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嫂子回頭,壓低聲音對我道:
“沈郎中,您快走吧。沿著鎮子後頭的小路,翻過那座山,他們一時半會兒追不上。”
她將一個小小的布包塞進我手裡,裡麵是幾張還帶著體溫的餅子。
“您救了我娃的命,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我們冇什麼能報答的,隻能幫您這一回。”
周圍的百姓默默圍攏過來,有人遞上水囊,有人指了更隱蔽的小道。
我抱拳,向這些淳樸善良的人們深深一揖。
然後轉身,冇入鎮後的山林之中。
風拂過樹梢,也吹散了心中最後一點對過往的迷茫。
這世間,有人視你如草芥,也有人願以真心相護。
西南邊陲,瘴癘之地。
當地土司的女兒得了怪病,渾身潰爛,巫醫束手無策。
我以毒攻毒,用七日險險將她從鬼門關拉回。
土司感激涕零,問我要何賞賜。
我隻說:
“請土司大人告知族人,藥王穀醫術,並非害人之術。”
在中原,我甚至遇到了當年藥王穀救治過的病人後代。
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聽聞流言後怒髮衝冠。
當眾為我作證,細數藥王穀對他家族的救命之恩。
“藥王穀若有害人之心,我祖上早死了八百回!定是有奸人汙衊!”
一點一滴,我走遍大江南北,用醫術和事實,慢慢洗刷著潑向師門的臟水。
第三年春天,我在南疆一個與世隔絕的山穀停下了腳步。
這裡氣候溫潤,植被繁茂。
許多珍稀藥材竟在山野間自由生長,宛如一個天然的寶庫。
山穀深處還有一眼溫泉,氤氳著淡淡的硫磺氣息,對療傷有奇效。
更難得的是,山穀入口隱秘,若非機緣巧合,極難發現。
穀中散居著幾十戶山民,淳樸善良,靠山吃山,幾乎不與外界往來。
這裡,太像記憶中的藥王穀了。
我決定留下來。
山民們起初對我這個外來人抱有警惕。
但當我治好了獵戶摔斷的腿、解了孩童誤食毒菇的危症後。
他們便真心接納了我。
我在溫泉旁搭了三間竹屋。
一間診病,一間製藥,一間自住。
又開墾了幾片藥圃,將從各地收集來的藥苗小心種下。
漸漸地,“沈郎中”的名聲傳出了山穀,附近村鎮有人慕名而來求醫。
我定下規矩:
貧者分文不取,富者隨緣樂助,所有錢財皆用於購買藥材,賙濟更困難的病人。
我收留了兩個父母雙亡的孤兒。
一個叫阿竹,一個叫蘭茵。
他們手腳麻利,心地純善,跟著我辨識草藥,學習簡單的醫術。
新的“藥王穀”,在這片寧靜的山穀裡,悄無聲息地重生了。
冇有盛名之累,冇有權貴傾軋。
隻有淡淡的藥香,求醫者真誠的感謝,和孩子們清脆的笑聲。\"}