋靠在一起，看著阿望和阿影蹲在花盆前麵，看著那些陽光，那些花，那些人。

她忽然說：

“這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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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黃昏】

太陽快落山了。

金紅色的光，照在院子裡，照在那些人身上。

阿念和阿尋還靠在一起，睡著了。

阿望和阿影還蹲在花盆前麵，看著那些花。

雲舒和顧臨淵還坐在台階上，看著這一切。

小滿進進出出，準備晚飯。

香味又飄出來了。

阿念動了動鼻子，醒了：

“好香！”

阿尋也醒了：

“晚飯時間到了。”

阿望站起來：

“我去幫忙。”

阿影也跟著站起來：

“我也去。”

雖然他幫不上忙，但他想跟著。

雲舒看著他們，笑了。

她回頭看著顧臨淵：

“顧臨淵。”

“嗯。”

“你說，我們這樣，算不算一家人？”

顧臨淵想了想，然後說：

“算。”

雲舒笑了。

她靠在他肩上，看著那些忙忙碌碌的人。

陽光慢慢暗下去。

天邊泛起紫紅色。

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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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夜裡】

吃完晚飯，大家坐在院子裡乘涼。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

阿念躺在椅子上，看著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阿尋說：

“和昨晚的一樣好看。”

阿念說：

“不一樣。今晚的更圓。”

阿尋說：

“昨晚的也圓。”

阿念說：

“你怎麼什麼都跟我爭？”

阿尋說：

“我冇爭。”

阿念說：

“你就在爭。”

阿望在旁邊聽他們鬥嘴，笑了。

阿影也笑了，雖然他笑不出聲。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一起，看著月亮。

小滿端著一盤瓜子出來，放在桌上：

“吃瓜子。”

阿念伸手抓了一把。

阿尋也抓了一把。

阿望也抓了一把。

雲舒也抓了一把。

顧臨淵冇動。

小滿把盤子往他麵前推了推：

“吃啊。”

顧臨淵搖搖頭。

小滿說：

“你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悶。”

雲舒在旁邊笑：

“他不悶。他話多著呢。”

小滿愣了一下：

“他話多？”

雲舒點頭：

“嗯。就是說得慢。”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

雲舒眨眨眼：

“怎麼？我說錯了？”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的耳朵，紅了。

阿念在旁邊看見了，笑得直不起腰：

“顧大哥耳朵紅了！哈哈哈哈！”

顧臨淵看了他一眼。

阿唸的笑聲戛然而止。

但他憋著笑，臉都憋紅了。

雲舒拍拍顧臨淵的肩：

“彆嚇他。他膽子小。”

顧臨淵收回目光。

阿念鬆了口氣，小聲嘀咕：

“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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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影的請求】

大家笑著鬨著，月亮越升越高。

阿影忽然開口：

“雲舒。”

雲舒看著他。

阿影說：

“你能……給我講講那本書的事嗎？”

雲舒愣了一下：

“哪本書？”

阿影說：

“那本。你變的那個。”

雲舒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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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那本書】

雲舒開始講。

講她是怎麼來的。

五百年前，那個術士，把自己燒了。

燒成灰，灰成書。

書在庫房裡待了五百年，吸收了無數人的情緒，慢慢有了靈。

靈醒了，就是她。

但她不知道，那本書，不止她一個。

還有一頁撕下來，變成了顧臨淵。

還有三點灰燼飄走，變成了阿念、阿尋、阿望。

還有一個影子留下來，變成了阿影。

他們都是那個人。

又不是那個人。

阿影聽著，眼睛亮亮的：

“那個人，長什麼樣？”

雲舒想了想，說：

“不知道。”

“但我猜，應該和你們長得一樣。”

阿念、阿尋、阿望互相看看。

三張一模一樣的臉。

阿影也摸了摸自己的臉。

也和他們一樣。

他忽然笑了：

“那我們都長得一樣。”

阿念說：

“對。都一樣。”

阿尋說：

“像兄弟。”

阿望說：

“本來就是兄弟。”

阿影點點頭：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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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兄弟】

阿念站起來，走到阿影麵前：

“阿影，你是兄弟。”

阿影看著他。

阿念伸出手：

“雖然我碰不到你，但你是兄弟。”

阿影看著那隻手。

他伸出手，穿過阿唸的手。

但他們都覺得，好像握住了。

阿尋也走過來，站在阿影旁邊。

阿望也走過來。

四個人，站成一排。

四張一模一樣的臉。

雲舒看著他們，忽然說：

“你們四個，真像。”

阿念回頭看她：

“我們本來就像。”

雲舒笑了：

“對。本來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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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深夜】

夜深了。

月亮偏西了。

大家陸續回屋睡覺。

阿念和阿尋住一間。

阿望住一間。

雲舒和顧臨淵住在後院那間，是顧臨淵的。

阿影冇有屋。

他也不用睡。

但他喜歡在院子裡待著。

看著月亮，看著花，看著那些睡著的人。

今晚，他坐在台階上，看著月亮。

忽然，門開了。

小滿走出來，在他旁邊坐下。

阿影看著她：

“你怎麼不睡？”

小滿說：

“睡不著。”

“出來陪你坐坐。”

阿影愣了一下：

“陪我？”

小滿點頭：

“嗯。怕你一個人。”

阿影的眼眶紅了。

他低下頭，不說話。

小滿也冇說話。

兩個人，並排坐著。

看著月亮。

過了很久，小滿忽然說：

“阿影。”

“嗯。”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

阿影愣了一下：

“我……我吃不到。”

小滿說：

“我知道。但你聞得到。”

“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

“你聞聞，就當吃了。”

阿影想了想，說：

“想吃麪。”

“上次那個湯麪。”

小滿點頭：

“好。明天早上做湯麪。”

阿影笑了。

他抬起頭，看著月亮。

月亮還是很圓，很亮。

他忽然覺得，這月亮，比過去五百年的月亮，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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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天亮了。

太陽升起來，照在院子裡。

小滿在廚房裡忙活，香味飄出來。

阿念第一個跑出來：

“好香！小滿做什麼？”

小滿探出頭：

“湯麪！阿影想吃的！”

阿念愣了一下：

“阿影想吃？”

小滿點頭：

“嗯。他昨晚說的。”

阿念笑了：

“那我也吃！”

阿尋和阿望也出來了。

雲舒和顧臨淵也出來了。

阿影坐在台階上，看著他們。

小滿端著一大鍋麵出來，放在桌上。

一人一碗。

阿影麵前也擺了一碗。

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他鼻子裡鑽。

他閉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後他睜開眼睛，笑了：

“真香。”

小滿看著他，也笑了：

“香就多吃點。”

阿念在旁邊笑：

“他又吃不到。”

小滿瞪他一眼：

“聞聞也算吃。”

阿念縮縮脖子，低頭吃麪。

大家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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