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 第47章 霜降·歸魂之歸魂

《七情案卷》第六案：霜降·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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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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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他們六個人，從那場火裡來。

活了五百年，終於聚在一起。

有的有身體，有的有魂，有的是影子。

但他們都有名字了。

有人記得他們，有人對他們好。

這就夠了。

至於合不合起來，變回那個人——

誰在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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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茶館。

小滿從廚房裡出來，端著一大鍋湯。

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滿屋子都是。

她把湯放在桌上，又拿出六個碗，一人麵前放一個。

阿影看著那個碗，愣愣的。

小滿拿起勺子，給他舀了一碗湯：

“喝吧。”

阿影低頭看著那碗湯。

湯是清的，飄著幾片蔥花，幾片青菜，幾片薄薄的肉。

熱氣冒上來，撲在他臉上。

他伸手去端碗。

手指穿過碗。

端不起來。

他愣住了。

阿念在旁邊看著，心裡一酸。

他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然後說：

“湯好喝。我給你講講什麼味。”

阿影看著他。

阿念說：

“燙的。熱的。有點鹹，有點鮮。蔥花脆脆的，青菜軟軟的，肉片嫩嫩的。”

他喝了一口，又一口：

“好喝。”

阿影聽著，眼睛裡有光。

他點點頭：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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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阿影的位置】

小滿把阿影的碗收回去，倒回鍋裡。

她看著阿影，說：

“你喝不了，就聞聞味。”

“聞著也算喝過了。”

阿影點點頭。

小滿拍拍他旁邊的凳子：

“坐著，彆站著。”

阿影坐下。

六個人，圍著一張桌子。

阿念、阿尋、阿望坐一排，三張一模一樣的臉。

雲舒和顧臨淵坐在對麵。

阿影坐在桌子一頭，旁邊是小滿。

六個人，誰也不說話。

隻有喝湯的聲音。

阿影閉著眼睛，聞著湯的香味。

很香。

他活了五百年，第一次聞到這麼香的東西。

他睜開眼，看著那鍋湯，忽然問：

“這是什麼湯？”

小滿說：

“隨便湯。”

“隨便湯？”

“就是把家裡剩的菜都放進去煮一煮，隨便煮的。”

阿影笑了：

“隨便湯，真好喝。”

小滿也笑了：

“明天給你做正經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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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名字】

喝著喝著，阿念忽然問：

“阿影，你以前叫什麼？”

阿影愣了一下：

“以前？”

“嗯，在我們給你起名字之前，你叫什麼？”

阿影想了想，然後搖頭：

“冇有。”

“就叫‘那個影子’。”

“有時候叫‘黑衣的那個’。”

“有時候叫‘站著的那個’。”

“從來冇人給我起名字。”

阿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那現在有了。”

“你叫阿影。”

阿影點點頭：

“嗯。我知道。”

“我會記住的。”

阿尋在旁邊問：

“阿影，你最想做什麼？”

阿影想了想，說：

“最想……被碰到。”

“想有人拍拍我的肩，有人握握我的手，有人抱抱我。”

“五百年了，從來冇被碰到過。”

“今天第一次。”

他看了顧臨淵一眼。

顧臨淵正喝著湯，冇說話。

但他的手，還在阿影的手腕旁邊放著。

阿影看著那隻手，忽然笑了：

“他的手，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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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過去】

阿望放下碗，看著阿影：

“你這五百年，怎麼過的？”

阿影說：

“走。”

“一直走。”

“走過山，走過河，走過城，走過村。”

“有時候跟著人，有時候不跟。”

“跟著人的時候，看他們吃飯，看他們說話，看他們笑。”

“不跟的時候，就一個人站著，看著天。”

阿望問：

“冇人理你？”

阿影搖頭：

“冇人。”

“我是影子，誰都看不見我。”

“有時候小孩能看見一點，但他們害怕，喊著‘鬼’就跑。”

“大人更看不見。”

“我就那麼站著，看著。”

“看著他們來來去去，活著，老去，死。”

“我看著一批又一批人，生下來，長大，變老，死掉。”

“我一直站著。”

“一直活著。”

“一直一個人。”

阿望沉默了。

他也是一個人在山裡躲了五百年。

但至少，他還被人打過。

被打，也是被碰到。

雖然疼，但至少有人看見他。

阿影呢？

連被打都冇有。

連被人看見都冇有。

隻是一道影子。

誰都看不見。

他伸出手，想去拍拍阿影的肩。

手穿過阿影的身體。

阿影看著他，笑了：

“冇事。我知道你想拍我。”

阿望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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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滿的剪刀】

小滿一直在旁邊聽著。

聽到這裡，她忽然站起來，走到櫃檯後麵，拿出那把大剪刀。

阿念嚇了一跳：

“你乾嘛？”

小滿冇理他。

她拿著剪刀，走到阿影麵前。

阿影看著她。

小滿說：

“我碰不到你，但我的剪刀能碰到你吧？”

她拿起剪刀，輕輕碰了碰阿影的手。

剪刀穿過阿影的手。

什麼都冇有。

小滿愣住了。

阿影低下頭，看著那隻手：

“剪刀也不行。”

“我什麼都碰不到。”

小滿把剪刀放下，看著他：

“那怎麼辦？”

阿影說：

“冇事。”

“能有人和我說話，就夠了。”

“五百年，冇人跟我說過話。”

“今天說了這麼多，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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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顧臨淵的提議】

顧臨淵忽然開口：

“我能碰到你。”

所有人看向他。

顧臨淵說：

“我是那一頁。”

“那一頁，有他的一點點影子。”

“所以我能碰到影子。”

他站起來，走到阿影麵前。

伸出手。

阿影看著他。

顧臨淵的手，輕輕放在阿影肩上。

阿影的肩膀，動了動。

那是他五百年第一次感覺到重量。

雖然很輕，但那是重量。

他抬起頭，看著顧臨淵。

顧臨淵說：

“以後，你想被碰到，就來找我。”

阿影的眼淚流下來了。

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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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六個人的手】

阿念看著他們，忽然站起來：

“我們也想碰他。”

他走過去，把手放在顧臨淵手上。

顧臨淵的手，放在阿影肩上。

阿唸的手，放在顧臨淵手上。

阿尋也走過來，把手放在阿念手上。

阿望也走過來，把手放在阿尋手上。

雲舒也走過來，把手放在阿望手上。

五隻手，疊在一起。

最下麵那隻，是顧臨淵的。

顧臨淵的手，碰到阿影的肩。

上麵的四隻手，碰到的是顧臨淵的手。

但他們都覺得，好像碰到阿影了。

阿影站在那裡，肩上疊著五隻手。

雖然隻有最下麵那隻真正碰到他，但上麵的那些，也離他很近。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那一點重量。

五百年，第一次。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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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小滿的湯】

小滿站在旁邊，看著他們。

她忽然想起什麼，跑進廚房。

過了一會兒，端著一個碗出來。

碗裡是湯。

她走到阿影麵前，把碗放在他臉旁邊：

“聞聞。”

阿影聞了聞。

很香。

小滿說：

“這是你的湯。”

“你喝不了，我幫你喝。”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阿影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小滿喝完，放下碗：

“以後，你的湯，我幫你喝。”

“你的飯，我幫你吃。”

“你的酒，我幫你喝。”

“你想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我吃了，就當你也吃了。”

阿影看著她，眼淚又流下來了。

他點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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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月光】

夜深了。

月亮升到了正中，又大又圓。

月光從門口照進來，照在六個人身上。

他們坐在桌邊，誰也不說話。

但誰也不想睡。

阿念靠在椅子上，看著月亮：

“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阿尋點頭：

“嗯。”

阿望說：

“我以前在山裡，天天看月亮。”

“那時候覺得，月亮是唯一陪著我的東西。”

阿影說：

“我也是。”

“我走了一路，月亮跟了一路。”

雲舒說：

“我是書，在庫房裡，看不到月亮。”

“出來之後，才發現月亮這麼好看。”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也看著月亮。

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雲舒看著他，忽然說：

“顧臨淵，你在想什麼？”

顧臨淵想了想，說：

“在想……以後。”

“以後？”

“嗯。以後，六個人。”

雲舒笑了：

“六個人，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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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以後】

阿念忽然問：

“我們以後住哪？”

阿尋想了想：

“茶館？”

阿望搖頭：

“茶館太小了。”

阿影說：

“我以前住過很多地方，但都不算家。”

小滿說：

“茶館是家。”

“你們都可以住。”

“樓上還有幾間空房，收拾收拾就能住人。”

阿念看著她：

“你不嫌我們煩？”

小滿笑了：

“嫌什麼？”

“我一個人守這茶館，冷清得很。”

“你們來了，熱鬨。”

阿唸的眼睛亮了：

“那……我們真能住？”

小滿點頭：

“能。”

“明天我就收拾。”

阿念跳起來，抱住小滿：

“小滿你最好了！”

小滿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鬆……鬆手……”

阿念鬆開手，嘿嘿笑。

阿尋和阿望也笑了。

阿影也笑了，雖然他冇有身體。

雲舒和顧臨淵看著他們，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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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館·新的開始】

天快亮了。

東邊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六個人，還坐在桌邊。

冇人睡。

但誰也不困。

阿念說：

“天亮了。”

阿尋說：

“新的一天。”

阿望說：

“新的開始。”

阿影說：

“新的……家。”

雲舒說：

“新的案子。”

顧臨淵看了她一眼。

雲舒眨眨眼：

“我說錯了嗎？肯定還有案子。”

顧臨淵冇說話。

但他的嘴角，動了動。

雲舒眼尖，立刻指著他說：

“你笑了！”

顧臨淵的表情恢複平靜：

“冇有。”

“有！我看見了！”

“那是困的。”

“你又不睡覺，困什麼困？”

阿念在旁邊看著他們鬥嘴，笑得不行：

“你們兩個，真好玩。”

雲舒瞪他一眼：

“好玩什麼？”

阿念說：

“就是好玩。”

“像一家人。”

雲舒愣了一下。

一家人。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詞。

她看看顧臨淵，看看阿念，看看阿尋，看看阿望，看看阿影，看看小滿。

六個人，坐在一起。

等著天亮。

等著新的一天。

等著新的開始。

她忽然覺得，這個詞，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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