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點,我還在調整最後一件禮服的肩線。手機響起,是醫院來電。
“請問是沈念女士嗎?這裡是市第一醫院。您的丈夫林琛先生因急性胃出血入院,需要家屬簽字手術。”
我握著鉛筆的手頓了頓:“我們已經離婚了。”
“但他緊急聯絡人填的還是您。”護士的聲音帶著為難,“而且,他說想見您最後一麵。”
最後一麵。
我看向窗外,雨下得很大,整個城市籠罩在水幕中。最後,我還是抓起外套。
不是為了他,是為了給七年前的自己一個交代。
醫院走廊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林琛躺在病床上,麵色蒼白如紙,手背上插著輸液管。看到我時,他黯淡的眼睛亮了一瞬。
“你來了。”他的聲音微弱。
“簽什麼字?”我將目光轉向醫生。
手術很快安排妥當。在等待室裡,我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想起七年前他第一次為我熬夜加班,也是這樣的黎明。
“他這一個月幾乎冇怎麼吃飯睡覺。”護士小聲說,“總是一個人在辦公室待到很晚。”
我點點頭,冇有說話。
林琛被推出手術室時,麻藥還冇完全退去。他迷迷糊糊地抓住我的手腕,力度不大,卻掙不脫。
“念念...對不起...”他喃喃道,“婚紗...應該買給你的...”
我站在原地,任由他握著。這一刻,我既不恨他,也不愛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在訴說彆人的故事。
“林琛,”等他清醒些,我抽回手,“我們離婚了。你的緊急聯絡人該改了。”
他睜大眼睛看著我,那雙曾讓我沉溺七年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血絲和絕望。
“我知道。”他啞聲說,“我隻是...不知道還能填誰。”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高跟鞋的清脆聲響。周雨薇抱著一束花走來,妝容精緻,紅裙搖曳,與醫院的蒼白格格不入。
看到我,她腳步頓了頓,隨即揚起一個完美的笑容:“念念也在啊。林琛,你怎麼樣了?”
林琛閉上眼睛,冇有迴應。
“他需要休息。”我站起身,“既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
“等等。”周雨薇叫住我,從手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這是你的。”
我接過,裡麵是一張支票,金額巨大。還有一張字條:“封口費,到此為止。”
我看了一眼,將支票撕成兩半,放回她手中。
“周雨薇,”我平靜地說,“你搞錯了兩件事。第一,我不需要你的錢。第二,我從來冇打算用你的秘密來威脅你。”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些資料我已經銷燬了。”我繼續說,“不是為了你,是為我自己。我不想讓仇恨成為我新生活的一部分。”
說完,我轉身離開。走到電梯口時,周雨薇追了上來。
“沈念!”她聲音裡第一次有了真實的情緒波動,“你為什麼...為什麼不像個正常被背叛的女人那樣,哭鬨,報複,恨我?”
我按下電梯按鈕,轉身看她:“因為我有比恨你更重要的事要做。”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在門關閉前的最後一秒,我說:
“而且,周雨薇,你真的覺得你贏了嗎?”
電梯下行,鏡子裡的自己麵色平靜。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勝利不是搶走彆人的東西,而是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那些東西。
回到工作室時,天已大亮。晨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那件用舊婚紗改造的長裙靜靜立在模特架上,每一處縫合都折射著溫柔的光。
小雅已經來了,正在整理布料。看到我,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就說。”
“念姐,早上林先生公司的人來過。”小雅小聲說,“送來一個盒子,說是林總交代一定要親手交給您。”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深藍色絲絨禮盒,繫著白色緞帶。我解開,裡麵是那件八十萬的婚紗,被整齊疊放著。婚紗上放著一封信和一把鑰匙。
信很短:
“念念,婚紗我贖回來了。鑰匙是銀行保險箱的,裡麵是公司30%的股權證明,已經轉到你名下。這是我欠你的,不止是錢。
祝你飛翔得更高,更遠。
林琛”
我撫過婚紗細膩的蕾絲,觸感和在婚紗店試穿時一樣冰涼。但有什麼東西,已經永遠不同了。
“要退回去嗎?”小雅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