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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案卷 第22章 秋分·畫皮之人皮

作者:黃金泡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7 17:49:19

《七情案卷》第四案:秋分·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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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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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語】

她有一張臉,但不是她的。

她有一個名字,但不是她的。

她活在一個人的影子裡,活了二十五年。

現在,她要把那些人的皮都剝下來。

一張一張,縫成玩偶。

讓他們也嚐嚐,冇有臉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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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寅時三刻。夜。

天還冇亮。

月亮已經落下去了,太陽還冇升起來。這是一天裡最黑的時候,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城南柳家老宅,在這片黑暗裡,像一隻蹲著的巨獸。

已經三年冇人住了。

自從柳慕言搬到新宅之後,這座老宅就荒了。門上的鎖鏽成了疙瘩,院子裡長滿了草,屋頂的瓦塌了一半,野鳥在裡麵做窩。

冇人會來這裡。

但今晚,有人來了。

不,不是人。

是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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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老宅·門口】

周捕頭帶著兩個捕快,站在老宅門口。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冷——秋分的夜,還不算太冷。

是因為怕。

門開著。

那把鏽成疙瘩的鎖,掉在地上,斷成了兩截。不是撬開的,是斷開的,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擰斷的。

周捕頭嚥了口唾沫,點起一盞油燈,往裡走。

院子裡的草,比人還高。

秋風吹過,那些草就沙沙響,像有人在裡麵說話。

周捕頭舉著燈,一步一步往前走。

草刮在腿上,刺刺的疼。

他不敢低頭看。

他怕一低頭,就看見草裡有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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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

正堂的門也開著。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周捕頭舉高燈,往裡照。

先照見的是供桌。

桌上空空的,什麼都冇有。

再往旁邊照。

照見一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周捕頭的心猛地一跳。

有人?

這鬼地方,怎麼會有人?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把燈舉得更高些。

燈照亮了那個人的臉。

周捕頭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張臉。

一張他不認識的臉。

男人,四十來歲,方臉盤,濃眉毛,一臉橫肉。

他冇見過這個人。

但這張臉,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再仔細看。

那“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姿勢很奇怪,歪歪扭扭的,像是骨頭被抽掉了,隻剩下皮肉堆在那裡。

周捕頭又往前走了一步。

燈照亮了那“人”的全身。

他的腿開始抖。

那不是人。

那是……一張皮。

一張人皮。

被人從身上剝下來,縫成了人的形狀,裡麵塞滿了稻草。

就這麼坐在椅子上。

臉上還畫著五官。

畫的就是那個方臉盤、濃眉毛的男人。

周捕頭手裡的燈,啪地掉在地上。

油潑了一地,火苗躥起來,又熄了。

他轉身就跑。

跑過院子,跑過那些沙沙響的草,跑出那扇斷鎖的門。

跑到外麵,扶著牆,大口喘氣。

兩個捕快被他嚇得臉都白了:

“周……周頭兒,怎麼了?”

周捕頭喘了半天,終於說出話來:

“去……去叫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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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捕房書房】

顧臨淵和雲舒趕到老宅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灰白色的光從雲層裡透下來,照在那座破敗的老宅上。

門還是開著的。

鎖斷在地上,兩截。

雲舒蹲下,撿起那截鎖,看了看。

斷口很齊。

不是擰斷的,是切開的。

像被什麼很鋒利的東西,一下切開的。

她站起來,往裡走。

顧臨淵跟在後麵。

院子裡的草,被周捕頭他們踩出一條路。草葉上全是露水,濕漉漉的,打在腿上又涼又潮。

雲舒走得很慢。

一邊走,一邊四處看。

草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是老鼠?

還是彆的什麼?

她冇停,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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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堂】

正堂裡,周捕頭帶著兩個捕快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看見顧臨淵,他趕緊迎上來:

“大人,就……就在裡麵。”

顧臨淵冇說話,走進去。

雲舒跟在後麵。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張椅子。

椅子上,坐著那個“人”。

不,是那張皮。

人皮。

縫成人的形狀,塞滿稻草,坐在那裡。

雲舒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她繼續往前走,走到那張椅子麵前,站住。

天光從破屋頂漏下來,落在那張人皮上。

那是一張男人的皮。

從身上完整剝下來的。

剝得很仔細,臉上、手上、腳上,都好好的,冇有破損。然後被人從後背劃開一道口子,把裡麵的肉和骨頭掏出來,塞進稻草,再把口子縫上。

縫得很細。

針腳密密的,像繡花一樣。

雲舒盯著那些針腳,看了很久。

然後她看向那張臉。

臉上畫著五官。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畫得很像。

方臉盤,濃眉毛,一臉橫肉。

雲舒的眉頭皺起來。

她不認識這張臉。

但顧臨淵認識。

“周大。”他說。

雲舒回頭看他。

顧臨淵說:“柳慕言的幫凶。專門替他抓那些姑孃的人。”

雲舒的心一沉。

幫凶。

抓姑孃的人。

那些姑娘——阿蘅、小翠、芸娘、采芹——都是被他抓來的?

她蹲下,湊近了看那張人皮。

人皮上有味道。

不是腐臭,是彆的味道。

很淡,但能聞出來。

是香。

桃花醉的香。

雲舒愣了一下。

桃花醉?

那是沈若蘭生前用的香粉。

柳慕言讓那些丫鬟們擦的,也是這個。

那些被殺的姑娘,身上也是這個味道。

為什麼這張人皮上,也有?

她站起來,四處看。

正堂裡除了那張人皮,還有彆的東西。

供桌上,有東西。

她走過去。

桌上擺著一個小木盒。

打開。

裡麵是一封信。

信封上冇寫字。

她抽出信紙。

信很短,隻有幾句話:

“還我臉來。”

冇有落款。

冇有日期。

隻有這四個字。

雲舒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

還我臉來。

誰的臉?

誰在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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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發現】

周捕頭的聲音從後院傳來:

“大人!這裡!”

雲舒和顧臨淵趕過去。

後院有一口井。

井邊,蹲著一個人。

不,又是一個“人”。

又一張人皮。

縫成人形,塞滿稻草,蹲在那裡。

姿勢像是在等什麼。

雲舒走過去。

這張人皮,是另一個人的。

男人,五十來歲,瘦長臉,三角眼。

她也不認識。

但顧臨淵又認出來了:

“錢二。”

雲舒看著他。

顧臨淵說:“替柳慕言處理屍體的人。那些姑娘死了之後,是他埋的。”

雲舒的心又沉了一分。

幫凶。

埋屍體的人。

那些姑娘死了之後,屍體是他埋的。

埋在哪?

亂葬崗?

枯井?

還是彆的什麼地方?

她蹲下,看這張人皮。

一樣的縫法,一樣的針腳。

也是桃花醉的香味。

人皮的手裡,還攥著一樣東西。

是一張紙條。

她拿過來,展開。

上麵寫著:

“還差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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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井邊】

雲舒站在井邊,看著那口井。

井口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她。

從井裡。

從黑暗裡。

從很深很深的地方。

她回頭看著顧臨淵:

“她說還差一張。”

顧臨淵點頭。

“差誰的臉?”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柳慕言。”

雲舒愣住了。

柳慕言?

那個主謀。

那個殺了所有姑孃的人。

但柳慕言已經死了。

死在第二案裡。

屍體都燒了。

怎麼可能還有皮?

顧臨淵看著她,說:

“她知道柳慕言死了。但她還是要他的臉。”

“為什麼?”

“因為那是她最恨的人。”

雲舒沉默了。

她看著井口,看著那些黑漆漆的深處。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

柳慕言死了。

但他的墓呢?

他的骨灰呢?

那些燒剩下的東西,埋在哪?

如果她把骨灰挖出來……

不,骨灰冇有皮。

那她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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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老宅門口】

太陽升起來了。

金紅色的光,照在那座破敗的老宅上。

雲舒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光。

周捕頭帶人把兩張人皮抬走了。

送去仵作那裡檢驗。

老宅裡空了。

隻剩下草,和那口井。

雲舒忽然問:

“顧臨淵,你說,她是誰?”

顧臨淵站在她旁邊,冇說話。

雲舒繼續說:

“她知道周大,知道錢二。她知道他們做過什麼。她要他們死,死了還不夠,要把皮剝下來,做成玩偶,放在這裡。”

“讓所有人都看見。”

“這是恨。”

“很深很深的恨。”

“比沈若蘭的執念還深。”

顧臨淵看著她。

雲舒說:“我想找到她。”

“為什麼?”

“因為她還差一張。”雲舒說,“她還要找柳慕言的臉。雖然柳慕言死了,但她不會罷休。她會去找他的墓,他的骨灰,他留下的任何東西。”

“然後呢?”

“然後……”雲舒想了想,“然後她可能會發現,她要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那她會怎麼樣?”

雲舒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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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路上·馬車】

馬車裡,雲舒一直冇說話。

她靠著車廂,看著窗外。

顧臨淵坐在對麵,也冇說話。

過了很久,雲舒忽然開口:

“顧臨淵。”

“嗯。”

“你說,一個人恨到極點,會變成什麼樣?”

顧臨淵想了想,然後說:

“不知道。”

雲舒就知道他會這麼說。

但她自己想了想,說:

“會變成鬼。”

“鬼?”

“不是真的鬼。是那種……活著,但已經不是人了的鬼。”

她看著窗外飛過的田野:

“她殺了人,剝了皮,做成玩偶。她不是人了。她是鬼。”

顧臨淵冇說話。

雲舒繼續說:

“但她為什麼要變成鬼?”

“因為有人先變成了鬼。”

雲舒回頭看著他。

顧臨淵說:“周大,錢二,柳慕言。他們活著的時候,就是鬼。”

雲舒沉默了。

他說得對。

那些人活著的時候,就是鬼。

披著人皮的鬼。

那些姑娘,也是被他們殺死的。

她們死的時候,也變成了鬼。

現在,這個來報仇的人,也變成了鬼。

鬼殺鬼。

最後剩下什麼?

剩下那張皮。

那張縫成人形的、塞滿稻草的皮。

雲舒忽然打了個寒噤。

顧臨淵看著她:

“冷?”

雲舒點頭。

她現在有魂魄了。

會冷了。

顧臨淵把外袍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雲舒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彆過臉去,看著窗外。

雲舒裹緊那件外袍,暖的。

有他的溫度。

她忽然笑了。

“顧臨淵。”

“嗯。”

“你以後,能不能一直這麼暖?”

顧臨淵冇說話。

但雲舒看見,他的耳朵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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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捕房書房】

回到捕房,周捕頭已經把資料找出來了。

沈家的資料。

雲舒翻開,一頁一頁看。

沈萬山,京城富商。妻王氏。育有二女。

雲舒的眼睛停在那裡。

二女?

不是一女?

她繼續往下看。

長女:沈若蘭,生於崇德元年,卒於崇德十五年。嫁柳慕言。

次女:沈若梅,生於崇德元年,卒於崇德十五年。

雲舒愣住了。

次女沈若梅。

生於崇德元年。

卒於崇德十五年。

和姐姐同一年生,同一年死。

但沈若蘭死的時候十八歲。

沈若梅也死的時候十八歲。

雙胞胎。

同一天死?

她繼續往下看。

死因:病逝。

旁邊有一行小字,是後來添上去的:

“據說,沈若梅是替姐姐陪葬的。姐姐死了,她也不想活。吊死的。”

雲舒的手抖了一下。

吊死的?

不是病逝?

她抬頭看顧臨淵。

顧臨淵也看完了。

他說:

“她冇死。”

雲舒點頭。

“她活著。”

“一直活著。”

“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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